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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臨行前安排

2026-10-01 21:53:10 作者: 狼太孤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穿行在臨江鎮的石板路上,車輪碾過青石,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秦鐵柱坐在車轅上,鼻子不停地抽。

  鎮上的早市正熱鬧,蒸餅攤的熱氣、滷肉店的醬香、炸油糕的焦脆味一股腦往鼻子裡鑽。

  他砸吧了兩下嘴,回頭朝後面的秦崢叫嚷:「平安!俺肚子餓了,找個地方吃口東西吧!」

  「好。」

  秦崢想也沒想就答應了,「把車停在路邊別擋著道。先吃碗餛飩,再買點燒鵝、打點酒。」

  「哇!還買燒鵝買酒!」

  秦鐵柱笑開了花,兩顆眼珠子亮得像銅鈴。

  他利索地勒住韁繩,把馬車停在一條死胡同口,兩輛車並排停剛好不擋路。

  兩人下了車,在路邊攤各自吃了兩碗皮薄餡大的餛飩,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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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填飽肚子後,兩人又去鎮上的熟食鋪子買了幾隻燒鵝,油光紅亮,皮脆肉嫩。

  秦崢在酒肆打了兩壇本地燒酒,又順路買了糖葫蘆、炸肉串和一些零碎小吃。秦鐵柱攥著糖葫蘆,樂得合不攏嘴。

  秦崢瞥他一眼,「柱子,以後說話注意點,孫掌柜那脾氣算好的,換個人得挨揍。」

  「知道知道,俺又不傻。」秦鐵柱連連點頭。

  他拿糖葫蘆杆子朝天一指,「俺就是認出他來了,想捉弄一下,又沒真想幹啥。他大兒孫先生以前總是針對俺、今天逮著機會懟幾句,一報還一報嘛。」

  秦崢差點笑出聲:「你這記仇的本事倒是跟嘴皮子一樣紮實。」

  「哈哈哈……」

  兩人又在鎮上轉了一圈,去碼頭雇了大船載車馬過河。

  秦鐵柱劃著名小船跟在後面,槳葉拍得水花四濺,嘴裡哼著不知哪個村子的野調小曲。

  這一通忙活下來,天色漸暗,晚霞燒紅了半邊天。

  回到村子,秦鐵柱拎著酒肉去找秦大牛炫耀今天的「戰績」。

  秦崢回家草草吃了晚飯,碗筷一放就出了門。

  秦根生家。

  秦根生正蹲在院子裡編竹筐,十來口人的家全靠這幾畝薄田和編筐的手藝撐著,日子緊巴。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見秦崢,放下篾條站起來。

  「平安,吃了沒?」

  「吃過了,叔。」秦崢走到他跟前,聲音壓得很低,「明天,我們母子便走。」

  「提前啦?」秦根生手一抖,篾條掉在地上。

  「沒錯,免得夜長夢多。」秦崢點點頭:「我來找你,是有一件要緊事託付。」

  他四下看了看,確認院門緊閉,才繼續開口:「後山深處,就是那個方向,有一處隱蔽山谷,谷中藏著一座山洞。

  我常年在那裡練功休整,早已布置妥當——有現成的床榻、灶台,儲備的糧食和乾柴,足夠十多個人撐半個月。」

  秦根生聞言一怔,靜靜聽著,眼底微微動容。

  「十里溝毗鄰深山,妖獸、山匪的隱患始終在。」秦崢認真看著他,字字清晰:

  「往後村子要是遇上突發兇險——妖獸襲村、山匪劫掠,或者任何躲不過的禍事。你立刻帶著家人、領著親近鄰里躲進後山山洞,關鍵時刻能救命!」

  這番話,是秦崢留給十里溝當年幫過他母子倆的忠厚善人的最後一道保命退路。

  在他即將遠走之際,能護住的人情、能留的安穩,他盡數做到極致。

  秦根生重重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平安,你和你娘,當真決意要走?」

  「決意已定。」秦崢語氣柔和了幾分,「叔不必難過,清水鎮距此不過百餘里。日後得空,我定帶我娘回村探望。」

  「那好。」秦根生悶聲應下,「宅院、田地、菜園,我幫你照看,絕不讓荒蕪,不讓旁人侵占。」

  「多謝叔。」秦崢再次叮囑,「山洞避難之事,切記保密。我只告訴你和老么叔、勇叔三人,其餘村民一概不提。」

  「我懂,你放心。」

  秦崢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辭轉身離去。


  夜風裡帶著山里特有的草木清氣,他深吸一口,又去了秦老么家。

  秦老么這輩子靠打魚為生,水性極好。秦崢把新買的那條二手漁船交給他,又提了後山山洞的事,叮囑一番後離去。

  從秦老么家出來,夜已深了。

  秦崢踩著月光回到院子,殘月抬起頭,見秦崢回來叫喚兩聲,尾巴輕輕搖晃,其額頭上的血紋在月光下泛著綠光。

  三隻小狗崽拱在母親肚皮下睡著了。

  秦崢摸了摸殘月的腦袋,又給它端來燉肉。便回屋打坐調息,修鍊金剛伏魔功。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院門就被拍得砰砰響。

