岳不群道:「英白羅傷勢如何?」
勞德諾道:「怕是得修養半月,弟子一時情急,出手重了一些。」隨即面露悲切,繼續道:「師傅,錯都在我!還請師傅罰我思過崖面壁半年,以儆效尤。」
施戴子小聲道:「二師哥是在過請其罪。」
李遙與岳靈珊均是不解,問道:「此話何意?」
「二師哥雖有錯,卻是事出有因。依照往常來看,此等事情師傅至多罰思過崖面壁三個月。而二師哥開口便是半年,師傅君子仁厚,心一軟或許罰他十天半月,便了事了。」
李遙此刻已然確信,勞德諾並非真心相救自己,而是想以打傷英白羅為由,罰去思過崖。
想到此,心中生出一絲疑惑。勞德諾想去思過崖,為何不偷偷前往,反而費這般心思?便向施戴子請教道:「四師哥,我第一次聽聞思過崖,不知是個什麼去處?」
施戴子道:「思過崖乃是本門重地,有專屬弟子值守,非有大錯不可入。」李遙聞言頓覺有異,在印象中,應是誰都可以去,只是無人願意去罷了。
這時,岳不群突然道:「你們三人呆在門外做什麼?進來!」
三人這才知曉,行蹤早已被岳不群發現。不敢怠慢,連忙踏入有所不為軒,見過岳不群。
勞德諾見到三人到來,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自己所謀之事怕是要涼。
果然,念頭未落便聽聞岳靈珊說道:「爹,二師哥是為了救小師弟,失手傷了英白羅,並不算犯了華山戒律。」
勞德諾趕緊道:「雖事出有因,但畢竟傷了同門,不可不罰!」
施戴子道:「師傅,我認為小師妹說的對。」
勞德諾氣得牙根發癢,我用你們給我求情?
李遙道:「師傅,此事起因在我,錯亦在我!還請師傅罰我思過崖面壁,不要懲罰二師哥了。」
勞德諾一聽李遙竟與他爭搶去思過崖,頓時警覺起來,難道他們也覺得倚天劍藏在思過崖?
岳不群擺手壓下眾人言語,道:「思過崖山門久鎖,非門下弟子犯有大錯不可輕開。」頓了一下,繼續道:「你今日所為皆是為了華山名聲,不算大錯,就罰你抄華山基礎劍法三十遍吧。」
勞德諾還想再爭一爭,便說道:「師傅,您總講,君子責己重以周,待人以輕約......」
岳不群自是知曉勞德諾想說什麼,打斷道:「此事就這般定了,毋用多言,都退下吧。」
勞德諾只得作罷。
華山劍法千餘字,罰抄三十遍,不可謂不重。
......
清酣暑雨不緣求,猶似梅黃麥欲秋。
不覺間,已是到了夏至時節。
這一日,李遙長劍揮起,先是舞出一圈密不透風劍影護住周身,隨即長劍一收,向前徐徐遞出。手腕猛然反轉,長劍如鳳凰展翅,劃出一道弧線......
岳靈珊在旁拍手笑道:「小師弟,想不到短短几月,你便練成了這華山十一式基礎劍法,當真厲害。」
李遙道:「師姐,你覺得我的劍法能在華山弟子中排在第幾?」
岳靈珊想了想,道:「若是尋常比試,應與六猴兒相仿,若真正廝殺,卻也難說。」
「師姐,你的金剛不壞練得如何了?」
「第一層已然成了,按書中記載,尋常拳腳應是傷不了我。但我內力尚淺,怕是發揮不出十成威力。」
就在這時,突聞正氣堂方向傳來急促鐘聲。
李遙兩人神色一變,齊齊轉頭,鐘聲連響三聲。
這是華山派召集弟子的信號。三響為尋常議事,七響為急召入室弟子,九響則是急召所有弟子。除非發生天大之事,不會九響。
兩人不敢耽擱,快速奔向正氣堂。等兩人到達之時,令狐沖、勞德諾等人均已在場。
岳不群見人到齊,開口道:「方才福威鏢局兩位鏢師上山,希望我們華山派出幾位弟子護他們過境,你們可有誰願意去?」
不待眾人開口,岳靈珊搶先說道:「爹,我去。」幾個月來,她為了隱藏內力之事早已苦不堪言。每次令狐沖找她練劍,她都要費腦筋編造託詞。
謊話一多難免露餡,那陸大有又不知為何,總是捉她話中漏洞。無奈之下只得拉著李遙早出晚歸,四處躲藏。此刻聽聞有出門消息,自是歡喜。
令狐沖接著說道:「師傅,我與小師妹同去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岳靈珊聞言小臉一苦。
李遙連忙道:「師傅,我與師姐去吧,這點小事不必勞煩大師哥。」
施戴子上前兩步,道:「師傅,我認為小師弟說的在理,護鏢這點小事若是勞煩大師哥出馬,別的門派只怕會笑我華山無人。」
陸大有卻道:「小師弟武功低微,萬一碰到劫鏢之人,如何能護得小師妹周全?」
施戴子笑道:「六師弟多慮了。我猜測福威鏢局此舉只是借護鏢為由,想與師傅搭上一層關係罷了,定然不會走什麼珍貴之物,引起他人覬覦。」
說罷,轉頭向著岳不群道:「師傅,不知我猜測的可對?」
岳不群笑道:「的確如此。你近來大有長進,為師甚是欣慰。」
施戴子得聞岳不群誇讚,心下大喜,越發堅信事情定如自己猜想的那般。連忙道:「一切均是師傅教導有方。」
李遙聽聞此行並無危險,心下亦是歡喜。
岳不群點點頭,道:「這樣吧,李遙與珊兒同去,老四,辛苦你隨在其後,若無事發生,不必露面。」
「弟子遵命!」
李遙與岳靈珊隨著岳不群出了正氣堂,瞧見不遠處立著兩名生臉漢子,身著青布對襟短打勁裝,衣襟左胸處有青線繡的「福」字。
兩人瞧見岳不群,連忙跑上前行禮。
岳不群向著李遙與岳靈珊道:「這兩位是福威鏢局徐、易兩位鏢頭,你倆上前見過。」
「是。」
岳不群又向兩位鏢頭道:「這二人是小女岳靈珊與小徒李遙,此番便由他倆與你們同行。」
兩位鏢頭聽聞眼前女子竟是岳靈珊,均是大喜。
岳不群離去後,李遙跑去廚房帶了些吃食,便與岳靈珊隨著兩位鏢頭下了華山。
徐鏢頭向著岳靈珊說道:「這趟鏢是去河南靈寶縣,據此大約百里,即便走的慢些,至多也就兩天路程。」
易鏢頭接著道:「我們會儘量快一些,不過多耽誤岳姑娘時間。」
岳靈珊點頭應著。
幾人來到山腳下,只見停著十餘輛蓋著油布的騾車,上插的鏢旗只露了小半截,瞧不見字號。一位白髮老者帶著一位少年站在車前,周圍散著二三十人,均是勁裝打扮帶著兵刃。
白髮老者瞧見李遙與岳靈珊臨近,笑道:「老夫林震東,攜犬子見過兩位華山小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