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破曉,晨霧繚繞。
十里溝村外,一條清澈的山澗溪流蜿蜒流淌,溪水叮咚、澄澈見底,貫穿整片村落,連通西南河道,貫通龍騰江。
天色微亮,村落已然甦醒,家家戶戶炊煙裊裊。
村裡的婦人早早端著洗衣木盆、提著菜籃,聚集在溪邊,洗菜浣衣、忙活瑣事。
山間清晨靜謐,唯有婦人們有說有笑、嘰嘰喳喳的閒談聲,迴蕩在溪水之畔。
眾人三五成群、洗衣閒談,東家長西家短,閒談村落瑣事、鄉里是非,就連前些日子王家封山搜捕、滋擾村落的舊事,也被眾人拿出來數落怒罵,議論不休。
人群之中,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婦人最為聒噪。
此人名叫秦水仙,生得幾分姿色卻眉眼刻薄、心胸狹隘,是十里溝出了名的長舌婦,最擅長搬弄是非、造謠生事,嘴碎惡毒、無人能及,有毒婦之稱。
她一邊用力搓洗衣物,一邊故作隨意地開口:「哎,你們發現沒?最近秦寡婦都不出來串門嘮嗑了,整日閉門不出。」
旁邊一名婦人接話,語氣帶著濃濃的酸意與嫉妒:「還能幹嘛?在家修煉唄。
聽說她兒子秦平安前段時間在山裡打了大貨,野豬、獐子野味數不勝數,還給村長、根生家送了不少肉,日子過得紅火得很。」
「可不是嘛!我天天路過他家門口,都能聞到燉肉的香味,真是羨慕啊。」
「平安這孩子,小小年紀打獵本事確實厲害,算是咱們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秦水仙聞言,當即啐了一口,滿臉不屑:「厲害什麼?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撞了大運罷了!
真有本事,怎麼不知道接濟鄉里鄉親?打了那麼多野味,那麼多肉,自己吃香喝辣,半點不分給村里人,太自私了!」
這話一出,周圍幾名婦人深表認同,紛紛附和,心底的嫉妒之心盡數流露。
「就是這話!當年她們母子逃難落魄至此,無依無靠,是咱們十里溝好心收留、時常接濟,才有了今日安穩日子。如今發達了,反倒忘了我們這些窮鄉親。」
「說起來,我一直好奇,秦寡婦以前到底是什麼來頭?男人又是做什麼的?從來不肯細說。」
「誰知道呢?我看她長得貌美風騷、身段出眾,屁股寬大,最是能生養,偏偏年紀輕輕守寡,來歷絕不簡單。」
秦水仙瞬間搶占話頭,眼底滿是陰毒,滔滔不絕地造謠抹黑:「我婆婆早就說過,這女人面相刻薄、命格不祥,根本不是安分守己的寡婦,就是個喪門星、害人精!」
「自從她們母子搬來咱十里溝,村里就沒安生過!
沒幾年,陳瘸子無故病逝,村里孩童屢次落水遇險、險些殞命,就連前段時間趙麻子,也莫名其妙跌進水渠淹死。」
「多半也跟她脫不了干係!」
「依我看,她就是專門來禍害咱們十里溝的災星!」
秦水仙唾沫橫飛、越說越過分,字字誅心、句句惡毒。
周邊幾名婦人聽得臉色微變,面露尷尬,不願參與無端抹黑,紛紛閉口不言、低頭忙活手中活計。
唯有秦水仙渾然不覺,依舊嘴巴如同抹了毒,自顧自地肆意詆毀、肆意謾罵。
她全然沒有察覺,晨霧盡頭的山道之上,一道魁梧挺拔的少年身影,正緩步走來。
那正是秦崢!
