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過去一刻鐘,秦崢便再次變得生龍活虎,精氣神也恢復到巔峰狀態。
恰好,鍋開了。
濃烈的血腥味混著一股奇異的腥香在崖窟內瀰漫開來。蛇血在鐵鍋中翻滾,表面浮起一層暗紅色的沫子。
秦崢取出木勺,撇去浮沫,又用力攪拌,防止血液凝結。
等鍋離火降溫到不燙嘴的程度,他拌入之前收割的土蜂蜜,攪拌均勻調味。
蜜香中和了血腥,入口竟有一股奇異的甘醇。
他端起鐵鍋,將蛇血一飲而盡,又取出那顆嬰兒拳頭大小、通體翠綠的蛇膽,整個吞服入肚。
蛇膽滑入喉管時帶著一股刺骨的涼意,可一入胃囊,便如火星落入油鍋,轟然炸開。
蛇本就是大補之物,何況是百年成精的老蟒。
蛇血蛇膽的藥力發作得極快。
秦崢只覺得渾身燥熱,血液像燒開了的水一般在血管中奔涌,腹部更是如同火山噴發,一股股狂暴的熱浪湧向四肢百骸。
皮膚滾燙髮紅,表面滲出細密的汗珠,毛孔大張,整個人像一塊被架在火上的鐵。
他立刻盤腿坐定,清除雜念,運轉金剛伏魔功。
丹田內伏魔內力本就處在突破的臨界點,如同蓄滿水的堤壩,只差最後一擊。
此刻借這股狂暴的藥力一衝,第四層壁壘應聲而破。
氣旋種子猛然膨脹,旋轉加速,精純的內力如泉涌般源源不絕,越積越多。
秦崢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在狂暴內力的反覆沖刷下正在擴張,能容納的總量節節攀升。
短短片刻,內力總量便比突破前翻了一倍有餘。
他沒有停。
一鼓作氣調動內力化為真火,衝擊手厥陰心包經和手少陽三焦經。
這兩條經脈此前便已鬆動,此刻在澎湃內力和蛇膽藥力的雙重衝擊下,如同薄紙被利刃劃開,輕而易舉便被貫通。
手心包經一通,秦崢立刻感覺到心臟外內力匯聚,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護甲包裹。
日後調動內力再不用擔心反噬心臟,即便有外來妖氣侵蝕,也能第一時間隔絕抵禦。
而手三焦經貫通後,他對內力的操控精細了許多——不再是一股腦地全部砸出去,而是可以分段爆發、收放自如,持續作戰能力大幅提升。
通脈中期,成!
上肢六條正經全部打通,半個閉環循環形成。
伏魔內力運轉流暢得如同呼吸,一個念頭便能在雙臂間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但體內的藥力還剩大半,內力也盈餘近半。
秦崢深吸一口氣,將目標轉向下肢。
足陽明胃經,足太陽膀胱經兩條經脈被逐一鑿穿,內力順暢地灌注雙腿。
經脈貫通後,他明顯感覺到胃部似乎得到強化,氣血滋生更快,後背和腿後側,暖流涌動,身體抗擊打能力大增。
最關鍵的是,腿部力量暴漲,無需刻意控制,一股前所未有的輕盈感從腳底升起。
秦崢身法速度有了質的飛躍,騰挪閃避的損耗也大幅降低。
他又在通脈境界向前邁進了一大步。只要打通四條足經,便能踏入通脈後期。
到那時,通脈巔峰順理成章,真正有望踏足先天境。
崖窟內,一切歸於平靜。
只有周邊山林的草木精氣,被本命靈樹源源不斷地牽引而來,匯聚在秦崢周身,形成一縷縷淡淡的綠色霧氣。
那是識海深處本命靈樹汲取山林中的生機,將草木精氣煉化為自身的成長養料,丹田內消耗的內力也在快速轉化恢復。
在這植被茂密的山林中,他的恢復速度激增,作戰續航能力極強——只要身處草木叢中,他便能源源不斷地汲取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
秦崢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內斂,呼吸悠長。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炒豆般的脆響。
這一戰雖兇險萬分,卻也收穫巨大。搬來幾塊巨石堵住崖窟入口,他在這個臨時據點中坐下,取出肉乾慢慢咀嚼。
一邊吃,他一邊復盤這一夜的得失。
肉身強悍,力氣大,這是他的優勢。伏魔內力霸道剛猛,配合二階煉體的筋骨,尋常猛獸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但戰鬥經驗和技巧,是他最大的短板。
