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我都在為了收集單子上的東西而奔波。
原本這種工作我都是習慣交給郭雲鵬去做的。
這是當年在上學的時候養成的習慣,一來他是我學弟,二來在學生會裡我是文藝部部長,他是秘書處的,所以一般有任何活都找他,這種習慣一直延續到了我們進入社會。
不過他昨晚陪著何小棟看了一晚上店,白天怎麼說也要補個覺,所以我沒有打擾他,而且單子上的東西雖然不難買,但有些細節還是需要區分的,我自己去要更放心一些。
我好奇這單子上面的東西真的有那麼大的區別嗎。
比如說五穀分為稻,黍,稷,麥,菽,前幾個都還好說,水稻,黃米,小米,小麥,可這個菽是豆類的總稱,豆類又分大豆和雜豆,雜豆肯定不算,但大豆裡面也有黃豆,黑豆,青豆等等劃分。
現在是能買到黃豆,但如果實在找不到黃豆,難道就完全不能用黑豆之類的去替換嗎?
燕哥沒有覺得我這麼問很煩,反而很鼓勵我刨根問底。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跟我介紹了一味名叫『浮小麥』的中藥。
浮小麥,顧名思義,就是能夠浮在水面上的小麥,在夏至前後,將麥子採收之後投入水中,取浮在水面上的麥粒,篩乾洗淨後再放在太陽底下曬乾,就成了浮小麥,可治療盜汗。
你說這浮小麥和小麥又有什麼區別呢,無非是一個能沉下去一個沉不下去,但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區別,在古人的研究中就能夠將它們分為兩類,並將其歸類為中藥。
聽完燕哥的講述之後,我也不需要繼續問下去了,因為這就是最好的答案,五穀之所以被稱之為五穀,除了廣泛的用於糧食之外,在玄學圈子裡面也是不可替代的材料。
傍晚,我提著大包小包回到了賓館。
因為不知道燕哥要這些東西做什麼,我特意多買了一些,有備無患嘛。
看到我提進來的東西,何小棟有些訝異的看著我。「張哥,你買的這是什麼啊,幹什麼用的?」
「燕哥讓買的,我都讓店家給我分好類了,你可別弄亂了。」我把那些五穀雜糧放在門口頭,又小心翼翼的將三個瓦罐放在了地上,這一路我都怕不小心碎了。
一開始我還不知道去哪買瓦罐,後來我發現只要我把瓦罐里的東西包了,賣東西的會直接把瓦罐當贈品給我。
「你郭哥呢?」
「不知道,還在睡覺吧。」何小棟隨口道。
「這都幾點了還沒起,跟豬一樣。」我從袋子裡拿了瓶可樂出來。「喝嗎。」
「謝謝。」何小棟接過可樂,問我。「燕哥讓你準備這些東西幹嘛,他要來把那個半夜砸門的女鬼收拾了?」
我聳聳肩。「第一,燕哥來不了,第二,昨晚上砸門的不是女鬼,燕哥說,吊死鬼是沒有辦法離開她生前的屋子的,它們的活動範圍並不大。」
「哦,活動半徑和上吊繩的長短綁定是吧。」
「......」
我停下手上的動作,滿臉無語的看著他。
「你積點口德行不行,舉頭三尺有神明知道嗎。」
何小棟一聽這話也縮了縮脖子,連忙雙手合十拜了拜。「對不起對不起,我嘴賤,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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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只是詢問他。「之前那兩個姑娘呢,她們睡醒了嗎?」
「早就醒了,都走了有一會了。」
「走了?」我一愣。
「嗯啊。」何小棟點頭道。「你也不看看這都幾點了,馬上七點,人家場子都要開了,她們上班的地方不在咱們區,在梧桐區那邊,坐車都要好久呢,可不得提前去。」
怪我了,沒提前想到這一點。
之前聽說她們是在夜店裡面工作之後,我就下意識的以為她們都是半夜才上班,全然忘了一般的夜場都是七點開門營業,與其說她們是半夜上班,倒不如說她們是上班到半夜。
何小棟有點餓了,我和他叫了些外賣吃。
今天何玉還是沒有回來。
準確的說是中午回來了一趟,睡了一會拿了些東西下午戴著口罩又急急忙忙的走了,何小棟當時在睡覺,還是醒了之後看到前台桌上的字條才反應過來姐姐回來過了。
九點多,郭雲鵬終於睡醒了,他把我們剩下的外賣撿著吃了,然後就出去送外賣了。
因為賓館暫時停業,晚上也不需要何小棟在前台盯著了,郭雲鵬就想著去送送單子,反正睡不著,還能多掙點錢,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何小棟,他估計是因為晚上的敲門聲和白天的監控搞得有點害怕,郭雲鵬走了之後,他也找了藉口溜了,說是要去陪女朋友,今天晚上不回來了。
到了最後,偌大的賓館前台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該說不說的我還挺害怕,這半夜在前台呆著我沒來由的有點瘮得慌,萬一一抬頭就看到敲門的那東西怎麼辦。
就在我想著要不就不等了,先回到房間裡面混一晚上有啥事等明天再說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從大門口傳來。
沒看見人,我就先聽到了一陣笑聲,我走出前台,就看到了那兩個女生醉醺醺的回來了。
其中個子高一點的還好,看著不是很醉的樣子,而那個矮一點的則是路都走不直了,喝的五迷三道的,扶著牆一路走進來我感覺她隨時都有可能摔倒。
我迎了上去。「你倆這是喝了多少?」
「不多,沒多少。」矮一點的女生下意識的回了我一句,然後往前台看了看。「怎麼燈都關了,前台那個小哥哥嘞?」
我回答。「他去陪女朋友了,這幾天賓館歇業,不是已經通知下去了嗎,你們走的時候何小棟沒跟你們說?」
高個子女生這時候開口笑了笑。「說了,但是我們沒想到晚上前台都不留人。」
「你們每天都回來這麼晚嗎?」
「嘿,今天回來算早的了。」
我見她說話舌頭都打結了,也就放棄了寒暄的鋪墊,轉而將目光放在了高個子女生的身上,至少她看起來還能正常交流。「那個,我正好有個事想問問你們。」
「什麼事?」高個子女生一邊扶著矮個子女生,一邊開口。
我能看出來,她的眼神中對我保有一定的警惕。
想想也是,這大半夜的,她們兩個女生都喝了酒,其中一個還喝多了,而我一個男的在這攔著她們問問題,這畫面確實有點不合適。
我也沒想太多,直接問道。「昨天晚上那個砸門的,我們查監控了,但是監控剛好檢修出了些問題,沒有留下什麼影像,你們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們的情況,你們具體是怎麼聽到砸門的聲音呢的?」
沒想的是,我這問題剛一問出口,不等高個子女生回答,那麼矮個子女生就撇了撇嘴。
「不是吧,你們還沒找到那個砸門的男的?」
「我都說了是監控剛好在檢修....等會!男的!?」
我整個人打了個激靈,腦海裡面猛地蹦出了兩個想法。
第一,我好像知道這麼多天一直在糾纏我的邪祟是誰了。
第二,這兩個女生是怎麼知道砸門的人是個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