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地看著手機屏幕,我不信邪的揉了揉眼睛。
所有的歷史單子整齊的陳列在一起,幾乎每一個我都能對得上號,但唯獨昨天晚上那個古怪的單子消失了。
沒有記錄。
沒有痕跡。
甚至連錢都沒有。
「不可能啊。」我攥緊了手機,用手背使勁搓了搓額頭,腦海不斷地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事情的細節。
不可否認的是,我昨晚確實嚇壞了。
但你要說我被嚇之前就腦子有病一樣的莫名接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單子,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啊。
這下子,本來被我壓下去的恐懼又冒了出來,後背一陣寒意接著一陣寒意,身子也忍不住開始微微打起了擺子。
也怪我自己,當時被嚇懵了很多事情都沒有顧慮到,早知道會這樣,昨晚上就應該讓郭雲鵬也看看那個詭異的單子才是。
不過,現在好像也不晚。
思索了一下,我還是選擇先給郭雲鵬打個電話說一下情況。
都說是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真正離開家遠行的人,都有一種報喜不報憂的心理,所以就算遇到事了,也極少會跟家裡人說,就怕他們擔心。
我這跋山涉水的從老家來到魔都打工,身邊根本沒有多少知根知底的,除了郭雲鵬之外,我想不到任何能夠幫助我的人。
而郭雲鵬在接到我的電話後,也有點懵。
他屬於是那種不好動腦子也不擅長記事的那種人,說好聽點是大智若愚,說難聽點就是記吃不記打,腦子有問題。
要不是我給他打這個電話,他都以為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你別是搞我吧兄弟,昨晚被你弄得沒怎麼送單子,今天再不送我這個月單量不夠啊。」
「我真沒有跟你鬧,你自己過來看看就知道了,昨晚的單子不見了,什麼記錄都沒有,現在這單子又發我手裡了,我咋辦啊。」
我拿著手機就跟捧個炸彈似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送吧,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但要去送吧,我也是真心不敢去送。
昨晚上的畫面我印象太深了,我甚至過了一晚上都不敢細想。
「要不你轉出去?」郭雲鵬提了個建議,這也是他遇到一些不好跑的單子時的常用手段。
但這個方法可幫不了現在的我。
「我要是能轉出去我還給你打電話幹啥?」
在給他打電話之前我就嘗試轉單子或者拒接了,但奈何根本沒有用,我觸屏別的地方都正常,唯獨轉單子我怎麼點都沒有反應,反而是接單的倒計時宛如定時炸彈一樣不斷讀秒。
「...那你想我怎麼辦?」
郭雲鵬也有點犯難,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
「要不這樣,你先拿著東西過去,在樓底下等著我,我送完這單也過去,陪你一起上去看看,怎麼樣?」
我就等他說這句話了。
「你可快一點啊。」
重新啟動電摩,這次我決定從頭到尾好好記下細節。
來到指定的飯店取貨,單子和昨晚一樣,都是麻辣燙,但取貨的店鋪卻不同。
有些生意比較火的店鋪會專門準備一個外賣台,把做好的外賣貼上標籤按順序放好,等到配送員進來之後不用去問,直接按照訂單號碼去取就可以了。
這是個非常方便的小設計,極大的削減了外賣員和商家之間可能因為出餐時間而發生的爭吵。
我輕車熟路的走到外賣台前,瞥了一眼手機上的號碼,然後在一堆外賣袋裡面找到了對應的那個,取完就離開了店鋪回到車上。
配送的一路上我都有點心不在焉的。
我是那種很習慣胡思亂想的人,以前還只是幻想自己莫名其妙得到個系統走上人生巔峰,現在遇上這種事,我不自覺地就想到了曾在網絡上看到的那些離奇恐怖的怪異事件。
直到現在我都在想著昨晚的訂單為什麼會消失。
以及那雙垂下來的腳,一直迴蕩在我的眼前。
小區外,我和郭雲鵬幾乎是前後腳到的,他騎的比較快,而我是因為心裡忐忑和身體上的抗拒,騎的很慢。
到樓下的時候,距離送達時間已經只剩下五分鐘了。
我站在樓道門口,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提著麻辣燙,遲遲不敢踏進去半步。
「走,我陪你上去,整完你這單我還得繼續工作呢。」