面對花豹時還能靠本能應對,面對妖蟒時便暴露無遺:
閃避不夠及時,反擊不夠精準,幾次險象環生,全靠肉身硬扛才沒出大事。
若妖蟒再強一分,他未必能活下來。
「以後要著重在這方面用功。」秦崢暗自思忖。
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斷戰鬥,在生死之間打磨本能,讓身體記住每一個閃避的角度、每一次發力的時機。技巧不是坐在那裡想出來的,是一拳一腳打出來的。
半個時辰後,他將這處崖窟做了標記,起身走出。
剛踏出洞口,秦崢便愣住了。
來時這裡植被稀少,光禿禿的石頭山幾乎寸草不生。
可此刻,眼前卻是一片翠綠。
星月草如潮水般蔓延開來,覆蓋了光禿禿的山岩,連崖壁縫隙中都鑽出了嫩芽。
翠綠色的草葉在晨光中泛著光澤,與之前的荒涼判若兩地。
秦崢怔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是本命靈樹吸收草木精氣時,溢出的生機太過濃郁,催發了周邊植物的瘋狂生長。
「看來本命靈樹吸收草木精氣,也得注意分寸。」
他驚訝過後,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草木精氣能滋養自身,但也會改變周邊環境。
若是在敵人面前如此行事,無異於舉著燈籠在黑夜裡告訴別人「我在這裡」。
以後吸收生機,必須收斂,不能放開手腳毫無節制。
他轉身離去,繼續在山裡搜尋更合適的據點。
才走了沒多遠,突然,地面震顫。灌木叢中傳來沉悶的撞擊聲,枝葉亂飛,一頭體型龐大的成年棕熊咆哮著衝撞而出。
這頭棕熊體型如同一座小肉山,肩高近丈,皮毛油光水滑,每一根毛髮都透著野性的力量。
它大概率是被崖窟中人蟒大戰的動靜引來,又嗅到了草木精氣匯聚的濃郁生機,被吸引至此。
棕熊的嗅覺極其敏銳,草木精氣的遮掩對它幾乎無效。
更關鍵的是,秦崢身上那股霸烈至剛的伏魔真火氣息,刺激了它的凶性。
野獸對火焰天生排斥,此刻被激怒,狂暴地撲殺而來。
棕熊厚重的熊掌帶著千鈞巨力,直拍秦崢面門,勢要一掌拍碎他的頭顱!
勁風撲面,帶著腥臭的氣息。
秦崢神色沉穩,側身避開致命要害,右拳內力瞬間匯聚,狠狠砸在棕熊的肋骨之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山林中轟然炸響。秦崢這一拳用了七成力,伏魔內力霸道剛猛,穿透皮毛和脂肪層直入棕熊內臟。
「嗷——」
那頭棕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吼,龐大的身軀連連後退,在地上犁出兩條深溝,泥土翻飛。
它皮糙肉厚、肉身強橫,硬生生扛下這一擊,但肋骨處一片焦黑,內臟受震。
棕熊徹底被激怒了。
它凶性滔天,四肢蹬地,再度狂暴撲殺。速度暴增如同一輛失控的戰車撞來。
秦崢眼神一凜,矮身避開撲擊,凝聚十成伏魔內力,全力一拳轟在棕熊柔軟的腹部要害!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
這一拳正中腹腔,伏魔內力如錐刺入,直接震碎了棕熊的內臟。
棕熊龐大的身軀驟然一頓,動作僵滯。它
張開血盆大口,卻發不出聲音,隨即重重砸落在地面,口鼻溢血,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秦崢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接連三場搏殺,從花豹到妖蟒再到巨熊,猛獸無花招、無虛招,唯有本能與蠻力。
但正是這種最原始的廝殺,最能逼出人體的極限,打磨實戰功底。
他在戰鬥中逐漸摸清了自己的風格——簡單粗暴、極致高效,以伏魔內力的爆發碾壓對手,殺傷力絕倫,屢試不爽。
秦崢收起棕熊屍體,繼續在深山穿梭。
他主動收斂草木精氣,不再遮掩自身氣息,反而將武者的氣血波動釋放出去——
但不是全盛狀態下的磅礴氣血,而是刻意壓制、收束,模擬成一個剛剛經歷過苦戰、疲憊不堪的普通獵戶的氣血狀態。
氣息紊亂,腳步虛浮,活脫脫一塊送上門的「移動鮮肉」。
他竟然把自己當做誘餌,來一場釣魚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