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頭峰人跡罕至的山林深處,夜色如墨。
秦崢行動軌跡沒有規律,但絕不過於深入。時而鑽入密不透風的灌木叢,時而攀上陡峭的岩壁,目光始終在搜尋——
他要找一處隱蔽安全、能夠當做臨時落腳點的峽谷或山洞。
搜尋途中,不斷有夜間覓食的猛獸與他「不期而遇」。
沒有草木精氣遮掩氣息,他刻意放出來的氣血波動,在猛獸感知里如同黑夜中的篝火。
在這些山林掠食者眼中,這就是塊送到嘴邊的肥肉:一個疲憊、氣息紊亂的人類,若是不撲上來撕咬,實在可惜。
一頭頭猛獸被吸引而來,偷襲、撲殺……
秦崢來者不拒,一一迎戰。
最先襲來的是一群體型如狼的紅毛鬣狗。
十多頭鬣狗從三個方向包抄,綠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喉嚨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低吼。
它們顯然熟稔圍獵,配合默契,封死了秦崢所有退路。
領頭那頭體型如同牛犢,獠牙外翻,涎水滴落在枯葉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響。
秦崢「慌亂」地後退一步,腳下踉蹌,仿佛被逼入絕境的獵物。
鬣狗群見狀攻勢驟然加急,從四面八方猛撲撕咬。
就在第一頭鬣狗的利齒即將咬中他小腿的剎那,秦崢動了。
他矮身側閃,讓這一口咬空,右手如電探出,五指扣緊鬣狗脖頸,伏魔內力灌入,輕輕一捏——
咔嚓。
鬣狗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頸椎便被捏碎。
秦崢順勢將屍體甩出,砸翻另一側撲來的同伴。
與此同時,內力灌注右腿,身形旋動,一腳踹出。
砰!砰!砰!
三頭鬣狗接連被踹中,如同破布口袋般飛跌出去,肋骨斷裂的脆響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摔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
紅毛鬣狗的首領見狀低聲咆哮,餘下鬣狗立刻分散開來,從四面八方合圍襲擾。
秦崢一腳踹飛來掏肛的,沒有理會周圍撲來的鬣狗,內力灌注雙腿驟然加速,連蹦帶跳,轉瞬便撲到首領鬣狗身前。
這頭鬣狗首領反應極快,當即咧開滿嘴獠牙,大口朝著他脖頸撕咬而來。
秦崢拳頭上浮起淡淡金光,一拳徑直懟在對方尖吻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悶響炸開。
首領鬣狗的頭顱當場凹陷下去。它並未立刻斃命,口中發出嗚咽聲,掙扎著想逃竄。
秦崢不給它半點機會,一記鞭腿狠狠抽在它腰杆上。
鬣狗首領悽厲哀嚎一聲,重重癱倒在地。
剩下幾頭鬣狗見狀不妙,夾起尾巴轉身逃竄。
秦崢本意只是借生死搏殺磨礪技巧,積累實戰經驗,並不打算趕盡殺絕。
望著四散逃開的鬣狗群,他並未追擊。只取出已經崩口的獵刀,將幾頭倒地鬣狗的屍體快速放血,收入識海空間。
秦崢繼續向前行走,途中還故意放聲大吼。
這一招果然奏效。
沒走出半里路,又遭到兩頭山魈襲擊。
這東西比普通猴子大數倍,直立起來很像是人,渾身灰毛如同鋼針豎起,雙目赤紅,獠牙外翻,指甲鋒利如刀。
它們自樹冠倒懸而下,悄無聲息,直撲秦崢天靈蓋與後心。
若是尋常獵戶遭此畜生偷襲,必死無疑。
秦崢仿佛毫無察覺,直到利爪距離後心僅剩三寸,他才猛然側身,厚背砍山刀反手捅出,精準貫穿後方山魈的咽喉。
刀鋒順勢橫削,另一頭山魈的頭顱當即滾落地面。
刀光一閃,兩頭山魈幾乎同時斃命。
緊隨其後,灌木叢中竄出一頭猞猁。
這猛獸體型不大,卻生性狡詐,潛伏在齊腰深的草叢中,等秦崢路過時驟然暴起,利爪直掏後頸。
秦崢像是被嚇了一跳,倉促抬手格擋,利爪在他手臂劃出幾道白痕,略有痛感。
