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禍事了……」
一個王家武者連滾帶爬地衝進帳篷,滿頭大汗,臉色煞白。
王雲濤回過神來,呵斥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如此慌張,究竟發生何事?」
「王、王隊長……王強隊長在清水鎮排查時與孫鶴館主發生衝突,被抓起來了!」
「什麼?」
王雲濤一下子蹦了起來,椅子被帶翻,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王雙和侯副館主也同時轉過頭來,臉色驟變。
「說清楚!怎麼回事?」王雲濤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
「陸、陸鳴……松鶴武館的陸鳴帶著斗篷裹得嚴嚴實實……王隊長帶人攔了人家,罵了人家,然後……然後被人家一巴掌拍飛了,兄弟們全被打趴下了,現在全被押在松鶴武館……」
帳篷里死一般寂靜。
王雲濤的手慢慢鬆開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陸鳴——松鶴武館館主,半步先天,最關鍵的是他是鎮西衛陸家的核心成員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方便 】
那是他王強一個奴才得罪得起的人嗎?
何況清水鎮是陸家的地盤……
「王公子,怎麼辦?」侯副館主自然知道這個松鶴武館,臉上不自覺浮現一抹憂色。
「還能怎麼辦?事情已經發生,我們的人又被抓了,必須去趟清水鎮討個說法,否則事情傳開,還以為我王家怕了他陸家。」王雲濤一字一頓地說道。
「備馬。」
他又想到惹事的王強,咬著牙吐出兩個字。
……
半個時辰後。
大隊人馬氣勢洶洶趕赴清水鎮。
當王雲濤帶著王雙、侯副館主和一眾手下趕到時,武館門前已經圍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陸鳴端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師椅上,三縷長髯垂在胸前,面色平靜,但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王雲濤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抱拳道:「陸館主,在下龍淵府王家王雲濤,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貴鎮,雲濤代他們賠禮——」
「賠禮?」陸鳴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王公子,陸某活了四十多年,還是頭一回見人把當街縱馬傷人、破門搜查、仗勢欺人、當眾行兇叫作『不懂事』的。」
王雲濤臉色漲紅:「陸館主,我等是在追捕朝廷重犯妖僧廣平,奉的是總督令——」
「總督的令?」陸鳴猛地一拍桌子,茶盞跳了起來,「那你們就更該知道規矩!
在你們王家的地盤上怎麼做我們管不著。可清水鎮是鎮西衛陸家的地盤,你們拿著一紙公文來這裡撒野,問過陸家了嗎?」
他站起身來,周身罡氣隱隱翻湧:「你們的人在街上縱馬馳騁,撞傷百姓,撞翻攤販,攔路打人——陸某今日把話撂這兒,今天不賠錢,不道歉,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就是!」
「賠錢!」
「道歉!」
圍觀的百姓中爆發出怒吼。
鎮上練武之人不少,此刻紛紛拔出刀槍,通脈境的氣息此起彼伏。
十幾個、二十幾個、三十幾個……
密密麻麻的武者圍在王家隊伍周圍,眼神兇狠如狼。那架勢,只要陸鳴一聲令下,這群外來者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王雙手按刀柄,臉色難看。
他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群——清水鎮的武者數量和質量都不弱,真要打起來,他們百多號人未必討得了好。
更何況陸鳴這個半步先天坐鎮,誰上去都是送菜。
眾怒難犯。
王雲濤咬著牙,拳頭攥得發白。他堂堂王家公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可形勢比人強,這裡不是他王家的勢力範圍。
