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崢定了定神,沒有急著收功,而是接連催動。
每一次激活,十八顆暗金色的菩提子光芒就會暗淡一分,仿佛內部的能量被消耗了一部分。
但讓秦崢驚喜的是,那些光芒暗淡的珠子在停止催動後,會緩緩恢復光澤,雖然速度不快,但確確實實在恢復。
「這寶物……需要提取某種能量來充能?」
秦崢心中一動,知道自己這回撿到寶了。
他又繼續嘗試,發現這層光膜可以自動調節。
催動氣血將光膜撐得很大時,籠罩範圍變廣,但防禦力相對減弱,薄得像一層紗。
而當他將氣血收束,把金光罩牢牢貼合在自身皮膚上時——仿佛鍍上金輝,臉上、手上、脖頸,全部泛著淡淡的金光。
防禦力大幅度增強。
秦崢手持獵刀,這次不是用刀背砸,而是用刀鋒,瘋狂朝著自己的手臂劈砍。
鐺!鐺!鐺!
金屬碰撞聲在屋子裡炸響,火花四濺。刀刃砍在金光上,像是砍在精鐵上,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
他加大力道,甚至試著用獵刀來回切割——
金光只是微微蕩漾,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好寶貝!」秦崢心頭狂跳。
不過他也注意到,這種高強度的防禦對氣血的消耗不小。
短短十幾息的功夫,他就感覺體內氣血被抽走了將近一成。
如果面對的是鍛體巔峰武者的持續猛攻,他能撐多久,取決於氣血夠不夠用。
金剛罩防禦是真的強,消耗也是真的猛。
秦崢自然想到了當初在深山中看到的一幕:
廣平被天劍中的人圍攻時,光靠肉身就抵擋眾人刀劍加身甚至硬抗先天強者,之前在水裡對方身體突然變成暗金色。
如今看來……
「妖僧之所以表現的肉身強到令人心驚,估計也跟此寶有關。」秦崢咧了咧嘴,「這件寶貝以後就歸秦某人了。」
他愛不釋手地摩挲著手串,感受著珠子表面溫潤的觸感。隨後將手串戴在自己左手腕上,珠子碰撞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隨即秦崢心念再動,開始探查那兩顆素玉隔珠,繼續嘗試往裡面注入氣血之力。
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兩顆玉珠光芒氤氳,兩顆隔珠各自擁有一個獨立的空間,都不大,幾個立方左右。
他先「看」向其中一顆——
裡面放著食物、廣平衣物等生活用品,還有幾口箱子。
秦崢用意識將箱子打開,裡面是金銀,有金錠、銀銖,零零散散地堆在一起,像是主人隨手塞進去的,沒有整理。
他粗略估計了一下,這些金銀少說數萬兩,夠一個尋常人家舒舒服服過十輩子。
他「看」向另一顆隔珠——
藥材。成捆的植株草藥,極品裝入匣子,玉瓶、小盒子,瓶瓶罐罐堆了不少。
看樣子是廣平平時用來療傷、輔助修煉的資源。
除此之外,還有一把品質極佳的厚背砍刀,寒光閃閃,刃口薄得能切開水面。
另有一根三米多長的狼牙棒,通體黝黑,棒身上密布著尖銳的牙刺,周身霧光繚繞,隔著空間都能感覺到一股煞氣。
「殺人越貨的必備之物。」秦崢低聲嘀咕,摸著手串,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一個先天強者的全部家當,如今盡歸他所有。
他把手串戴回手腕上,又拉下袖子遮住。
秦崢覺得還不保險,這東西太顯眼了,以後要搞個護腕遮著,免得被有心人盯上。
接著,他取出那一枚通體烏黑的戒指。
這枚戒指樣式古樸,環身遍布玄奧花紋,微光隱隱流轉,一看便知絕非凡物。
秦崢反覆研究許久,先是滴血,又一次次往其中注入氣血,戒指始終毫無動靜,沒有半分回應。
他無奈作罷,心中暗道應當是自身修為不足,暫且收起來,待日後實力精進,再慢慢摸索。
最後他掏出那張暗金色的獸皮。
金剛伏魔功。
幾個古字他認得,但後面的內容就犯難了。
獸皮上的註解用的是一種上古文,和當下武國通用的文字差別很大。
秦崢這些年跟著養母讀書識字,後來自己翻看過許多雜書,認識的字不少,也能吟兩句詩,但面對這種專業功法文獻,就像讓一個小學生去讀文言文版的高等數學——無異於看天書。
許多地方連蒙帶猜都猜不出來。不解功法其意,想要照著修煉,那純粹是找死。
秦崢本打算改天去鎮上,甚至縣城裡,找找有沒有老先生懂古文字,花錢請教一下。
但隨即,他想到了識海深處那棵小樹苗。還有頂端結出來的那顆紅色果實。
這明顯是小樹吞噬妖僧魂體後結出的產物。
廣平修煉了一輩子,靈魂裡面的記憶和修煉心得會不會也一起被「消化」了?
