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鏢頭連忙介紹,「林震東是我們總鏢頭的堂兄,他兒子叫林平修,與我二人一樣,也是鏢頭。」
李遙兩人拱手回禮,「見過林老英雄,林鏢頭!」
林震東哈哈一笑,「老英雄可不敢當,虛活幾年罷了。」林平修目光掠過岳靈珊與李遙,沒有半分停留,隨意一拱手,算是回應。
李遙瞧著林平修暗自稱奇,能對師姐俏麗容貌如此淡然,當真少見。
林震東道:「平修,你們三人年齡相仿,定要藉機好好向人家討教。」
林平修隨口應著。
徐鏢頭牽過來兩匹馬,道:「岳姑娘,李少俠,請上馬!」
岳靈珊一扯韁繩左腳點鐙,身子一飄穩穩落在馬背之上,動作行雲流水。那馬緩緩往前踏了幾步,輕輕打了個響鼻,異常溫順。
徐鏢頭叫了一聲好,隨即將韁繩遞向李遙。
李遙連忙擺手,正色道:「我在練一門輕身功夫,這幾日正是到了關鍵之處,騎不得馬。」
林平修嗤笑一聲,回隊伍之中去了。
徐鏢頭卻讚嘆道:「華山弟子,當真不凡!」岳靈珊卻是被逗得咯咯直笑。
徐鏢頭說罷,喝了一聲,「合吾!」眾人聞言各司其職,驅趕騾車向著靈寶縣方向行去。李遙與岳靈珊第一次隨著走鏢,頗感新鮮好奇。
大隊人馬穿過華陰縣城之時,無人注意的街角隱著一個駝子。那駝子瞧見馬背之上的岳靈珊,不由神色一喜,正欲追隨之時,瞥見遠處行來一人,便又隱了回去。
鏢隊又行了不足二十里,卻見西邊天色暗了下來,緊隨著響起幾聲炸雷。隨著一陣邪風颳過,掉下幾個雨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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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鏢頭抬頭瞧了一眼,道:「前面林密,又儘是岔路,若是再趕上雨,怕是有些麻煩,不如就此尋個場所,明日再走。」
易鏢頭卻道:「今日無論如何也要趕到關廂市集,絕不能耽擱行程。」
兩人一時爭執不下。
徐鏢頭便找來林老鏢頭,道:「您怎麼看?」
林老鏢頭四下觀望,卻見不遠處有一座破舊廟宇立在道旁不遠,便說道:「就去那廟裡將就一夜,明日一早再行。」
易鏢頭急道:「寧睡荒墳,不住破廟。這萬萬不可。」
林平修冷冷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女氣,道:「易鏢頭,我爹走鏢多年,見識還不如你不成?」
林老鏢頭道:「易鏢頭,你莫要胡信這些鬼話!我且問你,若是雨勢一大發了山洪,將我等困在密林之中,如之奈何?」
易鏢頭見他們三位意見相同,只得無奈道:「那就依林老鏢頭。」說罷,轉身去和岳靈珊知會了一聲,岳靈珊自是不會有什麼意見,隨即向著李遙點點頭,便帶了鏢隊去了破廟。
離破廟還有不足百丈之時,易鏢頭擺手示意鏢隊停下。他帶了五六人先去廟前探查。李遙與岳靈珊對視一眼,也隨了上去。
林平修冷冷瞧著,不屑道:「多此一舉!」
易鏢頭並不理會林平修,見李遙與岳靈珊隨著自己,面上又帶著好奇,便解釋道:「我們這個行當,刀口上舔生活,容不得半點大意。二位可知如何分辨是不是『餌廟』?」
李遙兩人不懂,均是搖頭。
易鏢頭帶著兩人,先是察看廟周圍有無新鮮腳印、馬蹄印。又去瞧門楣是否帶著積灰。邁步進廟後,繞了幾圈,細細察看有無暗門、地窖。連那神像背後、供桌底下都一一看過。
李遙兩人這才知曉,鏢隊留宿荒廟竟有這般多講究。
盞茶之後,易鏢頭立在廟門前,向著眾人招手示意。
徐鏢頭帶著眾人,將騾車趕到廟前。幾位鏢師卸了騾子,開始細細檢查完油布。另有幾人將破廟收拾一番,尋了一些乾柴預備著。忙完這一切,便聚在一起開始商量著如何排班值夜。
易鏢頭將李遙二人引進廟裡,道:「萬不料竟是遇上了雨,只能委屈岳姑娘與李少俠一夜了。」
「無妨。」李遙說著,打量一下四周,收拾得還算乾淨。
這時,外面雨大了起來,砸得廟頂劈里啪啦直響。鏢師們有一半進了破廟,另一半穿著蓑衣,冒雨守著鏢車。
大家分了乾糧,草草吃了,圍在一起,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
易鏢頭拿了乾糧遞給李遙二人,道:「岳姑娘,李少俠,只能用它墊墊肚子了。」
岳靈珊擺擺手,示意不餓。
李遙總覺得心緒有些不寧,沒有什麼胃口,也是擺手謝過。
易鏢頭只覺得是兩人謹慎,便不再相讓。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外面的雨停了,月光灑了下來。岳靈珊一捅李遙,指了指自己鼻子,小聲道:「小師弟,咱倆出去透透氣。」
這破廟雖說四處漏風,但一群人擠在裡面,氣味實在好不到哪裡去。兩人來至廟外尋了塊青石坐了。周圍都是鏢師,也不好說一些悄悄話。
此時節,蚊蟲正凶,李遙不斷揮手拍打著。而餘光卻瞥見岳靈珊穩穩坐在那裡,雙手托腮瞧著月亮,沒有半分驅趕蚊蟲的動作。
李遙好奇之下,細細瞧去,卻見那蚊蟲每貼近岳靈珊肌膚便被彈開,隨即飄落在地。
一人望月,一人望人,同沐清輝。
一直到了子時末,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這時,鏢師們開始換班。只見兩人上了房頂伏著,鏢車左右都站了人,另有六人隱在鏢車之後,剩餘人則是站在鏢車之前。
李遙瞧著鏢師如此小心,不由懷疑四師哥說的是不是對的。內力入耳目感應著周圍,不敢大意。
瞧著岳靈珊不停打著呵欠,便小聲道:「師姐,你若是困了就小睡一會兒,我守著。」
「嗯。」岳靈珊應了一聲,身子一側,輕輕靠在李遙身上。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李遙突然聽聞破廟後方傳來極輕的腳步之聲!他快速推醒岳靈珊,隨即起身,長劍出鞘,小聲道:「聽腳步聲像是武傲來了。」
眾鏢師被他嚇了一跳,紛紛持兵器在手四下觀望,卻未瞧見人影。有人問道:「李少俠,出了何事?」
李遙一指破廟後方,道:「方才聽見有人沖這邊來了。」
廟頂兩人向著後方望去,哪有人影?轉回頭來,向著下方鏢師擺手,示意並無發現。
這時,屋內鏢師聽聞聲響,均是沖了出來。林老鏢頭沉聲道:「怎麼回事?」
有人答道:「李少俠說廟後有人來了,結果只是一場虛驚。」
易鏢頭二話不說,抽出長刀帶了幾人奔向廟後。林平修長劍在手,腳下一點身子掠起,抬手一搭房檐上了廟頂,向後方仔細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