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畢竟此前都沒有幹過賓館前台的工作,對於監控的擺設和這裡的構造都不是特別的熟悉。
但何小棟不一樣,他來到魔都之後一直跟著他姐姐,這裡也算是他自家的產業,他對這裡的每一個房間和每一塊地磚都要比我熟悉的多。
所以一聽到我說的話之後,猛地湊近了監控屏幕,滑鼠來回拖動,逐個點開黑屏的畫面,反覆核對著每一個板塊的監控點位。
幾秒後,他低聲罵了一句,臉色有些發白。「還,還真的是,讓你說對了。」
從賓館後門的鐵架子樓梯開始,整個走廊一路延伸,剛才在我住的那間屋子的房門外,這一條線路上的攝像頭全部失效了,屏幕上一篇漆黑。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刻意的抹掉了這片區域裡面所有能夠被記錄下來的畫面。
我一開始還設想過,會不會監控上什麼東西都沒有,只能夠看到我的房門靜悄悄的,但我卻能夠在那個時間點聽到巨大的砸門聲。
但我沒想到的是,這監控直接壞掉了,而且還是一條線全都壞掉了。
我注意到何小棟的肩膀都微微發顫,連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撫道。「先別慌,現在還說不準是什麼原因,萬一就是一個巧合呢,說不定就是線路老化,這一整條監控剛好都是一個供電,所以一下子都出了毛病。」
嘴上這麼說但我心裡清楚,這話連我自己都說服不了。
哪有這麼巧合的故障,不多不少,剛好覆蓋後門到我房間的這一段。
何小棟也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眼底滿是不安,我倆心照不宣,誰都沒有在這個牽強的理由上往下延申。
這時,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塑膠袋摩擦的聲響。
原來是郭雲鵬拎著幾包早餐回來了,我倆抬頭望去,發現剛才離開的那兩個姑娘也跟在他的身後,一起買好了東西走了進來。
郭雲鵬把早飯往櫃檯上一放,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好奇的看向了我。「怎麼了這是,臉色這麼難看,先吃點東西吧,我剛在外面已經吃過了。」
兩個女生也順道湊了過來,見我們都在看監控,其中一個也注意到了黑屏的監控屏幕,遲疑的開口。「你們在幹嘛呢,這監控怎麼回事?」
何小棟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往屏幕上瞥了一眼,喉嚨動了一下,半天沒說出話。
我連忙開口給他解圍。「這不是你們說昨天晚上聽到動靜了嗎,我們倆就嘗試查查監控,現在正在找監控的備份呢,需要重新啟動,所以有些監控是黑的。」
「哦。」那女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估計她們和跟我一樣對監控什麼的不了解,所以她們也沒有多說什麼,看了幾眼就準備離開了。
「欸對了...」我見她們要走,立刻開口想要叫住她們,想著她們既然也能夠聽到那動靜,會不會她們也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不過我轉念一想,這事最好還是先和燕哥打個招呼比較好,畢竟燕哥可是跟我說過正常人是不會聽到這些動靜的,這倆女生既然是常住戶,那等燕哥有了回信再找她們也不遲。
「怎麼了?」其中一個女生回過頭。
「沒,沒事。」我擺擺手,提前留了個氣口。「那個,可能到時候這事查出來了我們會跟你們同步一下。」
女生聞言,點了點頭。「行,不過我們白天要休息,有事晚上說吧。」
說著,她們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我緩緩收回了目光,重新坐回了前台的沙發上。
何小棟拿了一袋包子遞給我。「怎麼,張哥你是看上她們了?」
「怎麼可能,這倆丫頭看著還沒你大呢。」
我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隨後突然意識到何小棟好像話裡有話的樣子,我又疑惑的看向了他,把包子接了過來,追問道。
「等會,你這語氣不對勁啊,這兩個女的難道還有問題不成?」
「問題談不上,就是...」
何小棟咬了口包子,跟我和郭雲鵬講述了一下那兩個女生的來歷。
「這倆姑娘是上個月住進來的,因為我們這個賓館和正經大酒店比不了,會便宜很多,如果是常住的話就更便宜了,她們直接是按照月付辦理的入住,一開始我還好奇她們是幹什麼的,後來才知道,她們在KTV工作。」
「服務員啊?」郭雲鵬滿臉清澄。
「陪酒的。」瞥了郭雲鵬一眼,我已經知道為什麼何小棟剛才語氣那麼奇怪了,我又忍不住看向何小棟。「真假的,年紀這么小?」
何小棟回道。「當然是真的,你別看她們住在我這種地方,人家平常消費可不低,身上穿著都是牌子,前幾天她們半夜坐網約車,點的都是商務豪車,那一趟就得好幾百。」
「所以呢?」我問。
「所以什麼?」
「所以她們做什麼工作跟咱們有什麼關係?」我翻了個白眼。「咱們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搞清楚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然後趕緊把這件事處理完嗎。」
「也對。」何小棟拿出了豆漿,問我。「那你什麼時候聯繫燕哥?」
「已經聯繫了,還沒回我。」我拿起手機看了看。
燕哥剛才說要去查查書,我不知道貿然給他打電話會不會打擾他,我想著等吃完飯如果他還沒回我消息就給他打個電話試試。
吃過飯後,郭雲鵬就去我的房間睡覺了,何小棟則是在前台的沙發上蓋著被子準備眯一會。
他昨晚上已經把賓館的線上預約都關了,線下也擺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除了今天白天要退房的客人之外,應該是沒有人會打擾他睡覺了。
我一個人來到了賓館的後門,門外是鐵架子搭在樓外的樓梯,旁邊就是垃圾堆放處,我不知道這個樓梯算不算消防梯,但從監控來看,昨晚上就是這裡開始黑掉的。
我坐在鐵樓梯的台階上,周圍安靜得很,我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給燕哥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一會才被接通,燕哥的聲音傳來。
「怎麼了,又出什麼事情了?」
我聽到他那麼平淡的聲音,心情還挺複雜。「燕哥,你之前不是說昨天晚上的砸門聲都是我一個人的幻聽麼?」
「嗯,然後呢。」
「...然後今天一早,隔壁的兩個住戶跑到前台,說她們昨晚上聽到了聲音很響的砸門聲,問我們討要說法。」
我話音落下,燕哥那邊頓時陷入了沉默。
雖然和燕哥並不是知根知底,但我說實話還是很相信他的,畢竟我找的幾個人當中,只有燕哥一句話就道破了一部分真相,讓我們找到了事件的源頭,也就是老王的屍體。
所以哪怕出現了這種意外情況,我第一反應也不會是覺得燕哥在騙我,而是希望燕哥能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麼除了我之外還有別人也能聽到這動靜。
燕哥沉吟了片刻,反問我。「...什麼樣的住戶,住的離你近嗎?」
「211....不近吧,我是203,我們之間隔著挺遠的。」我回憶了一下,繼續說道。「她們就是很普通的小姑娘,年紀也不大,聽說是干陪酒的,應該也是外地的。」
說到這,我突然想到了什麼。
「該不會,是那個上吊的姑娘盯上她們了吧?這倆女的跟她的情況很像啊,而且,會不會她們之前就認識!?」
我越說越覺得可能性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