「……好。」他艱難地吐出這個字,「王強等人的醫藥費、撞傷人的賠償、損毀攤販的損失——王家賠。具體數目陸館主說了算。」
陸鳴盯著他看了幾息,緩緩坐了回去:「算你識相。滾吧。」
王雲濤帶著人馬灰溜溜地退出清水鎮。
出了鎮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松鶴武館坐落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公子……」王雙低聲道。
「走。」王雲濤翻身上馬,聲音陰沉,「回去召集人手,這筆帳,王家記下了。」
……
對於外界的風起雲湧和王家踢到鐵板的事,老實待在山村的秦崢依舊毫不知情。
他每天作息規律——天未亮打拳劈柴,日出後去後山迎著烈日修煉伏魔功,正午最烈時練得最狠,渾身冒白煙也不停歇。
午後回院子鞏固境界,錘鍊體魄。晚上看書練字,夜深後以修鍊金剛秘術來代替睡眠,全身心運轉氣血沖刷筋骨皮膜。
識海中的本命靈樹在陽光的滋養下越發茂盛。
樹幹粗壯了一圈又一圈,葉片翠綠飽滿,通體泛著瑩潤的光澤,一道道天然紋路忽閃忽滅,透著一股莫名的神韻。
它反哺的生機一天比一天充沛,秦崢白天被太陽真火燒出的損傷,晚上就被生機之力修補得七七八八,第二天又能繼續往死里練。
換成普通武者,修煉一個月也趕不上他一天的進度。
熊肉、野豬肉堆積如山,肉食供應充足。
十天時間,伏魔功從第一層突破到第三層。
丹田中那枚氣旋種子早已蛻變為燦金色,旋轉不休,每時每刻都在將氣血轉化為內力。
第三層的伏魔功,內力精純而澎湃,自行在體內中奔涌流轉,溫養著五臟六腑。
體魄的變化更明顯——經歷過一次又一次太陽真火的洗禮,皮膚表面那層淡金色光澤越來越明顯,堅如金石,距離煉成「金剛不壞之身」又近了一步。
二階煉體的肉身強度遠超同階,筋骨如鋼,經脈韌性驚人。半步通脈的根基在苦修中越發紮實,只差臨門一腳。
這天清晨,十里溝。
「狗日的王家,不能入江打魚,這是要人命。」秦老么站在村口破口大罵。
他是個靠龍亭江吃飯的漁民,家裡三代打魚,十天不能出江,家裡的存糧快見底了,婆娘天天在家裡發著脾氣。
他一邊咒罵著,一邊不死心地往村外河道方向走去,想看看封鎖是不是鬆了。
走到岔口,他眯起眼睛望向江面——
空的。
江面上沒有一艘巡邏船。
岸邊的岔道口也沒有大船停泊。
秦老么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花,隨即一拍大腿,手舞足蹈地跳了起來:「哈哈哈,走了,走了,王家的人終於走了!」
他撒腿就往村里跑,一路大喊,整個十里溝都炸了鍋。
沒過多久,村里兩個去清水鎮賣獵物的獵戶歸來,帶回了一則更勁爆的消息——
「王家和龍騰武館的人在清水鎮跟松鶴武館幹上了!」
「陸館主把王家的人打得屁滾尿流!」
「賠錢道歉!灰溜溜滾蛋的!」
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小小的山村。
村民奔走相告,就差放鞭炮來慶祝。
不少人家當場打定主意——以後孩子大了送去清水鎮上學堂,進武館練功,不去臨江鎮那邊了。
秦崢正在院子裡劈柴,隔壁秦根生歡天喜地跑過來,臉上帶著慶幸的表情:
「平安,走了,都走了!」
「誰走了?」秦崢劈柴的動作頓了頓。
「王家的人、官府的、武館那幫腌臢——全撤了!
聽大虎二虎說,王家和龍騰武館的人在清水鎮那邊跟松鶴武館的人起了衝突,踢到鐵板了,所以這邊的人才調走。」
秦根生說完,匆匆跑去通知別家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秦崢把斧頭放在木墩上,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踢到鐵板。這是囂張過了頭。
「不過也好。」他喃喃自語,「趁著眼線被清水鎮那邊吸引,我也該沖通脈境了。」
他轉身進屋,跟秦小蘭說了一聲自己修為到了瓶頸,便帶上提前準備好的醬香肉脯當乾糧,徑直往後山走去。
清晨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那層淡金色的光澤在古銅色的皮膚下隱隱流動。
伏魔真火在丹田中靜靜燃燒,三輪小太陽將整個丹田空間照得亮堂堂一片。
通脈境——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