郭雲鵬跟個傻大膽似的,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怕還是就是單純的膽子大,明明我剛才都給他看了莫名消失的訂單,但他卻依舊不以為然。
「你先上。」我把手機遞給他,連帶著外賣一起。
郭雲鵬這應該是第一次看到我這麼恐懼的樣子,比起接下來可能會碰到什麼,他更關注我此時的表情。
「這麼大人了還這麼慫,那你給我照個亮。」
我接過他的手機,打開了手電筒。
手電筒的光亮明顯要比我上次來這裡的手機屏幕光強多了,樓道里的黑暗被驅散了大半,連牆上和門上的小GG都清晰了不少。
但壞處就是有光源就有影子,隨著我們上樓的腳步,大片的影子在牆壁上搖曳,每一次晃動我都覺得身上越來越冷。
上了一層之後,我注意到郭雲鵬的呼吸被刻意壓低了,我能清晰的看見他身體漸漸緊繃,步伐也越來越緩慢,肩膀微微聳著,想來是心裡也有點打鼓。
不過我沒說什麼,因為我現在的狀態沒比他好到哪去。
終於走到那扇詭異的住戶門前,偌大的樓道里,只剩下了我和郭雲鵬的呼吸聲,一呼一吸都被放大,聽的人頭皮發麻。
我心裡的恐懼瞬間被勾了起來,下意識的半個腳跟稍稍往後挪了挪,腦子裡只想著有什麼不對勁立刻就轉身逃出去。
郭雲鵬攥著手裡的外賣袋,也沒有了剛才在樓下的底氣,緊接著,他抬手敲了敲門。
敲門聲過後,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門內沒有任何回應。
我在他身後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猶豫了一下,微微前探身子把耳朵貼在門上,屏息凝神的聽著門裡面的動靜。
門內一片死寂,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死寂的讓人有些心慌。
我眼都不眨的看著他的動作,一邊感嘆著他的膽大,一邊警惕又好奇的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這一次,房門沒有像昨晚一樣打開。
郭雲鵬鬆了口氣,像是有什麼擔子被放下來了,整個人明顯放鬆了不少,他彎腰把外賣放在門口的地面上,然後拿著我的手機對著外賣和房門拍照,熟練的點擊了送達。
整個過程動作乾脆利落。
「搞定,就是你昨晚上自己嚇自己。」他直起身子,語氣輕鬆的說了一句,旋即笑著轉過身子準備和我離開這裡。
可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一聲慘叫驟然在我耳邊炸開!
「嗷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安靜的樓道里無比刺耳,震得我耳膜嗡嗡的,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親眼看著他臉上的血色幾秒鐘裡面褪的乾乾淨淨,整張臉慘白如紙,雙眼之中滿是驚恐,好像是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東西,身體猛地向後一退,後背撞在身後的房門上。
緊接著他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的癱倒在地,身體劇烈發抖,剛才被他放在地上的外賣也被打翻了。
我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得幾乎心臟驟停,渾身一僵,後背瞬間竄上來一陣刺骨的寒意,我來不及多想,順著他盯著的方向轉頭看去。
我們所處的樓層是四樓,上方四樓到五樓之間,原本是空蕩一片的平台,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站著一個人。
那是個老太太。
她就那麼站在樓梯平台的正中央,剛好卡在上下樓的位置,我手機手電筒勉強掃過她的輪廓,她身形佝僂,穿著一身灰色的布衣,發白的頭髮亂蓬蓬的,整個人一動不動的站在那。
最恐怖的是,她全程沒有半點動靜,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誰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我們剛才上樓敲門,動靜都不算小,可她就那麼靜靜的站在那,無聲無息的,直勾勾的盯著我們,不知道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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