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崢腳尖在地面微微一踏,身形便如大鳥般騰空而起,輕鬆越過低矮的籬笆牆,直撲那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在外面窺視之人見秦崢突然攜著駭人的勁風撲來,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轉身就跑。
可卻為時已晚。
秦崢如今已是實打實的鍛體巔峰武者,全力爆發之下的速度簡直快得嚇人。
他一步數丈遠,整個人像一頭鎖定獵物的黑豹,幾乎是眨眼間就到了那人身後。
那人還沒有跑出幾步,後衣領便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一把揪住,整個人雙腳離地,被凌空提了起來。
「在我家鬼鬼祟祟,找死不成!」
秦崢低喝一聲,腳下步法一錯,膝蓋猛然彎曲,從下而上頂在那人後背的軟肋處。
這一撞的力道可不小。
那人頓時痛得渾身一抽,「哎呦」一聲慘叫,像個破麻袋似的翻滾著摔在地上,捂著腰眼直抽涼氣。
秦崢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朝那人面門扇下去。
那人嚇得魂不附體,狼狽翻滾地躲避,連連告饒,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平安,平安!別打,別打,是我,是我!」
聽到這熟悉的公鴨嗓,秦崢正要下手的動作一頓,揪住對方的衣襟湊到眼前一看。
借著微弱的星光,只見對方身材高瘦,卻生得賊眉鼠眼,此刻滿臉慌亂與驚懼。
「趙麻子,是你?」
秦崢一眼認出這是十里溝里有名的懶漢兼賭徒。
這廝平時就好賭,沒錢了就偷雞摸狗,在十里溝三十來戶人家裡四處遊蕩,誰家沒受過他的騷擾?
他的親生父母早就被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德行給氣死了。
好在秦小蘭當初逃難來到十里溝定居,對外一直宣稱是丈夫早亡的寡婦。
寡婦門前是非多。
而且村里還有老獵戶幫襯,趙麻子這種潑皮無賴平時還不敢明目張胆地來招惹。
沒想到,今天他竟敢大半夜摸到自家院外來窺視!
「哼,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我家外面幹什麼?」秦崢手上發力,將趙麻子像丟死狗一樣丟在地上,板著臉呵斥。
「平安,你誤會了。我、我從鄰村喝酒回來正好路過,聽到這邊有動靜,好奇過來看了看,原來是你在練功啊!」
趙麻子從地上爬起來,立刻換了一張臉,露出諂媚的笑容,搓著手吹捧:
「平安,你真厲害,那反應,那速度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十三四歲年紀就有如此實力,怕是已經成為武者了吧?」
「真了不起,你可是我們十里溝從未有過的天才。那些武館門派要是知道了,肯定搶著要。」
趙麻子唾沫橫飛,一個勁地拍著馬屁。
武國練武成風,村鎮都有民兵自衛隊。無論男女,只要肯下功夫,勤加練功,打熬氣力,靠時間苦熬也能夠成為武者。
可十多歲的鍛體武者,還沒有啥家勢,這就是實打實的天賦異稟,天資出眾。
趙麻子說的全是恭維話,卻不知道這一通馬屁是拍到了馬蹄子上。
秦崢眼中寒光閃爍,看著眼前這個滑頭又不安分的懶漢,心裡已然產生了一絲殺機。
今晚被對方撞見,知道自己年紀輕輕就成了武者。
這傢伙在十里溝是出了名的碎嘴,嘴巴根本沒把門的。
估計要不了幾天,自己這個「小天才」的名號就會傳遍十里八鄉。
這跟自己想要低調發展的初衷背道而馳,一個沒有根基的少年天才,在武者遍地的世道里,不是福氣,而是催命符。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斷不可留!