他肩頭扛著那頭五六百斤的巨型野豬王,野豬身軀龐大、血肉新鮮,獠牙森白,在晨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一夜疾行、連夜狩獵歸來的他,本想徑直歸家,卻將溪邊婦人所有惡毒議論、抹黑詆毀,盡數入耳。
他昨夜收穫頗豐的好心情瞬間被滔天怒火取代,眼底寒意徹骨、殺機暗藏。
秦水仙嘮嘮叨叨半天,不見旁人接話,不由得疑惑轉頭:「你們怎麼都不說話?難道我說得不對……」
話音未落,一道冰冷而充滿殺氣的聲音打斷她:
「你說什麼?」
那聲音就來自身後。
秦水仙嚇了一跳,忙轉身回望。驟然對上秦崢冰冷刺骨的眼眸。
那雙眼眸沉寂如寒潭,裹挾著凜冽殺機,死死鎖定著她,讓她渾身瞬間僵硬、頭皮發麻。
晨霧之中,秦崢肩扛巨型野豬,身形挺拔如山,氣勢懾人心魄,宛如山林走出的戰神。
近在咫尺,野豬頭猙獰而可怖。
秦水仙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腳下打滑,「撲通」一聲重重栽進冰涼的溪水之中,濺起大片水花。
「媽呀!」
她在溪水之中狼狽撲騰,渾身衣物濕透、頭髮貼臉,模樣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半分方才言語惡毒,尖酸刻薄的姿態。
秦崢緩步上前,轟隆一聲,將肩頭數百斤重的野豬王重重摜在地面。
「轟隆!」
巨力落地,地面劇烈震顫,溪水四濺飛揚,濺了一眾婦人滿身水珠。
他居高臨下,冷冷盯著水中狼狽的秦水仙,聲音低沉冰冷,不帶半分溫度:「水仙嬸,還有各位嬸嬸,原來在你們心裡,我們母子二人,這般不受待見?」
一眾婦人被他身上凜冽的氣勢震懾,紛紛低頭垂目、不敢直視,手中洗衣的動作慌亂無比,滿心愧疚與惶恐不安。
秦水仙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看清只是年少的秦崢,又瞧見地上死去的野豬,頓時惱羞成怒、色厲內荏,在水中叉腰嘶吼:
「秦平安!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故意嚇我!」
「我何時嚇你?」秦崢眼神愈發冰冷,字字鏗鏘,「是你心懷惡意、造謠生事,肆意詆毀我娘,被我抓了現行!」
「我呸!你少在這裡顛倒黑白、仗勢欺人!」秦水仙蠻不講理,尖聲叫嚷:
「當年你們母子走投無路、逃難至此,是十里溝鄉親收留你們、接濟你們。
如今你打獵發達了,天天躲在家裡吃香的喝辣的,就忘恩負義、不念舊情!」
旁邊幾名婦人也順勢附和,壯著膽子開口:「是啊平安,鄉里鄉親,打了那麼多野味,自己也吃不完,分一些給村里也是應該的。」
「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忘了村裡的恩情。」
聽著這道德綁架的言論,看著眼前這些醜惡嘴臉,秦崢心頭怒火更盛卻愈發冷靜。
他目光掃過眾人,戳破眾人的私心與貪婪:「野豬是我冒死深入深山獵殺所得,是我憑本事換來的資源,憑什麼無償分給旁人?」
「山中野獸無數,想吃肉、想獲益,各家男兒大可自行進山狩獵,憑本事獲取,何必貪心覬覦我家辛苦所得?」
不等眾人辯解,他繼續沉聲開口,字字落地有聲:「至於恩情,多年前收留之恩,我母子二人早已百倍償還!」
「我娘精通草藥醫術,這些年來,村里無論誰家老小身患病痛、頭疼腦熱,皆是她上山採藥、免費醫治,分文未取、任勞任怨!
村里誰家紅白喜事、遭遇難處,她也是無償出手相助,勤懇忙活、毫無怨言!」
「前兩年,那幾個落水的孩子差點被水沖走,不也是秦某冒險拖拽上岸的?」
「數年朝夕付出,恩情早已盡數抵消,甚至有餘!你們不知感恩、不念善意,反倒年年嚼舌根、日日傳謠言,百般詆毀、刻意刁難,究竟是何居心?」
一番話,擲地有聲、有理有據,懟得一眾婦人滿臉通紅、羞愧難當,再也說不出半句反駁之言。
秦崢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開口:「既然十里溝容不下我們母子,那便罷了。
幾日之內,我便處理好瑣事,帶我娘搬離十里溝,從此山水不相逢,各自安好。」
說罷,他彎腰扛起巨型野豬,轉身便走,毫無半分留戀。
秦水仙見他要走,卻依舊不依不饒,在水中撲騰著尖聲叫囂:「你想走沒那麼容易?救命之恩大過天!想搬走可以,把這頭野豬留下,獻給村里,此事我便既往不咎,否則休想離開十里溝!」
聒噪的聲音刺耳至極,徹底點燃了秦崢心中的怒火。
他前行的腳步驟然頓住,身軀微微一側。
下一秒,一道殘影掠過眾人視線!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根本來不及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剛剛叫囂爬上岸的秦水仙,被一股磅礴巨力狠狠踹中腹部,如同斷線風箏一般再次倒飛出去,重重砸入溪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