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滄海臉色微沉,方才那一記飛刀的力道與角度,竟比他預想的更為刁鑽,若非他內力深厚……
半晌,他抬手將臉頰處的血跡擦掉,目光掃過屋內,看著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幾名弟子,臉色又沉了幾分。
「廢物。」
「師……師父,那賊子他……」
侯人英低著頭走到余滄海身前緩緩道。
「他中了我的摧心掌,跑不遠。」
余滄海負手而立,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幽幽的說道:「辟邪劍譜,終究還是我青城派的東西。」
「那……林震南他們……」
聽到余滄海的話,侯人英似是鬆了口氣,抬起頭看向余滄海。
「我已經安排人看守他們了,你不必操心,稍後你帶人找到那個賊子,把辟邪劍譜帶回來。」
說著,余滄海便要抬腳朝外走去。
卻不料,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迎面撞了過來。
「師……師父,不好了……」
「嗯?」
余滄海定睛一看,臉色瞬間大變:「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你看好林震南他們嗎?到底出了什麼事?」
於人豪驚慌不定的望向余滄海,戰戰兢兢的回道:「師……師父,那天您剛走沒多久,便有一人突然闖入破廟,他不但打傷了弟子幾人,還……還把林震南夫婦給劫走了。」
「什麼?」
余滄海怒目圓瞪,死死盯著於人豪,「那人是誰?你可曾知道?」
「弟子不知,不過……那人武功高強,還是個駝子。」
於人豪低聲回道。
「駝子?」
聞言,余滄海沉吟不語,忽然頓下腳步,轉身望向於人豪。
「難道是他……塞北明駝木高峰?」
隨後,他再次看向侯人英,厲聲吩咐:「你立刻帶人去追那個賊子,務必將辟邪劍譜帶回來。」
說罷,他轉過身,朝門外走去,「走,隨我去找那個駝子算帳。」
——
夜色深沉。
劉謹拖著傷勢,跌跌撞撞的直奔城北而去。
余滄海那一記摧心掌非同小可,此刻他每走一步,五臟六腑便如針扎般疼痛。
他心中清楚,若不能儘快療傷,恐怕走不了多遠便會被青城派的人追上。
不多時,劉謹拐過一條暗巷,側身進入一間廢棄的宅院,背靠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片刻之後,他強行提起心神,將諸天輪再次喚了出來。
看著僅剩的八十積分,他再也顧不得許多,只希望可以抽到急需的療傷丹藥。
【開始抽獎】
諸天輪緩緩轉動,幽光流轉間,一個又一個物品被抽取出來。
【金瘡藥:一品】
【練氣決:一品】
【悲酥清風:二品】
【羅漢拳:一品】
……
一件件物品閃過,劉謹的心也隨之一點一點往下沉。
直到最後一件物品浮現,他緊蹙的眉頭方才稍稍舒展。
那是一枚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丹藥。
【小還丹:二品】
【可治療內傷,固本培元】
見此情形,劉謹不再遲疑,當即將丹藥服下。
丹藥入喉即化,一股溫潤暖流自丹田升起,緩緩流向五臟六腑,所過之處,原本被摧心掌摧殘的臟腑漸漸好轉起來。
只見他背靠牆壁,緩緩調息,約摸一炷香後,方才睜開雙眼。
隨後,他扶著牆壁站起身,目光望向城內,眼底掠過一抹冰冷的殺意。
「余滄海……這一掌,我記下了。」
天色微明,劉謹悄悄摸近城門。
如今,余滄海已然認定自己拿了辟邪劍譜,此地已非久留之地,必須及早出城方是上策。
——
出城之後,劉謹便一路朝著衡山城方向行進。
他的傷勢雖未痊癒,但小還丹藥力綿長,再加上他每日調息,幾日下來,體內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
只是每每想起那夜余滄海一掌之威,他心中便暗自驚醒,那日若非他反應夠快,自己恐怕早已命喪其手。
因此,這一路上,他並不急於趕路,反而有意放慢腳步,並且在各處城鎮將余滄海搶奪林家辟邪劍譜之事散播出去。
正所謂,三人成虎,流言如風。
待到劉謹踏入衡山城地界時,江湖上有關余滄海為了辟邪劍譜滅人滿門一事,已是傳得沸沸揚揚。
……
「嘖嘖,余滄海好歹也是一派宗師,沒想到竟會幹出這等滅門奪譜的勾當,真是令人不齒。」
「噓——小聲些,聽說林遠圖,當初便是憑藉七十二路辟邪劍法縱橫江湖所向無敵,若是你有機會難道就不想……」
劉謹坐在一處臨街的酒樓角落,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嘴角不由得微微一翹。
正思忖間,忽然鄰桌几人壓低嗓音再次議論起來。
「諸位可曾聽聞另一樁事?據說余滄海前幾日在福州城吃了暗虧,就連手下弟子都折在了對方手裡。」
「竟有此事?那人是誰?」
「這便不知了,只聽說那人使得一手好飛刀,神出鬼沒,連余滄海都沒能留住他……」
聞聽此言,劉謹放下手中茶盞,心頭微微一沉。
就在這時,酒樓上忽然響起一陣驚呼。
「快看……是華山派的掌門,君子劍岳先生來了。」
「沒想到劉正風金盆洗手大會,五嶽劍派竟然全都來了……」
劉謹聞聲望去,卻見酒樓窗外的長街上,一行數人正緩步朝著劉正風府邸方向行去。
為首一人中年模樣,面容清癯,腰懸長劍,整個人望去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正是有著「君子劍」之稱的華山派掌門岳不群。
其身後跟著數名華山弟子,其中一名年輕女子,約摸十八九歲模樣,一身鵝黃衣衫,嘴角掛著淺淺笑意,正是岳靈珊。
然而,就在劉謹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而過,正要收回視線時,卻忽然停住了。
只見岳靈珊身旁緊跟著一名年輕人,那人面容俊秀,卻帶著幾分遮掩不住的憔悴與疲憊。
他低著頭,跟在岳靈珊身後半步,目光安靜而拘謹,似是初入江湖,對周遭一切充滿了戒備。
見此情形,劉謹心頭猛地一跳。
「他……怎麼會和岳靈珊走在一起?」
劉謹目光透過窗戶緊緊追隨著那人的身影,心中暗自思量。
林平之拜入了華山門下?他不是被木高峰擄走了嗎?
難道是蝴蝶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