他卻「哎喲」痛呼,踉蹌後退。
猞猁以為得手,再度猛撲而上。秦崢等的就是這一刻,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猞猁脖頸,右拳裹挾伏魔內力,一拳轟在它頭顱側面。
沉悶的骨裂聲響起,這頭猞猁當場癱軟。
最驚險的一次,是盤踞在古樹上的一條毒蟒。
秦崢路過樹下時,這條兩丈長,通體銀色花紋的毒蟒自上方垂落,張口便咬。
他倉促閃避,肩頭被毒液濺到,衣衫瞬間腐蝕出數個黑洞,皮膚也隱隱作痛。
「這毒好生霸烈。」
秦崢「大驚失色」,連滾帶爬向後退去。毒蟒順勢滑下樹幹,龐大身軀緊追不捨。
待到毒蟒獠牙距離他咽喉只剩一寸,秦崢忽然不再「慌張」。
他眼神一凝,身形驟然加速,側身避開毒牙,左手扣住蟒頭七寸,右手持砍山刀自下而上,一刀貫穿蛇顱釘在地上。
毒蟒劇烈扭動好一會,終於不再動彈。
……
這一路前行,秦崢遭遇的襲擊不下十餘次。
他算是開了眼界。
這個世界諸如豺狼虎豹的猛獸,比他認知中的體型更加巨大,更有靈性,極為謹慎。
打不過就跑,絕對不會死磕。
吃了兩次虧後的秦崢經驗是越來越足。
從而針對性地使用戰術。
每一次,他都先刻意「示弱」,引誘猛獸全力進攻,等對方以為勝券在握露出破綻的瞬間,再打出絕殺,或一拳斃命,或一刀穿腦,乾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廝殺之中,秦崢愈發明白一條山林鐵律:
人類武者進山狩獵,獵殺猛獸補足氣血;猛獸同樣會尋覓武者,吞食武者氣血藉以成長。
深山老林之中,講究弱肉強食。
武者雖強,卻不敢深入腹地,一旦遇上修行千百年的大妖,便是九死一生。
秦崢很清楚分寸,只在山林外圍活動。
這裡猛獸繁多,卻無大妖蟄伏。一次次生死搏殺,讓他的戰鬥經驗飛速積累。
從一開始動作生疏,到慢慢熟練,再從刻意控制發力,逐漸變得隨心而動。
直至獨屬於他的搏殺打法,在實戰里,一步步打磨完善,根基愈發紮實穩固。
隨著一聲哀嚎,秦崢收起又一頭野豬的屍體,繼續在深山搜尋合適的據點。
他接連輾轉,翻過七八座山嶺,看過無數峽谷,卻始終找不到心儀之地。
要麼洞口暴露,隱蔽性太差;要麼周邊遍布猛獸巢穴,危機重重,不適合藏身。
就在他苦尋無果、漸生不耐,準備暫且放棄之時,一道身影驟然浮現在腦海。
殘月。
那隻紮根清水鎮周邊山林、帶著幼崽生存的大黑犬。它能在猛獸橫行的深山安穩棲身,必然知曉無數隱蔽安全的藏身之所。
如此絕佳嚮導,他竟一時遺忘,白白耗費數個時辰盲目尋找。
「倒是愚鈍了。」秦崢一拍腦門,失笑搖頭。
不再執著搜尋山洞,他轉身朝著青牛山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山林,於他而言坦途無阻。他大步流星,身形矯健如風,遇林穿林、遇溝越溝,路上但凡有猛獸攔路便出手斬殺。
本命靈樹貪婪汲取山林間的草木精氣,秦崢奔走跳躍,橫衝直撞,樹枝雜草被勁風向兩旁分開,行進速度駭人至極。
途經青牛山外圍時,偶遇一頭五六百斤的野豬王遊蕩覓食。
這頭野豬獠牙如刀,渾身鬃毛如同鋼針,見到秦崢這個活人嚎叫著朝他猛撞而來。
秦崢見又是一頭「二師兄」主動送上門,自然不會拒絕,隨手一拳,伏魔內力透體而入,直接震碎野豬王的腦髓。
他扛起龐大的野豬王,朝十里溝的方向快步返程。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亮。
晨光穿透林隙,灑落在秦崢肩頭扛著的野豬身上。
這一趟深山之行,收穫遠超預期。而前方等待他的,還有更多的磨礪與機緣。
他腳步不停,往山腳下趕,心中已有盤算——回家找殘月帶路,再去一趟山林。
他哪裡知道殘月確實能給他尋到一處隱蔽的溶洞,同時也會給他帶來一份大「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