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出了單元門也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想法，一直騎著車出了小區找了個有燈的地方，這才癱軟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那雙腳到底是什麼玩意？
我可以確定那絕對是人的腳。
但這樣一來，更恐怖的疑問就出現了。
那是個老小區，室內肯定不會和複式房一樣有那麼高的淨高，估摸也就只有兩米七，入戶門頂多兩米一，我身高一米八，那雙腳是怎麼垂到和我腦袋一般高的？
從門框頂部到天花板，不到一米的距離，那要是個人的話，該怎麼把自己摺疊成那副樣子？
還是說她半個身子都嵌在了天花板上？
我不敢往下想了，只覺得一陣又一陣的寒意往上涌。
剛過完聖誕節的魔都不算特別冷，更何況我跑外賣的，一直都在運動，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就是冷的厲害，身上一個勁的打擺子。
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敢再回想起剛才的畫面了。
但人啊，有時候越不想想什麼，那念頭卻偏偏不斷地縈繞在腦海。
我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看著馬路上飛馳而過的汽車，稍稍安撫了一下內心，然後趕緊拿起手機，給發小郭雲鵬打電話求助。
郭雲鵬比我大兩歲，嚴格來算我們也不是髮小，是中專才認識的，後來發現我們兩家住的特別近。
與我相比，他是屬於倒霉的那一種，都是上的中專，他卻是我的學弟，因為他是上完高中又被忽悠的來上的中專，當時他以為自己上的是大專來著。
在接到我的電話時，郭雲鵬正在跑單子。
「喂，啥事啊？」
「你快，快過來找我，我剛才，出事了。」
我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著，抖得厲害，哪怕我不想抖，但就是控制不住。
「...你等我送完單子著。」
郭雲鵬隨口說著，不過我聽到他那邊的風聲大了點。
我沒在電話里告訴他具體啥事，一來我自己都不確定剛才發生了什麼，二來我還是想和他當面說。
過了一會他說要扣一下電話，他得給食客打個電話，我讓他別掛斷，不管怎麼樣，聽著他那邊的聲音，我能夠感覺到絲絲的安全感。
真的，我膽子並不小。
也不屬於怕黑怕鬼的那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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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經歷了剛才那一遭，我真有點兩腿發軟頭髮暈的感覺。
等待郭雲鵬過來找我的這段時間裡面，隨著我稍稍放鬆了下來，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腰部疼的不行。
剛才撞在樓道扶手那一下挺猛的，可剛才一路上都沒什麼感覺，直到現在那股疼痛才湧上來，而這也讓我對之前的遭遇更加刻骨銘心。
過了十來分鐘，郭雲鵬到地方了。
「發生啥事了，又遇到人沒事找事了？」
他以為我是碰到不好說話或者亂投訴的顧客了，這種人之前遇到不少，每次提起來我倆都會口嗨兩句，但現在我是一點心情都沒有。
我一手捂著砰砰直跳的胸口，一邊快速的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
聽完我的講述，他頓時愣住了，過了好一會才開口。
「....你不是跟我鬧呢吧，就數今晚單子多，我還想著多掙點呢。」
「啥意思，你覺得我在騙你？」
我一看他不信，頓時也火了。
「我有病我大半夜的有錢不掙我騙你過來！？」
「你不信你跟我去，我現在就帶你過去看看，走！」
我不是真的生氣，也不是埋怨他不相信我，我就是想好好發泄一下，當然我也不是真的想重新回到那裡。
郭雲鵬也看出來我狀態不對，他訕笑了兩聲。
「沒說不信啊，只是這事是不是太玄乎了，你說有一雙腿就那麼垂在你臉前面，你就沒看看裡面什麼樣子？」
「屋裡面是黑的，沒開燈啥都看不清。」
「那那個腿上面呢，你都看見腿了你沒往上看看她身子在哪？」
我聽他這麼問我直接就氣笑了。「那時候我還哪管她身子在哪，我第一時間就跑了啊。」
「她就沒追出來？」
「那誰知道！」
我沒好氣的坐在車座上，伸手去拉他。
「走走走，我帶你過去看看。」
「別，別別別...我可不去。」他連連後退，臉上雖然半信半疑，但是語氣倒是認真了不少。「你說你看見腿了我信，可你怎麼確定那是個人呢？」
