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抬眸看向我,眼神里滿是歉意和疑惑。
「我一直很奇怪,那房子空了那麼久,之前的租客也只是住的不安穩,從來沒人被死死的糾纏過,為什麼偏偏這次,她會盯上你呢?」
這話精準的戳中了我心底最大的疑問。
「我也想知道啊。」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挺苦澀,涼了就更苦了。「你說我也沒招誰惹誰啊,莫名其妙的就遇上這種事,現在我外賣都幹不了,天天擔驚受怕的。」
「那小姑娘你認識嗎?」何玉又問。
她應該也是和我想一起去了,覺得那姑娘纏上我應該是生前和我見過。
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實話說吧,我這一次過來就是想跟你確認一下那姑娘的身份,我這直接去派出所也不好說,我想著你是房主,你應該知道那姑娘的身份信息。」
何玉點了點頭。「報警確實沒用,至於那姑娘....」
她想了想,又繼續說道。
「那姑娘姓紀,我看過她合同上的簽名,閩東人,出事的時候十九歲,第一次來魔都,聽說是做自媒體行業的,也在附近的網吧做網管,照片我沒有,我知道的只有這些。」
郭雲鵬轉頭看我。「她出事的時候你還沒來魔都吧?」
「沒。」我搖搖頭。「我才來了幾個月,而且我對這名字也沒印象,魔都已經是我去過最南的地方了,我和閩東八竿子打不著啊。」
「那就奇怪了,她為啥光纏著你呢?」郭雲鵬撓了撓頭,不明白。
「對了,我剛才去過你那房子了。」我突然想到了什麼,抬頭看向了何玉。「我當時聽一個老先生說,要跟那東西了結因果,就去燒紙道歉,結果你那屋子有動靜,給我嚇一跳。」
「啥?」
何玉一聽,整個人都繃直了。
我能清晰的感覺到她的後背挺直了,肌肉繃得很緊,小臉在幾秒鐘之內褪去了血色,被嚇得煞白。
「你,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
我知道那房子沒住人,而且空置了特別長的時間,我突然來這麼一句確實有點瘮人,但我真的沒有嚇唬她的意思。
「我沒開玩笑,要不然我也不可能這麼急的過來找你對不對。」我認真道。「我本想著先回去問問那位老先生,但是又想著先來找你了解一下情況比較好。」
聽到我這麼說,何玉也沉默了。
我估計她也害怕了,那房子裡的東西既然能纏上我,肯定她這個房主也跑不了。
過了一會,何玉像是下定了決心,開口給我們指了一條出路。「我通過朋友認識了一位大師,和那些江湖騙子不一樣。」
「之前沒找他是因為我生意太忙抽不開身,你也看見了,這裡都是我和我弟弟看著的,所有事情都得我親自辦,而且我也不住那套房子,想著拖到明年也無所謂,但現在你碰上這事,就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說著,加了我的微信,並給我發了一個地址。
「你去找他,應該能把這件事給處理掉。」
隨後,她又補了一句。
「你放心,這裡的花費我都包了,既然是處理我房子的事情,肯定不能讓你掏錢,而且解決完這件事我還得好好謝謝你呢。」
她話說的很好聽,一副為了我著想的樣子,但我卻想著她應該是怕我訛她錢,畢竟我真出了什麼事,這次她肯定又得賠一波大錢,甚至賓館都不一定能開下去。
不過我也不是什麼壞人,我只是想著儘快把這事解決,至於感謝什麼的我也不在意,人窮不能窮志氣。
又跟何玉簡單的聊了兩句,我也有點坐不住了,多耽擱一會就多一點麻煩,所以把紙杯子裡面的茶水喝完我就起身告辭了。
眼下天還是亮著的,在外面活動也相對穩妥,一旦拖到太陽落山,那誰也不知道會再冒出來什麼變故。
我和郭雲鵬快步走出賓館,站在路邊準備叫個網約車,就在我們核對地址,等待網約車接單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回頭一看,是何玉的弟弟何小棟,他一路小跑追了出來。
「怎麼了,還有事嗎?」我看向他,還以為是我和郭雲鵬有啥東西拉下了。
何小棟臉上沒有半點拘謹,反而是十分的興奮,他快步走到我們面前,非常直白的開口道。
「哥,我能和你們一去嗎?」
「我跟我姐說我出去找我女朋友,她沒攔著我。」
挺驚訝他有女朋友的,不過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他嘿嘿的笑了笑,撓撓頭。「但其實我就是想要和你們一起去看看那位大師,我還從來都沒有真的見識過那些大師呢。」
不用他說我也明白,剛才我們和何玉在屋子裡聊的所有事情,他一定是在外面聽了個一清二楚。
十幾歲的青少年,正是躁動的年紀,好奇心重,也閒不住,對鬼神玄學,靈異怪談什麼的肯定也充滿了興趣,他非但不害怕,反而滿是獵奇心理,只想湊上來長長見識。
我和郭雲鵬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想拒絕。
開玩笑,這事危險莫測,連我這個比他大七歲的成年人都活在恐懼裡面,步步如履薄冰,生怕甩不掉這些糾纏,這小子居然還準備主動湊上來,這不有病麼。
而且他還是個學生,年紀那么小,萬一出了點什麼事情,我們根本承擔不起這個責任,也沒辦法跟他姐姐交代。
看到我們面色遲疑,何小棟就知道我們的想法了,雖然他還挺稚嫩,但從小在大城市成長起來的,察言觀色這一套還是很有經驗。
他連忙開口勸說。「你們就帶上我吧,那是我姐的房子,這事本來就跟我們家有關係,我也想出份力,而且我只是想去見見那個大師,別的事我不參與,我跟著你們,也能做個人證,更何況,就算你們不帶我,我自己打個車也能去不是嗎。」
他不斷的軟磨硬泡,就在我們十分糾結,左右為難的時候,網約車已經到達,穩穩地停在了我們的面前。
車門打開,也沒時間繼續拉扯了。
何小棟先是幫我打開了車門,然後自己就自顧自的做到了副駕駛上,我想著也是,就算我不帶他,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再打個車而已,反正都只是先去找那個大師看看,應該也沒啥事。
一路上,何小棟倒是沒有其他南方孩子刻板印象里的高冷,他很自來熟的轉過頭跟我們攀談。
「哥,我老家閩南的,你們家哪的啊?」
「齊魯的。」
「齊魯啊,齊魯我知道,哈啤酒~」何小棟咧嘴笑了笑。「具體是哪裡的啊?」
「黃河入海口。」我報了個市級城市。
果然,聽到我老家的名字,何小棟的臉上露出了清澈而迷茫的表情。
齊魯大地在國內也算是大省了,都說每個省里都有幾個市是小透明,我老家絕對算是小透明中的小透明,明明人均GDP常年穩居省里首位,甚至超過省會和琴島,但依然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地方。
外人對於我老家人的印象只有一個——神秘而有錢。
但想來我肯定不是有錢的那個,郭雲鵬也不是,不然也不可能海漂尋求發展不是。
不過何小棟倒沒有因為沒聽過我老家而結束話題,相反,他化身好奇寶寶,不斷地詢問我老家的一些事情。
聊著聊著,我們也就相對熟悉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