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德諾此刻突然湧起一個想法,若是我將他二人打傷,師傅會不會罰我去思過崖?念頭一起,便再揮之不去。
勞德諾一咬牙,將自己所會招數盡數施展出來。儘是各處學來的野路子,雜七雜八忽快忽慢,令人瞧得眼花繚亂。
而李遙與岳靈珊雙劍呼應,在他攻擊之下配合得愈發嫻熟起來。十幾招過去,勞德諾不僅占不到便宜,還有幾次險象環生。
最險一次,勞德諾瞅準時機長劍急刺,直取李遙右肩。岳靈珊身子一矮,貼著李遙踏前半步,長劍向上一撩,將他攻式化解。李遙趁此時機,一招白虹貫日,劍尖已是到了勞德諾的心口。
勞德諾大驚,本能地使出一招峻岭橫空去封擋。
岳不群瞧到此處,眉頭微微一皺。
勞德諾劍招剛起了半式,猛然驚醒,這一招是嵩山劍法!慌忙之下,強行變招,腳下發力向後躍去,險險避開。
低頭一瞧,長衫之上竟是被刺出一個破口。他生怕岳不群起疑,連忙再次攻了上去。
又過了十幾招,勞德諾打得心驚,暗暗覺得,哪怕此刻自己將壓箱底的本事施展出來,也未必勝得過兩人!難道這是師傅新創的劍法?
岳不群在旁卻是瞧得清楚。李遙與岳靈珊用的均是華山劍法,也無特別出奇之處,也未走上邪路。之所以威力大增,是來自兩人的絕對信任。換句話說,此刻兩人甚至可以做到生死相托。
岳不群瞧著,心下不由思忖,僅僅是華山基礎劍法,兩人聯合起來便有這等威力,若是讓他倆習了高深劍法,威力豈不更上一層樓?
岳不群近來常常徹夜不眠,劍宗餘孽虎視眈眈,嵩山這幾年又在處處緊逼,想要合併五嶽吞下華山。他苦思許久,卻未想到一條好的出路,而眼下李遙與岳靈珊的雙劍合璧使得他心頭映入一道亮光。
岳不群不由抬頭瞧向東方,雙眸之中隱隱泛著紫色。
正是謂紫氣東來!
念頭至此,岳不群笑道:「好了,到此為止吧。你倆稍後到玉女峰後崖秀野軒尋我,我有話要說。」說罷,轉身離去。
勞德諾連忙撤身收了長劍,笑道:「師弟,師妹,你二人聯手,二師哥也奈何不得你們了。」
李遙拱手笑道:「多謝二師哥手下留情。」勞德諾哈哈一笑,也轉身離去。陸大有與英白羅對視一眼,也隨著勞德諾走了。
寧中則滿臉儘是欣喜,瞧著李遙與岳靈珊道:「你倆何時練出的這般默契?」
岳靈珊卻是氣道:「娘,我爹今日為何這般樣子?」
寧中則笑道:「傻孩子,你爹你這是真心疼你們二人。」
岳靈珊不解,道:「這也叫疼?只怕到了秀野軒,又要數落一通我倆的不是。」
李遙道:「師姐,師傅應是怕咱倆走上歪路。」
寧中則道:「不錯,今日的華山並不太平,你師傅心懸華山安危,今日突然聽聞你倆竟能力斗田伯光,唯恐你們入了歧途壞了本心。」
「幸好你倆行得光明,若不然今日定然逃脫不掉重罰!好了,我與你倆一起去秀野軒便是,他若是再說你倆,我攔著!」
三人轉入玉女峰後,卻見是一片青竹林,有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石徑穿林而過,四周是深不見底的山壑。再向前是一處長方雅舍,木格長窗,門上木匾刻著『秀野軒』三字。
山光秀可掬,野意淡無涯。
軒子裡只擺著一張木案、兩個石凳。岳不群早已立在案前,候著幾人。
岳靈珊偷偷瞅了一眼岳不群,卻見他嘴角上揚,似乎心情極佳,心中大石頭瞬間落了地!小跑上前,道:「爹,你不許再數落我倆了!」
岳不群難得呵呵一笑,反問道:「我為何要數落你倆?」轉頭瞧向寧中則說道:「師妹,今日我打算傳李遙希夷劍法,你傳珊兒玉女十九劍,如何?」
李遙聽聞此言,心中瞬間明了。從此刻起,他再不是可有可無的華山小師弟,正式踏入華山核心弟子序列!既如此,那便無需過多隱藏,可以展露一些鋒芒了!
此事太過突然,寧中則驚訝道:「師哥,你怎會決定得這般突然?」
岳不群道:「自是為華山後繼有人!」說罷,向著李遙沉聲道:「李遙,你上前來!」
李遙快走幾步,來至岳不群近前,拱手道:「師傅,弟子在!」
岳不群道:「華山七戒你且背誦一遍。」
「是!首戒欺師滅祖,不敬尊長。二戒恃強欺弱,擅傷無辜......」李遙字正腔圓,背得一字不差!
岳不群微微頷首,隨即向著寧中則道:「師妹,你帶著珊兒去右邊,傳她玉女十九劍,我在此傳遙兒希夷劍法。」
寧中則道:「好。」
岳靈珊聽聞今日竟可學玉女十九劍,不由歡呼雀躍,隨著寧中則離去。
岳不群兩指一引長劍出鞘,道:「今日為師傳你希夷劍法,取自『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你可知此乃何意?」
李遙自知這兩句話來自道德經,大意是講道不可視,不可聞。但用在這劍法上卻是不知何意,便說道:「還請師傅解惑。」
岳不群道:「你瞧好了,這是第一式『大音希聲』」只見他長劍平平舉在胸前,劍勢不帶半分風聲,同時說道:「此劍法不求花哨,也不要破空之音,要斂而不華,出而無聲。」
希夷劍法共計十招,起手大音希聲,歸劍入虛結束。岳不群一邊講解要點,一邊一招一招慢慢施展起來,李遙細細瞧著。
待到岳不群施展第二遍之時,李遙體內小無相內力開始蠢蠢欲動,他連忙持劍,隨著岳不群一招一式比划起來。
隨著劍招施展愈加純熟,李遙體內那小無相內力如同他鄉遇知、故人相逢,在經脈中雀躍奔騰,入每個竅穴的時機一絲不差,比起先前使用華山基礎劍法絲滑順暢數倍!
李遙大為驚喜,難道這就是內力與劍法相互契合的緣故?
事實的確如此。小無相功取自道德經『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惚恍。』希夷劍法亦是來自道德經,兩者等於同源。
一個時辰之後,李遙便將這套劍法學會七成以上,僅差一些動作細節的把握。
岳不群收劍入鞘,道:「你按照我先前所教,施展一遍,為師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