  「平安,平安開門!」

  秦鐵柱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一股子急不可耐的興奮勁兒。

  「你喊魂呢?」秦崢停下練拳,剛拉開門栓。秦鐵柱急吼吼拽著秦大牛擠進來。

  他昨晚來找秦大牛喝酒,吹噓車馬行「舌戰孫掌柜」的壯舉。

  秦大牛不甘示弱,說自己親眼看見妖獸殘月。

  秦鐵柱愣是沒睡踏實,天剛亮,秦大牛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就被秦鐵柱硬生生從炕上拖出來,趕過來瞅瞅妖獸。

  「大牛哥,你沒看花眼?」

  「騙你作甚。」秦大牛瓮聲瓮氣,拿手背揉眼睛。

  「平安,殘月真成妖獸了?」秦鐵柱四處張望。

  「當然是真的,你看吧。」

  秦崢走到狗窩前。殘月聽見動靜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黑芒流轉,牛犢子大小的身軀往院中一站,壓迫感撲面而來。

  秦鐵柱張著嘴,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滴個親娘……這大狗子還是殘月?」

  他湊過去想摸,殘月偏了偏頭蹭了蹭他的手,但眼神里那股野性銳利藏不住。

  「平安,你給殘月吃了啥?它咋長這麼快?」秦鐵柱回頭追問,眼睛亮得嚇人,「能不能讓俺也吃一口?俺想快速突破,有了實力,到哪都是大爹!」

  「沒法子,就是靠苦練。」秦崢瞥了他一眼。

  殘月也看了秦鐵柱一眼,眼神里竟帶著幾分嫌棄。

  吃完早飯,秦小蘭已把最後幾件行囊收拾妥當。




  秦大牛和秦鐵柱力氣大,幹活麻利。醃肉缸子、糧食袋子、藥材箱等被搬上貨車。

  秦崢與秦小蘭出了門,直奔村長家。裝車的事交給秦大牛和秦鐵柱即可。他們去辦最後一件正事,開具路引憑證。

  老村長住在村子最東頭,門口兩棵老槐樹杈椏交錯。

  秦長河坐在門檻上抽旱菸,煙鍋里火光一明一滅。聽見腳步聲,他磕了磕菸灰慢慢站起來,像是早就坐在那裡等著。

  「小蘭,平安。」

  「秦叔。」秦小蘭上前攙扶老人,聲音有些發緊。

  「這些年多虧您照應,是您老幫我們辦戶籍、分田地,這份情我們記在心裡。」

  「是老頭子該做的。」秦長河擺了擺手,嘆了口氣:「小蘭,你們當真要走?」

  「要走。」秦崢答道,乾脆利落。

  「唉——你們其實不必理會村里那些長舌婦人,她們嘴碎了點,但本心不壞。」

  秦小蘭笑了笑,沒辯解。

  秦崢冷冰冰地開口:「那可不一定。這些人喜歡造謠惹事,我們走了更好,免得被人嫉妒眼紅,保不准哪天就被連累了。」

  秦長河看了秦崢一眼,沒再挽留。

  他轉向秦小蘭,老臉上擠出一抹笑:「小蘭,到了清水鎮,遇到啥事可以托人捎個口信。

  老頭子能幫的絕不含糊,在外面不習慣,隨時可以回來,十里溝這裡是你的家。」

  「好的,秦叔,我記住了。」秦小蘭眼眶泛紅,聲音有些哽咽。

  「保重!」秦長河轉身進屋,摸出一張路引憑證遞過來。憑證上刻著十里溝村印,墨跡未乾透——顯然是寫好沒多久。

  「拿著,到了清水鎮憑這個登記報備。」


  「多謝秦叔。」

  母子倆辭別村長,沿土路往回走。晨霧散了大半,炊煙陸續升起,雞鳴狗吠此起彼伏。

  秦小蘭走得很慢,像要把每一步路刻進記憶里。

  就在這時,村外河道上,幾艘大船已經靠岸。

  數十號裝備精良的武者跳下船,他們穿黑色玄甲,胸前繡著展翅雄鷹的獸紋。

  那是龍淵府王家族徽。

  一行人趾高氣昂,氣勢洶洶地沖向十里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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