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風,我再勸你最後一次,只要你將曲洋約出來,不需你親自動手,自然由我們出手除掉他,如此你可願意?」
費斌手持五嶽令旗,怒視劉正風。
「江湖中人最重信義,想要劉某出賣曲大哥,此事絕無可能。」
劉正風高聲回應,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劉謹坐在角落,看著劉正風為了一個所謂的知音,竟置自己的妻子兒女和門下弟子於不顧,心中不由得暗自憤恨。
劉正風身為衡山派長老,如此人物,口口聲聲將情義二字掛在嘴上,卻不知又將妻兒以及門下弟子置於何處?
難道為了一個曲洋,賠上滿門性命,這便是他口中所謂的「情義」?
眼看劉正風寧死不肯與曲洋斷絕關係,費斌當即怒火中燒,命人將劉正風的妻兒和弟子一併帶了上來。
「劉正風,你若是還顧及自己的妻兒弟子,便將曲洋約出來,否則休怪我不再客氣了。」
費斌手中長劍一抖,劍尖直指劉正風幼子的咽喉。
然而,面對被嵩山派挾持的妻兒,劉正風卻始終不肯鬆口。
只見他閉上雙眼,長嘆一聲:「費師兄,劉某一生光明磊落,豈能做那等出賣朋友之事?你要殺便殺,劉某絕無怨言。」
此言一出,院中眾人皆是譁然。
有人搖頭嘆息,有人面露不忍,更有人因親朋故友死於魔教之手而面露不悅。
聞聽此言,劉謹心中卻是冷笑不止,好一個光明磊落,好一個絕無怨言。
你劉正風倒是想一死了之,可你妻兒弟子又是何等無辜?
就在這時,劉謹目光掃過正堂上方的房梁,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房梁拐角的陰影處,竟暗伏著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隱在房梁陰影處,若非劉謹目力過人,尋常人絕難察覺。
此刻那人正一動不動的伏在樑上,目光緊緊盯著院中的情形。
是曲洋!?
見狀,劉謹心中劇震。
這曲洋竟早已躲在暗處卻不肯現身,眼睜睜看著劉正風的妻兒弟子被挾持,生命危在旦夕,卻始終無動於衷。
他口口聲聲與劉正風乃知音至交,如今到了生死關頭,卻只顧自己藏身暗處,連面都不敢露。
念及於此,劉謹心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既然你曲洋可以坐視劉正風的妻兒弟子生死於不顧,那便讓劉正風自己親眼看看,他這所謂的知音大哥,究竟是什麼樣子。
想到這裡,劉謹手腕一翻,將柄飛刀無聲無息的滑入掌心。
就在費斌眼中殺意一閃,下令斬殺劉正風長子之際,只看他手腕一抖,兩柄飛刀瞬間脫手而出。
「嗖!」
飛刀破空而至,精準擊中了狄修舉起的長劍,火星四濺間,那長劍被擊偏數寸,堪堪擦著劉正風長子的頭頂掠過,「噹啷」一聲砍在了地面青石板上。
受到襲擊的狄修只覺手腕劇震,長劍險些脫手而出,當即舉目四顧掃視全場。
然而,眾人卻並未將目光放在此處,反而齊刷刷轉向了另一處。
只見劉謹的第二柄飛刀,劃出一道銀線,直奔正堂上方的房梁而去,其速度之快,竟讓人來不及有任何反應。
房梁處的曲洋此刻正全神貫注於院中局勢,哪料到會有暗器突然朝自己襲來。
等到飛刀破空之聲傳入耳中的剎那,他再想閃避已是來不及了。
情急之下,只見他猛地一提氣,整個人從房樑上翻身而下,衣袂翻飛間,那柄飛刀「篤」的一聲釘入了樑柱之上。
待他落地之後,抬起頭來,目光驚疑不定的掃過院中眾人。
「曲大哥?你怎麼來了?」
劉正風看著從房樑上翻身落下的曲洋,面露驚愕,失聲叫道。
這一聲「曲大哥」,落在眾人耳中,如同驚雷炸響。
曲洋身為魔教長老,此刻竟出現在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會之上,還被當眾揭開了身份。
這不僅坐實了劉正風與魔教勾結的罪名,更讓方才劉正風口口聲聲的「信義」二字,顯得格外諷刺。
見此情形,費斌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好!好一個劉正風!你口口聲聲說與曲洋只是知音之交,如今曲洋竟藏在你家房梁之上,你還有何話說?」
劉正風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隨後,他轉頭看向曲洋,目光複雜至極,有驚愕,有不解,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曲洋迎向劉正風的目光,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開口。
他心中亦是苦澀難言,自己本是放心不下,想要前來悄悄探望一番,卻不想被一柄飛刀逼得現了身。
此刻面對劉正風,他竟無言以對。
然而,院中眾人卻管不了太多。
眼見魔教曲洋終於現身,那些往日有親朋好友被魔教所殺的江湖豪客,此刻再也按耐不住,紛紛舉起刀劍,怒喝著劈殺而來。
「魔教妖人,拿命來!」
……
霎時間,數十人蜂擁而上,刀光劍影瞬間將曲洋與劉正風圍在了中間。
見此情形,劉正風心中一急,高聲喊道:「曲大哥,快走!」
眼見到了此時劉正風依然不忘自己,曲洋心中一陣激盪。
只見他伸手一把拉住劉正風,沉聲道:「劉兄弟,快與我一起走。」
說罷,他拉上劉正風轉身便朝外衝去,雙掌翻飛間,將迎面而來的幾柄刀劍盡數震開。
然而眾人如何肯輕易放過?
嵩山派費斌、陸柏以及仙鶴手丁勉紛紛圍了上來,三人呈掎角之勢,將曲洋的去路封的嚴嚴實實,勢必要將曲洋留下。
眼見曲洋陷入重圍,劉正風當即挺身而出,擋在曲洋身前,大聲道:「費師兄,此事與曲大哥無關,你們沖我來!」
話音未落,丁勉已是一掌拍出,掌風凌厲,直取劉正風胸口。
劉正風倉促間舉掌相迎,「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被震的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劉兄弟!」
見狀,曲洋目眥欲裂,再也顧不得許多。
面對眾人圍攻,他早已身中數創,鮮血染紅了衣衫。
情急之下,只見他猛地回身,袖袍一揚,一片黑色飛針激射而出,籠罩了身前數丈方圓。
「小心,這是黑血神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