不過秦崢城府極深,面上沒有表露出來。
他臉色如常地擺擺手:「好了好了,少在這裡說好話。既然是路過,這次就算了。以後可不要大晚上不睡覺,鬼鬼祟祟跑到別人院外。否則被當成偷雞摸狗的賊,少不了挨頓打。」
「那是那是,平安放心,再也不敢了!」趙麻子連連點頭稱是,又說了幾句好話,這才轉身,腳步虛浮地快速離開。
「哼,這廝沒安好心。」
秦崢站在原地,看著對方狼狽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裡收斂的寒光再次乍現。
他收斂全身氣息,身形晃動,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
趙麻子遠離秦家小院後,長長鬆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身後的方向,確認安全後,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呸!神氣什麼。不就是成了武者嗎?瞧把你得瑟的,還不是沒爹的孩子。」
「姓秦,莫非跟劉三郎說的秦家餘孽有關?」
或許趙麻子多喝了幾杯,或許本來就是這種小人,好了傷疤忘了疼,轉過頭就翻臉咒罵。
「哎,不過那個秦寡婦長得還真是水靈,屁股大,一扭一扭的,肯定好生養。」
趙麻子摸了摸下巴,滿臉淫蕩的笑,「嘖嘖嘖,要是讓趙爺爽一把,那多過癮。」
隨即他的注意力又放在秦平安的身上:「不過這秦平安有點邪門,剛來村子時才五六歲,過去六年頂多十二歲,就已經成了鍛體武者,這天賦的確了得。」
趙麻子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自言自語道:「鎮上龍江武館要的就是這種好苗子,龍淵府王家近年來也是重金招募。明天我就去鎮上把這個消息賣了,肯定能得一筆銀錢,再去賭場好好耍一耍。」
「哼,你估計是沒機會了。」
突然,一道冷漠無情的聲音響起,飄進趙麻子耳朵中,讓他渾身打了個寒顫。
「誰……」趙麻子話說到一半,一個魁梧的人影從前方巷口轉了出來,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嚨。
此人穿著樸素,臉上蒙了塊布,正是從黑暗中一路尾隨而來,將對方各種咒罵和幻想聽了個徹徹底底的秦崢。
尤其是趙麻子說要將他的消息賣給鎮上武館、龍淵府王家時,他再也按捺不住,悍然出手。
趙麻子瞪大雙眼,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人。
對方衣著有些眼熟,那雙冷得沒有溫度的眼睛他剛才才見過——是秦平安!
他腦海中冒出這幾個字,頓時渾身發抖,腦袋拼命搖晃,喉嚨里「嗚嗚」叫著像是在求饒。
「平……平安,放……放過我!」
趙麻子臉色漲紅,使勁想要掰開秦崢的大手,拼盡全力,斷斷續續地說出這句話。
「我不留隱患,除掉你也是為村子除害。」秦崢湊近,冷冷地對趙麻子說道。
他一巴掌拍在趙麻子後脖頸上將其打暈。
接著,秦崢拖著對方來到村外一條引水溝渠邊,將他的腦袋狠狠按入水中。
咕嚕咕嚕……
對方在昏迷中嗆水醒來,手腳亂蹬劇烈掙扎著,秦崢眼神冷漠,沒有鬆開,直至將其溺死,撲騰的水花也歸於平靜。
秦崢蹲在溝邊,保持這個姿勢過了幾十息,確認對方徹底沒了氣息,再無生機。
他又將現場擺弄了一番:屍體歪倒在溝沿上,一隻腳垂在水裡,像是酒後失足滑落,幾次掙扎卻又滑下去被淹死。
「麻子哎,我也是為了自保,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找死。」
秦崢看著溝里的屍體,仔細抹除所有痕跡,反覆檢查,確認自己沒有留下破綻。
確認無誤後,他轉身沒入夜色。
走出一段距離,秦崢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趙麻子失足落水的方向。
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出來,照在溝渠的水面上,泛著冷冷的光,屍體沉浮晃動。
這趙麻子是真的死了,但這廝自言自語的那句話,卻像根刺一樣扎在他心裡。
「姓秦,莫非跟劉三郎說的秦家餘孽有關?」
秦崢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秦家餘孽,未必指的是自己。
很有可能,十年前秦家覆滅那場大禍之中,還有其他秦家人活了下來。一個念頭在心底冒出來:或許,他的父母並沒有死。
「這個劉三郎,找個機會,一定要打探一番。」
秦崢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心中翻湧的思緒,順著來時路快步往回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