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4章 山雨欲來

第14章 山雨欲來

2026-10-01 21:50:56 作者: 狼太孤

  王公子如此憤怒,那是剛剛得到手下人的匯報——岸上搜捕隊,江上巡邏隊一無所獲,沒有發現妖僧廣平的蹤跡。

  他雙眼赤紅,情緒剎那間失控,嘶吼聲連連,模樣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瘋牛。

  廣平是他的目標,是他崛起的機緣,更是他龍淵王家擺脫京城主家操控的籌碼。

  為此,王家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人力物力。

  從北境一路追殺到此,沿途設伏十七處,收買線人四十三人,調動家族暗衛百餘名圍剿,幾次下來,損失過半。

  多次與官府聯合行動,耗費的錢財更是數不勝數——結果卻是妖僧不知所蹤。

  眼看煮熟的鴨子飛了,王雲濤如何不怒?

  他的聲音在書房裡炸開,震得窗欞都在顫:

  「那禿驢身上帶著的東西,關乎以武入道的根基。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沒有人敢回答。

  

  「意味著——」王雲濤猛地一腳踹在最近那個搜捕領隊的肩膀上,那人悶哼一聲,被踹得翻滾出去,撞在柱子上,

  「意味著老子若是拿不到它,回北境之後,主家那幫老東西會把我活活剝了!」

  他雙拳攥緊,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王家在武國,說起來也算是一方豪強。

  但只有王家人自己知道,十年前併入京城王氏,他們不過是主家養的一條狗。

  三年前,主家傳來密令:追查妖僧廣平,奪取其身上那門關乎武者蛻變為修士的上古功法。

  三年,整整三年。

  王家傾盡人脈,從北境追到中州,從中州追到龍騰江流域,耗的人力物力不計其數。

  廣平那禿驢狡猾如狐,數次從王家布置的殺局中逃脫,但這一次,他斷了臂,受了重傷,逃進了臨江鎮方圓不過百里的地界。

  這已經是瓮中捉鱉了。

  結果,瓮還在,鱉跑了。

  「給我仔細搜!」王雲濤的聲音沙啞而憤怒。

  「那禿驢跑不遠!他斷了一臂,氣血兩虧,沒有10天半月根本恢復不了行動力!」

  他轉過身,雙眼在燭光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

  「方圓三十里,所有路口設卡。江面上下游各派三支巡邏隊,一寸一寸地給我搜。

  灘涂、林地——給我派人趟進去,一根草一根草地翻!」

  「是、是!」幾個領隊連連應聲,頭都不敢抬。

  他們為王家效命不是一天兩天了,清楚這位嫡系公子爺是什麼德行——上回一個手下辦事不力,被他活活打死。

  「你們記住——」王雲濤咬著牙,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必須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廣平那禿驢就算死了,也得給我把東西翻出來!」

  一個手下壯著膽子抬頭:「公子,一條河段似乎發生大戰,不知是不是妖僧?」

  「那就去查清楚。」王雲濤猛地抓起手中僅剩的一隻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咔嚓!」

  瓷器碎片四濺,有幾片劃破了跪著之人的臉頰,那人不敢擦血,只是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那妖僧身上有我需要的東西,這方圓百里之內,本公子就不信他能憑空消失!」

  他喘著粗氣,走到窗前,盯著外面的夜色。

  臨江鎮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江面上偶爾傳來漁船的櫓聲,一切平靜得讓人煩躁。

  這種平靜像是一層薄薄的紙,底下壓著的是他即將失控的怒火。

  「傳令下去,天亮之前,所有要道加強防範。過往可疑人員逐一盤查。」

  王雲濤背對著眾人,聲音低沉,「妖僧最後出現在碼頭附近,給我仔細搜查。靠龍騰江生活的漁民,也要問清楚。

  誰家收留了斷臂的傷號,誰家最近有陌生人進出。把獎勵放出去,自有人心動。」

  「是!」

  幾個手下應聲,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就變成出氣筒。

  房門關上的瞬間,王雲濤罵了聲廢物,一拳砸在窗欞上,木框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從拳鋒處蔓延開來。


  武者天賦夠好、資源足夠,踏足先天不難。可想要蛻變成為修士——萬中無一。

  而廣平身上那門功法,就是打開這道門的鑰匙。

  王家追查了三年,眼看功法就要到手,家族老祖就能轉修成為修士壽元增長。結果人卻藏匿起來,東西也沒了。

  這讓他如何給家族一個交代?