我被他問的一愣。
「你看啊，現在短視頻那麼火，魔都又是那些博主聚集的地方，說不準是誰拍的整蠱視頻也說不定呢。」
都說是懷念一八年的夏天，一九年確實也是短視頻的上升期，同時也有許多新人博主嶄露頭角，各式各樣的短視頻層出不窮。
在這當中，如果有拍攝整蠱視頻的貌似也不是什麼讓人意外的事情。
見我不說話，他又繼續說道。
「你剛也說了，那腿都耷拉到你臉上了，那她上半身不得折個直角貼在天花板上？我估計應該是個充氣娃娃啥的，就是嚇你玩呢，你別多想。」
我聞言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腦袋裡面亂的不行。
就算是整蠱視頻，我都被嚇完了總歸該有人過來告訴我這是個假的吧，難不成他們發視頻都不需要自己這個當事人授權的嗎？
但郭雲鵬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至少充氣娃娃的說法要比自己想出來的恐怖可能現實多了。
「行了，別想了，下線吧，咱今晚休一天，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去。」
我也不知道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就跟他走了。
餐館裡，郭雲鵬開了瓶可樂，給我遞過來一瓶，自己又拿了一瓶。
「你說你也是，大晚上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咋了呢，這小邵剛出了事，你這就又碰上了。」
「你也聽說了？」我喝了口可樂，冰冰涼的很舒服。
「聽說了，本想著早上回去跟你聊來著。」
郭雲鵬在這片幹了好幾年，以前也是干團隊的，所以和不少人都熟悉，小邵和老王他們的站長，也是郭雲鵬以前的老領導。
「你都不知道，說起來真邪乎，站長趕過去的時候地上都是血，他那車都廢了，把站長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有人撞了他肇事逃逸了。」
「誰打的電話？」我問。
「小邵自己唄，他當時摔暈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又疼醒了，那路上都沒人，他自己摸著手機給站長打的電話，說話都說不利索。」
郭雲鵬明顯知道的很多。
「後來站長聯繫了醫院和交警，又半夜去幫忙查的監控，結果你猜怎麼著，那監控裡面，小邵騎得並不快，路上什麼都沒有，莫名其妙就像是撞什麼東西上了，小邵連人帶車都飛出去了。」
「路上啥都沒有？」我有點驚訝。
「嗯呢唄，要麼說邪乎呢，交警說可能是剎車壞了，他一下把前輪剎住了，前輪一停，後輪可不就飛起來了麼。」
「那咋辦，保險賠嗎？」
「不知道，這事誰知道呢，估摸站長那邊給他處理吧，但我覺得懸，他這又不是被人撞了，是他自己弄的，偏偏他還咋呼著說有個紅衣女鬼，可監控里啥都沒有，嗐...」
或許是因為小邵比我慘，也可能是因為和郭雲鵬聊的比較貼近物質和現實，所以我也沒有一開始那麼緊張了，身上也不抖了。
吃完飯我們也沒有了繼續跑單子的想法，一同回家了。
躺在床上，我沒敢關門，聽著郭雲鵬屋裡傳來的看動漫的聲音，我身體放鬆多了。
但是只要我一閉上眼睛，就總能看到那雙腳在我眼前晃悠。
好像是夢魘一般，不管我怎麼辦死活都是忘不掉。
迷迷瞪瞪到了天亮，我才勉強睡著了，那一覺睡得特別不踏實，連續做了好幾個夢，但可惜醒過來啥都忘記了，一點都想不起來。
睡到下午四點多起床，郭雲鵬還在睡，我起來點了個外賣就去洗漱了。
吃完飯差不多五點左右，我把他叫醒之後就出門跑單子了。
總歸是過了一天，再加上好好的睡了一覺，我也沒有昨天晚上那麼恐懼了，騎上車子就再次工作了起來。
外賣其實挺有意思的，不需要和人有太多的接觸，就像是玩遊戲一樣，接任務交任務，中間沒有太多的社交環節，還能收穫金錢和一句謝謝。
一連幹了幾個小時都沒有發生什麼事情，我也就徹底把昨晚的事情拋擲腦後了。
一直到半夜十一點半左右，我的手機又來了一個單子。
我低頭一看，本來有些輕鬆的臉色頓時凝固。
只見手機上新彈出來的那個單子，地址不是別的，正是昨天晚上的那個地方。
我猛地一個剎車，盯著那個地址看了半天。
我怕不保險，又查看歷史訂單想對照一下兩個地址是不是一樣的。
但緊接著，更讓我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我找了半天，竟是根本查不到昨天晚上的那個單子的記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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