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雲鵬的手機聽筒聲音特別大,再加上周圍相對安靜,所以根本不用他複述,我和何小棟都能聽到那個站長的話語。
輕飄飄的一句話,仿佛瞬間抽乾了我們周圍的空氣。
我,郭雲鵬,還有一旁的何小棟全都愣住了。
如果說真正的老王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回老家過年去了,那在這段時間裡,那個和我碰過一次面,和我搭話,甚至提醒我七寶路那邊有紅衣女鬼的『老王』,有會是誰?
郭雲鵬顯然也反應了過來,他後背猛地一僵,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茫然,嘴裡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我強行壓下了心底翻湧起來的驚濤駭浪,回過神來連忙捅了捅他,低聲提醒道。「要老王的聯繫方式,跟他要電話,快。」
郭雲鵬被我驚了一下,隨後按照我說的對著電話那頭的站長討要老王的聯繫方式,很順利的就要到了老王的手機號。
站長還有點好奇我們突然找老王幹什麼,我們打了個哈哈說老王欠我們錢就過去了。
這事我們肯定不可能往外露,先不說我們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就說他們站點的那幫人吧,要是說出去,估計用不了五分鐘,這片的外賣群里就已經謠言滿天飛了。
抱著一絲莫名的期盼,郭雲鵬手指顫抖的撥通了那串號碼。
我們屏息凝神的傾聽著。
聽筒里沒有任何接通的跡象,只有冰冷機械的提示音反覆迴蕩著。
連續撥打了兩次,結果依舊一樣,老王的電話號碼打不通,不知道是關機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我和郭雲鵬緩緩的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凝重,只是郭雲鵬眼中並沒有太多的慌亂,可見以他的腦子,雖然已經察覺到了事情有些不對勁,但卻並沒有想到其中的問題,他也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但我的心裡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無數過往的反常畫面和當下的線索在我腦海中串聯,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事恐怕真的要鬧大了。
「你老站長沒必要騙我們,他給的聯繫方式大概率也是真的,我覺得老王回趟老家就直接換手機號的可能性並不大,那麼這也就是說,老王是確確實實的離開了站點,不管他是請假還是離職,他在一個月前就和站點的人切斷了聯繫。」
「可是你之前不是還說見過他嗎?」郭雲鵬忍不住問道。
我抬手示意他先停一下,因為我接下來就要說到這個問題了。
「我只是說他和站點切斷了聯繫,但他到底是真的回了老家,還是中間出了什麼意外,或者他是否還在魔都,這就沒有人能夠知道了。」
我頓了頓,強忍著自己不要發抖,繼續說道。「...但我之前確實看到了老王,燕哥也說了,老王才是源頭,我覺得他說的很對,那個單子就是我和老王在一起的時候才出現的。」
「但第二個單子出現的時候,老王不在你邊上吧?」
說實話,郭雲鵬有時候這個槓精思維真的挺煩人的,而且他這人抓不住重點。
但也幸虧他這麼一打岔,我情緒波動的狀態下倒是沒那麼恐懼了。
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源頭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很明顯有了第一次那第二次就不需要他出現了!」
「按照這個說法,如果一切都是從老王那裡開始的,你結合一下那樓底下停著的電動車,再想想現在失蹤的老王,我估計那屋裡....」
我沒有繼續說下去了,但我相信郭雲鵬能理解我是什麼意思。
郭雲鵬依舊是愣愣的站在原地,眼底有些莫名的意味並陷入了沉默,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但一旁的何小棟明顯是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
方才我們所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沒有插嘴發表什麼意見,但現在他是徹底繃不住了,嗓子發緊的他聲音都嚇得劈叉,拔高了好幾度。
「你的意思是——我姐的房子裡現在有一個死人!?」
尖銳的聲音猛地炸開,在街邊顯得尤為刺耳。
我被他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連忙下意識的制止他。
「噓!噓噓噓!小點聲!」
這一刻我心頭狂跳,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心跳的這麼快,慌亂的環視四周,見沒有多少人留意我們這邊的異動,也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麼,我這才鬆了口氣。
「別喊這麼大聲行不行,你想讓全世界都知道嗎?而且這事目前只是我們的猜測,猜測懂嗎,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還不能當真。」
話雖然這麼說,但我心裡已經愈發的篤定這個結果了。
我定了定神,無論這個猜測是真是假,這件事的根源終究是何玉的房子,她是這套房子的房主,從頭到尾的一切牽連都和這套房子脫不了干係。
所以如果想要證明我們的猜測,確定屋子裡是否真的藏著隱秘的冤魂,甚至藏著一具屍體,包括後續如何處置,要不要徹查,如何化解隱患,終究都是要由何玉來做主。
最關鍵的是,何玉手裡有著那房子的鑰匙,我們就算想要證明什麼,我們也進不去那個門啊。
看著夕陽的晚霞,我直接撥通了何玉的電話。
我沒有直接跟她說這些事情,而是先用比較輕鬆的話語客氣了一下,以免她一會可能接受不了。
但我的操作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何玉聽完我說的,包括我的一些不好的猜測,她整個人都陷入了沉默,我只能聽到她有些粗重的喘息聲,聽著好像是要哭了。
我連忙安撫她,讓她別那麼激動,或許這一切都是我們的惡意揣測也說不定,而且不管怎麼樣,我們只需要她拿出鑰匙,開門的事可以交給我...不,開門的事可以交給郭雲鵬,我們只需要驗證那屋裡的情況就可以了,全程何玉都可以在樓下等著。
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跟燕哥說明情況進行後續的處理。
何玉猶豫了一會還是同意了,她也想搞清楚這裡的利害關係,而且那畢竟是她的房子,如果能徹底解決的話,她也能鬆口氣。
和何玉約好了在老樓樓底下匯合,我們就直接打車趕了過去。
等我們到地方的時候,何玉已經提前等著我們了。
只是她是在小區門口等著的,她根本不敢一個人靠近那棟樓,特別是在聽完我所說的那些事情之後。
何玉在看到何小棟之後,果然生氣了,她當著我們的面把何小棟罵了一頓,但言辭並不重,想來也應該是發泄一下情緒。
不過讓我們感覺驚訝卻又並不意外的是,就在我們進入小區前往那棟老樓的時候,身後行駛過來了一輛警車,原來是何玉在過來的中途報了警。
何玉姐比我們大一些,想問題也更加的全面。
像我和郭雲鵬從小受到的教育和養成的習慣,都是一人做事一人當,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最好不要麻煩其他人,這也使得我們在沒有完全的證據之下,是絕對不會求助警方的。
這個習慣怎麼說呢,無法評價好或者壞,只能說是我們還不夠會變通。
至少在當時,報警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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