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靈珊瞧出李遙猶豫,氣道:「小師弟,事關我爹名譽,我絕不會不管!你若是害怕,我自己去便是。」
李遙搖搖頭,道:「你爹就是我爹,哪有不管得道理?」說著,轉頭向著王斂儀道:「你家可有毒藥?」
王斂儀一怔,隨即道:「沒有,我爹不許我們接觸那些東西,說用毒藥得都是邪門歪道。」
李遙道:「王姑娘,咱們對付是鬼唉!萬一你一劍刺過去,那鬼毫髮無傷,咋辦?」
岳靈珊與王斂儀未曾想過這個問題,苦苦思索起來。
李遙道:「你家藥房在哪?帶我去瞧瞧有沒有能對付鬼的。」
王斂儀疑惑,「藥房?」
「不錯,鬼是陰物,最怕壯陽藥材。」
「好,隨我來。」
王斂儀帶著李遙兩人折轉方向,來到了藥房之中,開了鎖,點了蠟燭。王家算是豪門大戶,所備藥材頗為齊全。
李遙細細翻找,並沒有什麼大毒之物。只得尋了一些芫花、京大戟、巴豆之類的瀉下藥材,混入曼陀羅、烏頭。想了想,又加了一些活血行氣的藥材,諸如川芎、大黃之類,打磨成粉用紙分開包好。
三人出了藥房,來到了西廂房。王斂儀快速掃了一眼見四周無人,推開第一間屋子房門,將兩人帶進房中。
房內點著蠟燭,充斥著不知名幽香,臨窗擺著一張繡榻,一頭掛著褻衣褻褲,其中一件是那無袖背心模樣。
王斂儀哎呀一聲,連忙跑去收好放進矮櫃,臉卻是紅到了脖子根。
李遙連忙扭頭瞧向別處,正中桌子上放著藍田玉琢的淨瓶,上面插著幾枝新鮮牡丹枝條。地上擺著幾把椅子,側牆掛著一面巴掌大的銅鏡。與李遙想像的女子閨舍並不相同。
岳靈珊最後進門,未瞧清楚,王斂儀連忙吹了蠟燭,小聲道:「別出聲,咱們等著那鬼前來。」
李遙突然眉頭一皺,小聲道:「我剛想起一事,我該到屋外埋伏起來。不然等鬼到了,只怕咱們三人還未出屋,他便覺察不對跑了。」
王斂儀大為佩服,「李少俠想的周到。」
岳靈珊鄙夷地瞧著李遙,進屋之前你怎麼想不起來?怕不是誠心想進來瞧瞧吧?
李遙道了聲,「師姐小心。」剛要轉身,岳靈珊突然說道:「小師弟,你可要藏好了,若是被被別人瞧見,誤會你偷窺王家女眷,只怕是說不清楚。」
「好。」李遙應了一聲,隨即一彎腰,如狸貓一般溜出門去,四下瞧了一眼,選定了離西廂房遠一些的一排石榴樹,快行幾步來到樹後躲了起來。
隨著臨近子時,明月斜掛西南,清光灑下。王家眾人已然安歇,院內唯有聲聲蟲鳴,地籟之音。
李遙不敢大意,細細觀察聆聽。
......
李遙並不知曉的是,此刻在王家東側一所偏院中,王老爺子與易鏢頭端坐其中。
易鏢頭道:「你真的決定要將斂儀嫁給林平修?」
王老爺子並未正面回答,而是問道:「你覺得林平修如何?」
易鏢頭道:「那林平修性格古怪,又有些娘里娘氣,斂儀嫁過去,怕是會有些苦頭吃。」
王老爺子道:「這些我也瞧得出來,可是要想得到辟邪劍法,這步棋總是要走的。」
易鏢頭道:「恕我直言,您都這般歲數了,學會辟邪劍法又怎樣呢?」
王老爺子呵呵一笑,道:「哪是為了我自己啊!還不是為了斂越那傻小子?」說著,站起身,繼續道:「王家刀法傳到我堂哥手中已是不全,而我那堂哥對我又是有所隱瞞,練到最後還能有幾成威力?」
易鏢頭震驚道:「一本殘缺刀法便能闖出『金刀無敵』的赫赫名號,若是全本,那還了得?」
王老爺子嗤笑一聲,「屁的金刀無敵!別人不知我還能不知?堂哥耗費錢財無數,托人找河南李巡撫題了塊匾掛在門前,江湖眾人不願招惹官府罷了!若真是無敵,何必將女兒嫁到福建那般遠的地方?」
易鏢頭道:「不是說我們林總鏢頭為了打開河南行鏢線路,數次上門苦苦哀求,王元霸老爺子才將女兒嫁了他的嗎?」
王老爺子道:「這些都是屁話!堂哥為了辟邪劍法才是真。這步棋他走的,我也走的。話說回來,易老弟,你在福威鏢局多年,就沒機會偷學幾招?」
易鏢頭苦笑道:「實話說,明里暗裡學了幾招,但施展起來總覺哪裡不對,完全不像是高深劍法的樣子。後面我猜想,應是沒有內功心法的緣故。」
王老爺子點點頭,道:「應是如此。這也是我必須將斂儀嫁給林平修的原因。」
易鏢頭道:「即便斂儀你能強行逼迫,可林平修若是不願意,又該如何?」
王老爺子瞧著易鏢頭正色道:「今夜喊你來,正是為了這個。稍後我會將斂儀騙到西廂房前第三棵石榴樹下等著,你將林平修也騙到那裡,隨後藉機脫身。我恰巧路過,正堵住他倆深夜私會,如此一來,娶不娶,嫁不嫁,他倆就說得不算了。」
「您老這一招,唉!」
王老爺子呵呵一笑,道:「事成之後,不會虧待你的。」說著,拉著易鏢頭出了偏院。
李遙瞧著月色,估摸著已是過了子時一刻。等得漸感不耐之時,卻突然瞧見北側走來一個婆子,徑直向著王斂儀房間而去。
難道這婆子就是那鬼?李遙凝神瞧去,卻見那婆子走路腳後跟先著地,咚咚直響,便知並不是她。
婆子來到王斂儀房前,道:「小姐,可是睡了?」
王斂儀識得婆子聲音,道:「未曾,尋我何事?」
婆子道:「老爺讓您盞茶之後,到自東側數,第三棵石榴樹下等他,他有要事和你說。」
王斂儀在房內遲疑一下,道:「知道了。」婆子轉身離去。
李遙不由好奇,什麼事非得大半夜說?
等了盞茶不到,李遙突然聽聞院子東側響起一陣極輕腳步之聲,落地之音僅比武傲與不戒和尚重了些許,可見來人輕功造詣不低。
李遙心神緊繃,終於等來了!
幾息之後,一道矮小人影越牆而過,輕飄飄落地,隨即向著西廂房而來。
李遙手握劍柄,死死盯著他,不敢絲毫鬆懈。就在那人影離他不足十丈之時,李遙神色一動,瞥了遠處一眼,竟是瞧見易鏢頭與林平修也向著此處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