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認為那個敲門聲只有我一個人能聽到。
畢竟燕哥幾分鐘前才跟我確定了這個事實。
不是說都是我自己的幻聽嗎?不是說是邪祟入侵了我周圍的空間,從而影響到了我的聽覺嗎?
怎麼除了我之外,賓館裡還有其他人也能夠聽到砸門聲!?
我壓下心底的震驚和慌亂,快步朝著前台走去,轉過彎,就看到兩個穿著便裝的小姑娘,正皺著眉頭,情緒激動的對著何小棟不停的說這話,語氣里全是不滿。
腳步微頓,我刻意的放緩了姿態,裝作只是順路好奇看熱鬧的樣子,不動聲色的湊了過去。
何小棟餘光瞥見我的瞬間,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臉上陪笑的表情直接凝固,神色格外的複雜。
我能看到他眼神閃爍,一個勁的往我這邊瞟,嘴角微動,仿佛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說,卻又因為顧慮眼前的兩個姑娘而沒辦法開口,把他憋得臉都紅了。
反觀那兩個女生,全程沒有注意到何小棟的異樣,情緒依舊十分的激動。
見我湊過來,她們像是照到了可以傾訴的人,立刻主動對著我把她們昨天晚上的遭遇複述了一遍。
原來她們昨夜半夜回到賓館,剛洗漱完準備躺下休息,就聽見走廊里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瘋狂的砸門聲,『咣咣』的力道極重,動靜也特別大。
一開始她們還以為是臨時吵鬧,過一會就會停了,可那砸門聲斷斷續續持續了好久,吵得她們根本無法入睡,一直熬到天亮。
兩個姑娘憋了一肚子火氣,一大早就來前台討要說法,可何小棟卻一口咬定昨晚賓館安安靜靜,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更沒有什麼砸門的聲音,無論她們怎麼說,何小棟也不承認。
而且何小棟還說:如果昨晚上真的有那麼大的動靜,那為什麼其他人都無動於衷,反倒是只有你們兩個來找我呢?
這話可把那兩個女生氣壞了,說完這一切,其中一個女生滿臉無奈,隨後深深的看向我。「帥哥,你昨晚也住在這裡吧,你有沒有聽到那個超級吵的砸門聲啊?」
聞言,我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突然感覺這一幕好眼熟啊,好像前不久就發生過一樣。
對,就在我家門口,只不過聽到砸門聲的『我』換成了眼前這兩個姑娘,而我的『鄰居』則變成了『何小棟』。
何小棟沒有撒謊,他是真的沒聽見,不僅是他,昨晚上住在這裡的人,除了我之外更沒有人聽見,甚至於在我的認知中,這兩個姑娘也不應該聽見。
可現在要我怎麼回答呢?
我說我聽見了,那就相當於把何小棟賣了,到時候事情鬧大了,大家發現這賓館居然出現了有人能聽見砸門聲有人聽不見的情況,那這生意也就沒法繼續做了,轉行當鬼屋或者密室逃脫得了。
但要是我說我沒聽見,看這倆姑娘也不像是會善罷甘休的主,估計還可能會繼續鬧下去。
就在我遲疑的時候,何小棟主動開口解了圍。「誒呀好了好了,讓你們多住兩天可以吧,我替我姐做主了,給你們多續住兩天,你們別再鬧了,不然我告你們造謠啊。」
何小棟這話說完,我以為那兩個女生會不依不饒。
卻沒想到的是,她們兩個居然立刻就變得乖巧了,還笑嘻嘻的跟我和何小棟擺了擺手。
「那就這麼說定了,拜拜,走,買飯去~」
「拜拜。」
倆姑娘一蹦一跳的出去了,全然沒有剛才咄咄逼人的樣子。
我看愣了,一直到她們消失在門口,我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何小棟。「這兩位什麼情況?」
「211的。」
何小棟回了一句,我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房間號。
「我真服了,一大早就過來叨叨我,我和郭哥才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被她們給吵醒了。」
我打眼一瞧,沒看見郭雲鵬。「你郭哥呢?」
「下去買飯了,他說他被那倆女的吵得頭疼。」
「你姐也沒回來?」
「沒。」
我點點頭,走進了前台屋子裡,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何小棟則是坐在電腦桌前,轉過身子認真的盯著我。「張哥,你認真告訴我,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聽到砸門聲了?」
「你信剛才那倆姑娘說的了?」
「不敢不信。」何小棟把地板上的小太陽往自己跟前拉了拉。「這昨天剛出事,今天早上就給我搞這麼一出,放以前我絕對當她倆在扯淡,但現在不一樣了啊。」
「張哥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也聽到砸門聲了?我記得你昨天找那個大師的時候,你明確說過你晚上在你家聽到了砸門聲,而且還報了警,你鄰居都沒聽見。」
何小棟年紀雖小,記性是真好。
我也沒瞞著他,點了點頭。
「砸的就是我那個房間的門,我肯定聽見了。」
「靠....」
何小棟低聲罵了一句,臉色更差了。
我連忙安慰他。「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燕哥說了,那女鬼不知道為什麼只找我一個人,所以你們不用擔心,也出不了事。」
「你確定嗎?」何小棟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如果剛才那兩位祖宗沒找我,我肯定信你,但現在,她倆也聽見了,你說我是信是不信啊,我這還是夜班前台,你看這連個遮擋物都沒有。」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手從玻璃下面的空擋伸出去。
「要是那玩意扭頭來找我,她都多餘敲門,直接就給我弄死了。」
「去,別說這沒有影的話。」我環視一圈,最終目光定格在了掛在牆上的兩個監控顯示器。「對了,昨晚上的監控你這....」
話說到一半,我突然注意到了監控顯示器上面幾乎有三分之一的畫面都變成了黑屏。
「...你這什麼情況?」
何小棟聽到我說話也抬頭看去,結果他也愣住了。「我去,這咋弄的?」
這賓館的監控有好多個,監控顯示器有兩個,都是有十六個畫面的那種,非常的全面,不僅是賓館裡面,樓下的停車場也有兩個監控探頭。
但現在,監控顯示器有不少都黑掉了,不知道是關機還是別的什麼,整個顯示器上面黑了好幾個格子,只有僅剩的十來個監控還在運行。
「不對啊,昨天還好好的,我也沒動它。」何小棟盯著黑掉的監控喃喃自語,顯然他也是被我提醒了之後才剛剛注意到這個問題。
我嘴角抽了抽。「這你家賓館你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就來幫個忙,平常負責辦理入住和續住還有退房,我又不是修監控的我上哪知道去,而且這一般都是我姐找人來弄啊。」
因為監控這種東西都屬於我和何小棟的知識盲區,我們甚至連重啟監控都不會,生怕點哪點錯了,所以我倆也沒有貿然的去操作。
反倒是我看著餘下的監控,眉頭越皺越深。
見我半天不說話,就盯著監控看,何小棟沒來由的有點慌,問我。「你咋了,想什麼呢?」
我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腦海里回憶了一下這個賓館的整體結構以及構造。
在對應了餘下還在運行的監控之後,我才試探性的問道。
「你看這些黑掉的監控,是不是就是從後門一路到我門口的走廊監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