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前提示:請勿將本書內容帶入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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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去魔都的時候是一九年十月。
有人說魔都之所以被稱之為『魔都』,是因為那座城市有一種魔力,它可以從內而外,潛移默化的改變一個人。
誰也說不好這種改變是好事還是壞事,但當我回想這些年的過往,我總是忘不了那一天,或許,一切源頭都是從這個充滿魔力的城市開始的。
我叫張朔,是個中專生。
原本是可以上大專的,但因為在開學的時候和同學鬧了些不愉快所以就退學了,後來我就步入了名叫『社會』的這所大學,將我人生中最美好最寶貴的一段青春提前獻給了生活。
19年年中,失業後的我決定換一種生活模式,我不擅長交際,也不喜歡和同事老闆做什麼面子工程,於是當我聽說我發小在魔都通過送外賣就能夠月入上萬之後,我毅然決然選擇拿著這些年攢下來的錢去海漂碰碰運氣。
剛到魔都的第一天我就被這座大都市震住了,主要是被這裡的物價和房價震住了。
我發小隻告訴了我這裡能月入上萬,但卻沒有告訴我在這裡生活的消費也比老家那個四線城市高得多。
不過很快他就給我上了一課。
用他的話來說那就是——在魔都,富人有富人的活法,窮人自然也有窮人的活法。
我和他合租在一個五十平的小房間裡面,一個月兩千七的房租,這還不算水電物業,我嚴重懷疑他叫我過來就是為了找個人分擔房租的,至少我以前沒聽說過這麼貴的房租。
不過他在收入上倒是沒有騙我,我試跑了三天就足足賺了小五百塊,這還是我一單一單接的情況下。
我心想我現在是個新人路線不熟,要是路線熟了多開幾單一起接的話,那再跑個五六年,老家一套房子的首付不就出來了嗎!
但就在我抱著對未來美好的憧憬時,出事了。
準確的說,是我的一個同行出事了。
「七寶那邊的限速路最近別去了,那附近的單子最好也少接。」
老王坐在天橋的台階上,也不嫌髒,就那麼坐著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煙,看著我坐在電動車上嗦面。
為了多掙點錢,我和我發小都跑夜班,因為晚上的配送單價比較高,而且魔都也被稱為不夜城,在這裡的半夜永遠都不會缺少單子,特別是那些需要加班的牛馬。
「出事了?」我將嘴巴里的麵條隨便嚼了兩口就咽了下去,好奇的看向他。
因為是送外賣,時間就是金錢,所以我一般都會擠出一點點時間吃飯,也養成了吃飯極快的習慣。
老王瞥了我一眼,咧嘴一笑。「我們站點的小邵在那撞邪了,現在人還在醫院呢。」
「撞邪了?」我一聽頓時有了幾分興趣。
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嘛,對於神神鬼鬼的事情自然是非常熱衷的,不信歸不信,但聽到了類似的事情聊聊八卦的念頭還是有的。
「啥時候的事?」
「就昨天,小路口那裡,車飛出去十多米,人飛出去更遠,半個臉都腫的不成樣子了,醫生說是臉上骨頭碎了,這下可好,小邵幹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攢的錢都得賠進去。」
聊八卦嘛,肯定是有虛假誇大的成分在裡面的,我也沒在意,追問道。「咋弄的?」
「他自己說是碰到個紅衣服的女人,突然從路邊衝出來,給他嚇一跳,當場就撒把了,結果不知道車前面碰到什麼東西顛了一下,前輪一停,後輪就直接把他掀出去了。」老王咂了咂嘴。
「他都這樣了還能說話吶?」我聽著,笑了笑,把剩下的湯都喝了。
老王應該也是看出了我不太信。「反正你小子最好小心點,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都說是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這事已經在外賣群里都傳開了,你要是遇到那的單子,最好轉出去。」
和老王不同,我和我發小都是干眾包的。
站點有站點的好處,那就是相對穩定一些,而且乾的時間長了還有提成,適合全職跑外賣的,而眾包則是相對自由一些,不過眾包也不是一定乾的沒有團隊高,只能說願不願意多干。
而且眾包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想接的單子可以轉出去,干團隊的那幫同行可沒這麼好,他們拒接多了是有懲罰的。
