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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木秀於林

2026-10-14 11:39:02 作者: 李午未

  李遙聞言,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持劍上前。本想將自己方才所學盡數展示出來,但心性使然,依舊不自覺故意帶了一些細微破綻。

  只因他記得一句話,『揣而銳之,不可長保。』

  一套希夷劍法使完,隨即收劍而立,俯首靜候岳不群的評價。

  等了幾息,卻未聽聞岳不群開口,不由疑惑,便抬頭去瞧。卻見岳不群常年波瀾不驚的雙眸中竟是帶著震撼之色,一時似乎忘記了說話。

  李遙連忙提醒道:「師傅。」

  岳不群一板臉,問出了一個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的問題,「你先前學過這門劍法?」

  李遙連忙道:「師傅這話從何說起?弟子第一次習得這門劍法。」

  岳不群不由心下思索,當年自己學這希夷劍法,三天悟形,三個月後悟出真意,半年後才徹底掌握。可這李遙僅僅一個時辰,便接近悟形,只怕不出一個月便能達到悟意!

  岳不群眉頭微皺,問題出在哪了呢?

  李遙此刻沒了往日那般拘謹,開口問道:「師傅,您這皺眉是因為我學的快了還是慢了?」

  岳不群氣道:「當然是慢了!你再快點便能如那列子一般會飛了!」

  李遙道:「師傅所說的列子,是否是莊子逍遙遊中御風而行的那位?」

  岳不群道:「你讀過莊子?」

  「弟子不才,通讀莊子、道德經,倒背如流!」

  岳不群驚訝,「莊子十幾萬字,你倒背如流?」

  

  「正是。」

  岳不群自是不信,隨口說了幾處,「子有大樹患其無用、天籟地籟、庖丁解牛、螳螂怒其臂以擋車轍,這幾處你背了聽聽。」

  李遙並非吹牛。

  先前他最喜歡的幾本書,便是《莊子》、《道德經》、《易經》以及《子平真詮》。當下便將岳不群所點之處,一一背來。

  岳不群來回踱步,沉思片刻,終於明白了其中緣由。

  當年,他拜入華山之後,掌門師傅便給他起了岳不群這個名字,取自『君子群而不黨,小人黨而不群。』

  並時刻敲打與他,這輩子都要做「合群而不結黨」的真君子,絕不能學劍宗恃才亂門規的歪路子,要靠著「君子」的名頭,立住華山派在正道武林里的聲望威名。

  自那起,他便熟讀孔孟,與道家漸行漸遠。而他悟出希夷劍法真意之時,正是他反讀道家經典之時。

  想到此處,岳不群心中如雲霧散開,朝陽灑落。又想到李遙與岳靈珊領悟雙劍合璧,華山未來可期後,心頭豁然通達。他情不自禁,仰頭髮出一聲長嘯!

  隨著這聲宣洩,他丹田中的紫霞內力忽然像那三月殘雪映在日頭之下,猛地舒展流動開來,沿著周身經脈遊走一番後,竟是映出體表,在外形成了一層濃郁紫氣!

  紫氣本無拘,皆是人自囚。

  寧中則與岳靈珊被這長嘯之聲驚動,慌忙縱身來至近前。寧中則瞧著岳不群一身紫氣,不由驚喜道:「師哥,你的紫霞神功突破了?」

  李遙亦是驚喜,隱隱覺得,這世間事有了新的走向。

  岳不群揮手收了紫霞神功,面色恢復白淨,笑道:「正是!方才瞧著遙兒練劍,心有所悟,竟是順利進了一層。」

  寧中則笑道:「不練了,今日都不練劍了!我去做幾個小菜,咱們一家人一起小酌幾杯!」說罷,不由分說,拉著幾人去了正氣堂,隨即轉身奔向廚房。

  李遙連忙跟上,道:「師娘,我幫你。」

  寧中則道:「今日你便歇著,陪你師傅閒聊就好,我也是許久未曾見過他這般高興了。」

  李遙只得重新坐了回來,道:「師傅,怎麼沒瞧見大師哥?」

  岳不群道:「明日我便要動身前往嵩山,我讓他先行一步,提前去打探一番。」

  岳靈珊道:「爹,我也想去嵩山。」

  岳不群笑道:「那玉女十九劍你今日練會了幾招?」

  岳靈珊吐了吐舌頭,道:「三招。」

  岳不群收起笑容,道:「你小師弟今日已經學會整套希夷劍法,你還有心思去嵩山?呆在家好好練劍!」

  不多時,寧中則帶著孫秀將吃食端了過來。松菇燉山雞、滷牛肉,清炒山筍片,花生米,均是下酒好菜。孫秀將菜擺放妥當,便轉身離去。


  幾人落座,李遙起身拎著酒壺先是給岳不群與寧中則斟滿一碗,轉頭便給自己去斟。

  岳靈珊急道:「嘿!小師弟,我的酒呢?」

  李遙不由覺得,這丫頭膽子最近當真是大了,竟然敢當著師傅、師娘的面要酒。故意道:「你還小,不許喝酒!」

  岳靈珊氣道:「我哪小了?」

  寧中則瞧著兩人鬥嘴,笑道:「遙兒,你給珊兒也來一碗,少喝點不妨事的。」隨後又說道:「她喝酒都是沖兒帶壞的。」

  岳靈珊笑道:「大師哥可不是喝酒,他是灌酒,不將自己灌醉,便不舒坦。」

  岳不群道:「酒少喝一些舒筋活血,是有好處的,但若是貪杯,便會亂了性子,這便是過猶不及。」

  寧中則道:「嗯,回來我約束一下沖兒,喝酒多了畢竟傷身子。」

  岳不群搖搖頭,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幾人吃喝一陣,岳不群放下筷子,瞧著李遙正色道:「你習得希夷劍法之事,切莫在師兄弟之前顯露,尤其是在勞德諾面前。」

  「弟子謹記,定會小心。」

  岳靈珊道:「爹,這是為何?」

  岳不群道:「嵩山左師哥野心勃勃,想要合併五嶽劍派,我卻是一直持反對態度,如此一來,他哪會不派人盯著咱們華山?」

  「你倆雙劍合璧之事已被那狄修瞧見,萬不可再暴露其他。木秀於林的道理你倆要懂。」

  岳靈珊驚訝道:「您是說,嵩山可能會對我們下手?」

  岳不群道:「此話只能在此說及,在外斷不可胡說。」隨即向著寧中則道:「師妹,此次嵩山你就不要去了,留在家督促他倆。」

  寧中則道:「好。你帶上大有與施戴子,雖說有沖兒與英白羅打前站,你紫霞神功亦是大進,但依舊要多加小心。」

  岳不群點點頭,道:「師妹放心,我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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