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靈珊道:「王姑娘是有話要說?」
王斂儀抿著嘴唇,瞧了一眼四周,小聲道:「那個......我想請二位今夜到我房中歇息。」
李遙聞言一怔,這話怎麼說的?
岳靈珊有些不悅,將李遙扯到身邊,道:「王姑娘,還請自重。」
王斂儀也覺得自己的話說的不妥,連忙道:「岳姑娘,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哎呀,我......」隨即跺腳道:「我便直說吧,半夜有個黑影,老是來我窗前嚇我,我想請二位幫忙,今夜捉了它。」
李遙哪肯無緣無故冒險,開口拒絕道:「王姑娘,我們華山派的,不是茅山道士,再者,你為何不找你爹或者你弟幫忙?」
王斂儀道:「這裡面有些隱情,實在不方便明說,你們看這樣如何?」說著,解下腰間短刃向著李遙二人身前一遞,繼續道:「此刀名為『斬風』,削鐵斷髮,若是你們幫我,便用它作為報酬!」
出手便是如此重禮,李遙更覺其中大有問題,斷然拒絕。
王斂儀聞言,淚珠滾下,瞧著楚楚可憐。
岳靈珊突然道:「你先講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我們再決定幫不幫忙。」
王斂儀點點頭,道:「前些日子,我在後山瞧見一個重傷之人,他自稱被奸人所害,苦苦哀求讓我救他,說家中尚有七旬老娘癱病在床,我聽聞便動了惻隱之心,給他送去吃食與金瘡藥,救了他的性命。」
岳靈珊撇撇嘴,「他說的多半是假的。」
王斂儀驚訝道:「你怎知道?」
岳靈珊小臉一揚,擺出一副老江湖的樣子,道:「我自然知道。」
李遙道:「後來呢?」
王斂儀道:「後來,那人跪地磕頭謝我,說日後定要報答我的恩情。」
李遙聽得著急,便說道:「王姑娘,你能不能說重點?」
岳靈珊是個愛聽故事的,此刻聽得正上頭,便拍了拍李遙肩膀,道:「小師弟,你別插嘴。」隨即認真道:「王姑娘,你慢慢說。」
王斂儀繼續道:「當時我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可就在前日,我收到那人信件,約我河邊見面。」
岳靈珊道:「有緣相會,這不挺好的嗎?」
王斂儀道:「一點都不好!他與我說,他是個探子,一直潛在我家礦山搜集消息,不曾想被我弟察覺,一刀將他砍倒,扔到了後山之中!」
「啊?」李遙與岳靈珊均是吃驚。
王斂儀繼續道:「那人知恩不報,反而以此要挾,讓我嫁他為妻,否則便將所知之事散播出去,讓我們王家灰飛煙滅。」
岳靈珊道:「只怕是唬你的。」
王斂儀搖搖頭,道:「我也不知真假,當時我又氣又怒,抬手刺了他一刀,他便跌進河裡,瞧不見了。」
李遙道:「後來呢?」
王斂儀道:「前日夜裡,一團黑影在我窗前飄來飄去,嘴裡不停念叨,說我殺了他,若不想償命就寫出辟邪劍法,找個空地燒給他。不然便去找我爹,說我殺人,還說我......說我......」
岳靈珊道:「說你什麼?」
王斂儀道:「岳姑娘,我說出來你別生氣,那話是鬼說的,不是我。」
「嗯,我自然知曉,你說。」
「那鬼說,我不但殺了他,還與岳掌門不清不楚,還想用王家家產作為嫁妝,跑去給岳掌門做妾。」
李遙連忙勸解道:「師姐,先別急。」隨後向著王斂儀道:「你方才說,他要你默寫辟邪劍法?」
「是啊,可我哪會辟邪劍法啊?與那鬼說了幾次它都不信。最後我大著膽子持刀衝出門,卻沒瞧見任何東西,等我回到房內,它便又來了,快雞鳴了才離去。」
岳靈珊氣鼓鼓的,手緊緊握著劍柄。
李遙心下思忖,這黑影絕不是什麼鬼,一個鬼要辟邪劍法有何用?只怕與王斂儀殺的那個也未必是同一人,以那人武功應當做不到在王家隨意出入,卻無人察覺。他遇到王斂越被人家一刀砍倒丟到後山,與王斂儀見面,又被她一刀刺中掉進河裡,武功能高到哪裡去?
自己知曉輕功高強的只有兩人,一位是武傲,可他已經死了。另一位是不戒和尚,但他應當不屑這般行事。
於是問道:「對了,你刺得的那人長什麼樣子?」
王斂儀思索片刻,「中等個子,不胖不瘦,模樣還算是周正,其餘的記不住了。」
這與沒說有何區別?
李遙思索幾息無果,便問道:「昨日夜裡它可又來了?」
王斂儀道:「嗯,昨夜子時末來的。它或許信了我前日所說之話,沒有逼我再寫劍譜。只是說今日福威鏢局的人會來我家,讓我想法試探,看他們誰會辟邪劍法,誰的劍法最高。若做成此事,便不再纏我。」
「你們想,若不是鬼,它怎會知道福威鏢局今日會來?」
此事李遙並不覺得奇怪,鏢隊一路前行,被人猜到目的地並非難事。
王斂儀繼續喃喃道:「我知道,辟邪劍法林平修應當是會的。我雖然不喜歡此人,但也不想因我讓他被鬼纏上,再出點意外,我豈不又多了一分罪過?」
李遙道:「王姑娘,我覺得此事你還是和你弟或者王老爺子說明白才好。」
王斂儀道:「我弟武功不及我,與他說用處不大。其中還有些事情你們不知,今日我便坦誠一些。我爹早有打算讓我嫁給林平修,我尋盡託詞百般不肯,一直拖著。這也是我弟瞧林平修不順眼的原因。」
「若是我爹知曉我犯了如此大錯,定會以此為由,將我嫁過去!岳姑娘,李少俠,這下你們明白我的難處了吧?」
說到此,王斂儀瞧著李遙與岳靈珊,起身拱手一禮,道:「懇請二位能幫我這一次,小女子感激不盡!事成之後,但凡我有的,盡可擷取。」
岳靈珊拉著李遙,氣道:「走,去瞧瞧是哪個鬼敢造我爹的謠!」
李遙卻是心下擔憂,扮鬼那人武功定然不弱,若是三人捉鬼不成,然而被人家包了餃子,豈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