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雲依道:「什麼截手九式,這是我爹教我的崩天掌法!」
金風師太道:「丫頭,那是你爹瞎起的名字!他怎會讓你習這門功夫?」
李遙奇道:「師太,這門功夫有問題?」
金風師太瞧著李雲依,盤算一下年齡,道:「幸好未到雙癸歲數,不然麻煩大了!」
岳靈珊道:「若是到了雙癸歲數會如何?」
金風師太瞧著岳靈珊,道:「岳女俠恕罪,此乃峨眉隱秘之事,不好與你相說。」話音未落,她瞧見王雲依神色不太自然,上前幾步,悄聲問道:「怎麼,難道你已經來了月事?」
王雲依點點頭。
金風師太跺腳大叫:「麻煩了,麻煩了,你爹糊塗啊!」
金青師太聽聞此言,忍不住道:「師姐,師兄精通卦術紫微,可不糊塗。當年留了書信讓你我前來,定然早就算到了今日之事。」
金風師太扭頭罵道:「你更糊塗!他讓你將書信十四年後交予我,你便瞞我十四年,也不知你腦袋裡都是什麼!」
金青師太張了張嘴,但瞧著金風師太滿臉怒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既如此,眼下我們要將雲依帶回峨眉。」
李遙道:「如果雲依願意,在下自然沒有意見,若她不願意,也請兩位師太莫要強求。」
金風師太一指李雲依,「你探查一下她的脈象,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李遙探手搭脈,幾息後,眉頭緊皺。王雲依脈象奇特,每跳一次便停兩次,再跳兩次又停兩次,再跳三次又停兩次......以此往復。
「李少俠,如何?」
「還請師太解惑。」
金風師太道:「這孩子學的是峨眉截手九式,內力運行卻不是峨眉功法,若放任下去,不出兩年,必經脈斷裂而死。」
「啊?」李遙與岳靈珊均是一驚。
金風師太繼續說道:「眼下唯一辦法,便是回到峨眉,習九陽功。以陽抑陰,以陰生陽,直到陰陽既濟,方能化解。」
李遙自知金風師太所言非虛,只是有些放心不下。
金風師太瞧出李遙所慮,道:「雲依是我師兄的孩子,貧尼自會好生相待,請放心便是。」
金青師太道:「你若不是華山弟子,本也可同去峨眉.......」
金風師太怒道:「閉嘴!峨眉因男弟子出的禍事還少嗎?」金青師太頓時收緊嘴巴,不敢再說話。
王雲依卻是急道:「逍遙哥,我不去!」
「雲依,聽話,有時間我就去峨眉看你。」
王雲依哇地一聲,哭了起來,緊緊扯住李遙衣角,「逍遙哥,我哪也不去,經脈斷了就斷了......我哪也不去。我就守在這,等我爹回來。」
金風師太嘆息一聲,道:「雲依,你爹已經故去了。」
王雲依哭道:「不會的,我給他看過命的,方才又是算過,他不會死的!」
岳靈珊上前安慰道:「雲依,若你爹真的沒死,只是受了重傷,等他過了兩年傷好之後來尋你,你卻經脈經脈斷裂危在旦夕,你爹會不會難過?到那時,你讓他如何再活下去?」
王雲依止住哭聲,怔怔地瞧著岳靈珊,道:「岳姐姐,我該怎麼辦?」
岳靈珊道:「你何不自己起一卦?」
李遙頓覺岳靈珊的主意不妥,若是起個不好的卦象如何收場?正要開口阻攔,卻聽王雲依道:「好,我聽岳姐姐的。」
王雲依從袖口摸出三枚銅錢,合在掌中輕輕晃動,口中輕聲念道:「諸位過路神君,弟子王雲依在此起卦,卜問心中困惑,還請指點迷津。」
銅錢落下六次,竟得風山漸卦六二爻變,『鴻漸於磐,飲食衎衎,吉。』
李遙背過易經,但對解卦易理並不十分精通,覺得有個『吉』,自然就是好的,心下不由一松。
這時,寧中則飄身而入,道:「華山寧中則見過兩位峨眉師太。」
金風與金青兩位師太見來人是寧中則,絲毫不敢怠慢,連忙行禮說道:「貧尼見過岳夫人!」
寧中則道:「雲依是我遙兒的妹妹,等同寧某孩子,還請兩位師太細心照料。過些時日,寧某定然去你峨眉,當面致謝。」
兩位師太連忙道:「請岳夫人放心,貧尼在峨眉恭候岳夫人大駕。」頓了一下,隨即說道:「岳夫人,雲依的事情拖不得,貧尼就不上華山拜見岳掌門了,就此告辭!」
寧中則道:「兩位師太慢走。」
金風與金青師太帶著王雲依出了門,行不數步,王雲依回頭喊道:「逍遙哥,柜子里有些銀錢,夠兩年房錢,你想著幫我交了。」
「好。」
「岳姐姐,上次你與我說想要一些消食丸,我都做好啦,就在櫃檯上面,你記得拿。」
岳靈珊依依不捨,紅著眼眶,道:「好。」
三人漸行漸遠,依稀能瞧見王雲依不時回頭。
白雲依靜渚,春草閉閒門,過雨看松色,隨山到水源。
是謂雲依。
李遙不由想到,王郎中當初給你這個名字,怕是就已想好讓你尋山赴源,重回峨眉了吧?
寧中則道:「我們也回吧,總會再見的。」
李遙與岳靈珊給藥鋪上好門板,便隨著寧中則回了華山秀野軒,一路風平浪靜。
落座之後,岳靈珊問道:「娘,我與小師弟下山之後,您可發現誰有異常?」
寧中則搖搖頭,道:「未見有人尾隨你們下山。」
岳靈珊氣道:「竟是識破了我的計謀。」
寧中則笑道:「你的計謀便是下山去玩吧?」岳靈珊扮著鬼臉,不說話。寧中則繼續道:「嵩山已是真的動了殺心,你二人此刻起便與我留著此處專心練劍,一切等你師傅回來再做打算。」
李遙拱手道:「聽師娘的!」
岳靈珊撅著小嘴有些不情願,卻也只得點頭應著。
寧中則指尖在劍柄之上輕輕一挑,長劍錚的一聲躍出劍鞘,小指鉤住劍柄舞出一道劍花,道:「來,我給你倆餵招。」
李遙與岳靈珊對視一笑,均是長劍在手,向著寧中則攻去。一時間,三柄長劍紛飛,交鳴之音不斷。
一晃,兩日後。
一弟子匆匆跑到秀野軒,「寧女俠,掌門回來了,讓你們即刻前往有所不為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