正聊著,我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又有新單子來了。
「先不聊了,我該開工了。」我隨手將麵條碗丟到路邊的垃圾箱裡,跨上了我的小電摩。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著老王剛才說起來的鬼故事。
他口中的小邵我也見過,都是同一片區域幹活的,雖然我是眾包,但大家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有時候沒單子的閒暇時間還會聚一塊聊聊天。
那個小邵歲數比我小,是個南方人,也是來上海打工的,第一次見他就覺得他像是個『鬼火少年』,騎起車來橫衝直撞的,他們站長也擔心他出事,說過好幾回,沒想到真出事了卻這麼離奇。
還紅衣女呢,摸不準是什么喝多了的小姑娘吧。
這邊屬於魔都郊區,三教九流魚龍混雜,特別是晚上,一到半夜什麼人都有,碰到腦子不好的也不奇怪,就是可憐他馬上年底了碰到這麼個事。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我很快就停在了一棟老式居民樓門前。
我送的這片區域老小區不少,但這麼破舊的地方我還是第一次來。
單元門是鏽跡斑斑的鐵皮門,推開的時候發出拉長的吱呀怪響聲,聽著就感覺瘮人,這樓樓層不高,沒有電梯,樓道里的聲控燈也早就壞了,無論我怎麼跺腳咳嗽都沒有半點反應。
我只能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提著外賣往上走,屏幕那點光亮勉強能夠照亮一些黑暗,範圍很小,只能照亮身前的幾節台階,光芒中可以依稀看到翻滾的灰塵。
我想著趕緊送完趕緊走,也就沒有打開手電筒,摸著黑往上爬,只是腳步快了幾分。
樓道牆面的牆皮大片的剝落,露出下面的灰黑色水泥,但更多的地方則是被密密麻麻的小GG貼滿,紅的藍的列印的,一張壓著一張,大部分都被潮氣泡的髮膠了。
不少住戶的門上也貼滿了GG,感覺好久都沒有住人了,但門口卻堆放了不少東西。
所有的房門全都沒有門牌號,一層有三戶,我站在四樓,回憶著自己剛才進單元門的時候各個單元的順序,估算出了這樓的門牌排列。
反覆確認之後,我確定的眼前正對著的門戶就是訂單上的地址。
樓道裡面安靜的過分,我也不敢大聲喘氣。
抬起手,指節輕輕的敲在門上。
篤...篤...篤...
三聲輕響在死寂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門內沒有回應。
裡面靜悄悄的,聽不到走動聲,也沒有電視聲,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在原地站了幾秒鐘,重新確認了一下訂單,遲疑著又抬手敲了兩下,力道稍微重了一點,同時心裡盤算著,要是再沒人理,我就把外賣房門口拍個照得了。
就在這念頭剛升起來的時候,眼前的房門緩緩向外挪動,拉開了一道狹窄的縫隙。
屋子裡沒有傳來任何光亮,也是一片漆黑,我沒有多想,提溜著外賣袋直起身子,下意識的把外賣往門縫裡遞過去。
手機屏幕的微光隨著我抬手的動作一晃,掃過門內。
下一秒,我的動作徹底僵硬,就連即將說出口的『你好外賣』都被凍在了嗓子裡。
門縫裡,垂著一雙腳。
乾淨的白色運動鞋,腳尖微微下垂,裸露出來的腳踝蒼白的嚇人,在手機屏幕的光亮下顯露出毫無血色的死白,沒有一絲紅潤。
我明明是身體直立著,可這垂下來懸空的雙腳高度,卻正好和我的視線齊平。
它們不是站在地上的。
是從門框上方,是從門內高處,直直的耷拉下來的。
我的大腦瞬間空白一片,所有的思緒全部宕機,只剩下一股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爬上後頸,在後腦炸開。
渾身的汗毛乍起,雞皮疙瘩蔓延到了雙臂,一陣麻木的戰慄席捲全身,我整個身體不受控制的像是彈簧一樣猛地向後彈開。
咚——
後背狠狠的撞在冰涼的金屬樓梯扶手上,沉悶的撞擊聲突兀的響起,在黑暗寂靜的樓道迴蕩。
我甚至來不及發出喊叫,手裡的外賣盒脫手而出,重重的摔在腳下,塑膠袋嘩啦一聲。
我不敢再往門縫裡多看一眼,更不敢去想門後面懸著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連撿外賣的念頭都沒有,扭頭就往下沖。
手機在慌亂中差點丟出去,屏幕搖晃,一道道白光在滿是小GG的牆上胡亂掃過。
我只顧著拼命往下跑,只想儘快衝出這陰森的老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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