  主家那邊更是催得緊,若是三年之內拿不出成果,王家在武國的地位只會越來越邊緣化,最終淪為附庸中的附庸。

  到那時,話語權就真可有可無。別說資源分配,連呼吸都要看主家的臉色。




  他盯著夜色中隱約可見的江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搶到功法。

  ……

  十里溝,秦家小院。

  秦崢不知道外界的雞飛狗跳。更不知道自己斬殺妖僧,無意間破壞了王家的謀劃。

  他正盤腿坐在自家木屋裡,周身氣血奔騰如江河奔涌。

  金剛伏魔功的運轉法門在他的意識中一遍遍循環,每一次氣血沖刷筋骨皮肉,都帶來一種撕裂又重組的奇異痛感。

  痛,但痛並快樂著。

  識海深處,那株小樹苗無時無刻不在吸收草木精氣成長,又向秦崢反哺源源不斷的生機之力。

  如甘霖般滋養他的身體,讓他在氣血劇烈消耗的同時,造血能力和恢復力都在飛速提升。

  他不用擔心過度修煉造成的勞損、暗傷,也不用擔心氣血虧空的問題。

  這株小樹苗,簡直就是一台永不停歇的生機引擎。

  金剛伏魔功不愧為上古法門,果然非同凡響。

  僅僅是嘗試修煉,秦崢的修為便徹底穩固,而且還在往前走,向著圓滿一步一步地靠近。

  他專心修煉不知時間流逝,直到屋外傳來秦小蘭的呼喊:「平安,來吃飯了。」

  這也讓秦崢睜開雙眼,也聞到濃郁的飯香。

  進入修煉狀態,他還不覺得餓,這一聞到飯香,強烈的飢餓感如潮水般湧來,腹部咕嚕嚕如同打雷似的叫喚不停。

  「來了,娘!」秦崢結束修煉,快速下了床。

  他突然發現身上黏糊糊的,有股怪異的味道——不知何時,身體滲出許多灰黑色的物質,黏在皮膚上,又腥又臭。

  這是修鍊金剛伏魔功,氣血猛烈沖刷身體排出來的雜質。

  洗筋伐髓,舊血換新,為修行內功做鋪墊。

  他皺了皺眉,收拾東西,意外發現菩提佛珠根本收納不了那張獸皮和戒指。

  每次嘗試將物品送入珠子的儲物空間,獸皮和戒指都會生出一股強烈的排斥感,仿佛兩種力量天生相剋,無法相容。

  秦崢幾次嘗試都做不到,終於明白妖僧廣平為什麼隨身攜帶著這兩樣東西——

  不是不想收,是收不進去。

  他突然想到紮根在自己意識深處的小靈樹。

  成長後,似乎是自身開闢的一方空間,結出的血色果實是真實存在的實體。

  他親自服用,不會有假。

  既然能夠從裡面取出東西來,不知是否如同儲物裝備一般,可以收容物品?

  秦崢越想越覺得可行。

  想到就做,他閉上雙眼,心神探入意識深處——那棵小樹苗在黑暗中靜靜立著,枝葉微顫,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注視。

  秦崢溝通本命靈樹,同時緊握獸皮和戒指,嘗試用意念將其「推」向那片空間。

  就在意識深處那棵樹苗劇烈搖曳的瞬間——

  一股吸力驟然傳來。

  一根根白色絲線自秦崢意識海深處蔓延而出,飛快裹住暗金色獸皮與烏黑戒指。

  虛空突然泛起陣陣漣漪。

  秦崢只覺得拉扯力加劇,兩件器物正要被拖入空間,那枚漆黑戒指之上,一道微不可察的古老紋路,悄然亮了起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