秦崢越想越有可能,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識海。
小樹安靜地懸浮著,幾十片葉子微微顫動。一縷縷草木精氣被他牽引而來吸收。
頂端的紅色果實圓潤飽滿,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識海的微光中微微跳動。
秦崢循著那種聯繫,用心想著把果實給我。
那棵小樹搖晃了一下。
然後,那顆紅色果實自行脫落,從樹苗頂端飄落。
它沒有掉進識海深處,而是憑空消失,出現在秦崢手中。
一股奇異的清香味瀰漫開來。
果實入手微涼,表皮薄得像一層膜,裡面似乎包裹著液體。
秦崢沒有猶豫,一口吞了下去。
入口即化,一股熱流從喉嚨一路滾進胃裡,然後轟然炸開,湧入四肢百骸。
緊接著,一股清靈之氣直衝他的天靈蓋,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打開了一扇窗。精神變得無比清晰,也在迅速壯大。
同時,一段段零散的記憶,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閃現。
就像放電影般,那赫然是廣平的生平。
妖僧廣平也是個可憐人。
自幼老家山村遭遇馬匪劫掠,父母家人遇難,他僥倖逃脫,多年後發現訂婚不久的妻子在外與人鬼混,殺了姦夫淫婦,心灰意冷之下遁入空門成為和尚。
從此踏入武道,意外在一處佛門上古遺蹟中得到這部功法,之後他四處走訪,搜集古文字資料,研習這門功法。
他初步練成了金剛不壞之身,並以武入道,將肉身錘鍊為靈根載體,成功牽引吸收天地靈氣,轉修成為一名修士。
也正是因為這門功法,他被人盯上了。
天劍宗。
秦崢不知道天劍宗是什麼來頭,但廣平的記憶里,那是一股他惹不起的力量——是武國霸主門派,據說門內高手如雲,甚至與傳說中的仙門有關聯。
廣平獲得逆天改命功法的消息不慎泄露,遭遇天劍宗門人追殺。
從他以武入道沒多久就開始了,一路從北境追到西北龍淵府境內,追了幾千里。
而這門殘缺的金剛伏魔功,比較特殊。其實算是兩種修煉法門融合後的產物。
金剛功主錘鍊體魄,淬鍊氣血,伏魔功則為內家心法,至剛至陽,主內壯臟腑。
修煉者可選擇內外兼修,一路修至宗師境。武道修煉更為艱難,講究大毅力。
二是在先天境時,專修褪凡化靈秘術,吸納天地靈氣成為修士,可修煉到築基層次。修煉相對輕鬆,壽元更加悠長。
廣平便是為了追求壽元,褪凡成為修士,實力強大卻被追殺,沒能走得更遠。
如今,這門功法盡歸秦崢。
他就比較貪心,武道和修真兩者都要。
「這門功法至關重要。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暴露。」
秦崢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金光。
他盤腿坐好,不再猶豫,開始運轉功法。
體內的氣血在吞服果實後已經瘋狂躁動,此刻有了功法的引導,如同找到了河道的洪水,轟然奔涌。
秦崢按照金剛伏魔功的法門,擺出一個羅漢姿勢,運轉心法引導氣血煉化筋骨皮肉,一層層沖刷,一遍遍錘鍊。
他的皮膚開始發紅,像是被蒸籠里的熱氣悶著。肌肉在微微震顫,肌肉纖維撕裂又修復,渾身骨骼發出細密的嗡鳴……
這不是痛苦,是強化。
秦崢閉著眼,一遍遍地運轉周天。氣血在體內循環,每一次循環都壯大一分。
幼苗反哺的生機之力源源不斷地從識海中湧出,滋養著他的身體,讓這煉化的過程少了許多痛苦,多了幾分順暢。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閉關運轉功法的同時——
臨江鎮,最好的酒樓。
王雲濤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腳踹翻了桌案,杯盤碗筷嘩啦一聲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