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爺子道:「岳掌門兩次相幫,我也不瞞你。」說著,站起身道:「過幾日,我便帶著斂儀,斂越返回洛陽。」
岳不群道:「這樣也好,暫避那人鋒芒,省得日日憂心。」
王老爺子道:「並非全因此事,今日我才知曉,我那好大哥傳我的王家刀法不但不全,其中還有兩三招是踏馬假的!」
「哦?」此話一出,岳不群都有一絲詫異。
王老爺子繼續道:「岳掌門來的晚一些,有些情形未曾瞧見。同樣是與青城派一人廝殺,用的又都是王家刀法,我與王斂越兩人拿不下一人,而那王伯奮獨戰一人還占據上風,世上哪有這般道理?」
岳不群點點頭,道:「這裡面怕是有些問題。」
王老爺子道:「岳掌門,我這人說話直來直去,此番回洛陽,就是奔著讓王斂越做下一代王家家主去的!若是岳掌門肯相幫與我,事成之後但凡嵩山有的供奉均有華山一份!」
頓了一下,繼續道:「嵩山沒有的,也有華山一份!」
岳不群道:「此乃你王家家事,岳某不便插手。」
王老爺子聞言面色一僵。
岳不群繼續道:「但岳某敬佩王老爺子為人,若日後有不便之處,可差人知會華山一聲。」
王老爺子笑道:「好!岳掌門,今日不醉不歸!明日一早,你回華山,我去洛陽。」
岳不群道:「岳某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就留了。就讓小女與遙兒替我與王老爺子多飲幾杯。」
王老爺子聽聞岳不群說到小女與遙兒之時,字咬的很重,頓時明白了其中含義,頓時滿臉歡喜,連聲道:「好,好!」
兩人又閒談幾句,岳不群起身辭別,王老爺子也不強留,將岳不群送至大門外,再三揮手。
岳不群離了王家,行不數步轉進一條街角,卻見令狐沖、施戴子幾人均是在此等候。
令狐沖瞧見岳不群,連忙上前道:「師傅,那余滄海跑得太快,我們幾人實在是追不上,只能刺了跑在最後的羅人傑幾劍。」
岳不群道:「嵩山那邊可有動靜?」
幾人紛紛搖頭。
岳不群道:「沖兒,你帶著老三、老六,去探探神拳門的虛實。」
令狐沖道:「好!」說罷,帶著梁發與陸大有轉身離去。
岳不群向著施戴子道:「老四,你留在此處,明日與珊兒他倆一起回華山。」
「好!師傅您呢?」
岳不群道:「我回去處理一點小事。」
......
李遙與岳靈珊隨著王斂儀姐弟行在靈寶縣正街,上次來去匆忙,也未曾好好逛逛這座小城。此刻正有時間,一來放鬆一下心情,二來給師娘補齊上次缺失的禮物。
靈寶縣處於秦、晉、豫交界,是南北貨物集散之地,亦是鏢局走潼關必經之路。受此影響,整條東西大街之上車馬絡繹不絕,商業頗為繁華。
王斂儀細細介紹著,「這靈寶縣可謂人傑地靈,三十里之外,便是老子騎青牛,寫下五千言的函谷關。向西呢,就是周武王伐紂之後,放牛於桃林的桃林塞。今日我便帶著你們挨個去瞧瞧。」
岳靈珊卻道:「王姑娘,此處距離黃河有多遠?」
王斂越插話道:「我就說嘛,又是什麼關,又是什麼桃林的,岳姑娘哪會稀奇這些?走,我帶你們去瞧黃河。」
王斂儀向路過攤販買了幾塊棗泥糕,遞給李遙與岳靈珊,笑道:「是我想得不周了,那咱們就去汜津渡,這會兒河邊呆著最舒服。」
「你們等我一下。」王斂越說著,跑進一旁酒肆,打了幾壺酒,買了一些滷肉、花生,折返回來,笑道:「黃河邊喝酒,自有一番滋味。」
說罷,帶著幾人轉向西北。
不過二三里路程,穿過一片桃林,眼前驟然開闊,一條大河橫在他們面前,滾滾濁浪翻湧,拍打著岸石,發出陣陣轟鳴之音。
正是謂,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岳靈珊第一次瞧見黃河,不由新奇,止不住沿河四下張望。
王斂越指著前方幾條木船,道:「那裡便是靈寶縣的渡口,汜津渡了。這個時辰清閒一些,若是早點,可是忙碌的很。」
王斂儀道:「明日我們早起些,來此買點黃河大鯉魚,讓岳姑娘與李少俠帶回去嘗嘗鮮。」
王斂越笑道:「我早就安排好了!明早備輛騾車,將靈寶的特產挨個買了一些......」
李遙連忙道:「王兄,不必如此,太過破費了。」
王斂越道:「你若是認我這個大哥,就別推辭!」說著,尋了乾淨青石,將酒菜擺好,招呼幾人坐下。
王斂越抿了一口酒,悠悠瞧著黃河對岸,道:「你們可知對岸的渡口叫什麼名字?」
眾人皆是搖頭。
王斂儀起身,悠悠道:「叫做風陵渡。」
風陵渡?
李遙連忙起身,向著對岸望去,但隔得太遠瞧不清楚。
岳靈珊隨著起身,立在李遙身側瞧著風陵渡的方向,道:「便是郭二姑娘十六歲時,初次遇見大俠楊過的那個風陵渡嗎?」
王斂儀點點頭,看了一眼岳靈珊,隨即瞧著李遙道:「江湖姑娘碧玉年華之時,遇到了這樣一個人,往後的日子裡,心中怕是裝不下其他人了。」
李遙未曾察覺身側少女目光,道:「郭襄女俠自華山之後,騎著青驢走遍大江南北,終其一生也未曾再尋到楊過。四十歲創建峨眉後,依舊未能放下風陵渡這段往事,便給大弟子取名風陵師太作為紀念。」
王斂儀道:「百年修得同船渡,有些人一輩子能遇上一次兩次,或許便算是有大緣分了。」說罷,坐回青石抿了一口酒,瞧著彎彎柳條,道:「奈何世間人,相逢過後,卻還總盼著來日。」
岳靈珊突然道:「小師弟,等有機會我想去風陵渡看看。」
「好,師姐想去,我便陪著。」
岳靈珊笑道:「去過風陵渡之後,咱們再去峨眉,瞧瞧雲依去。」
王斂儀奇道:「雲依是誰?」
李遙笑道:「一個小神棍。」
王斂儀笑了笑,「咱們回去吧,瞧瞧岳掌門與我爹正事談完了沒有。」
幾人回到王家之時,卻見院內停了不少馬車、騾車,一眾家丁正來回奔走搬抬物件。王伯奮腦袋之上包得嚴嚴的,露出的雙眼之中含著不悅。
王斂越奇道:「瞧著陣勢,咱爹這是要將整個王家都送給華山?」
王斂儀瞪他一眼,尋了個家丁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家丁回道:「老爺說,我們要回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