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麼一個傢伙。
他對我有一定的了解,知曉我之前的手機號,也知道我和郭雲鵬租的房子在哪。
他是一切的源頭,也是我這幾天噩夢的開始,最關鍵的是,他還是本案的死者。
矮個子女生的一句話直接點醒了我。
仿佛一個靈感在我的腦海中炸開,此前所有想不通的疑惑都在這一刻迎刃而解,同時我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那傢伙能夠一直緊追我不放了。
確實,燕哥說的沒毛病。
敲門的從來都不是那個上吊的女生。
而除了她之外,本案能夠牽扯到的死者而且還是男性的死者有且僅有一個,那就是老王!
所以燕哥才會說他是一切的源頭,因為除了他之外我只在第一次送餐的時候看到了其他的鬼。
而老王,自始至終都是可以『自由活動』的。
他能夠在我靠著路邊吃飯的時候跟我搭話聊天,肯定也能夠從我家找到賓館這裡來。
以前我也曾懷疑過他,畢竟是他讓我接到的那個詭異的訂單。
作為一個外賣員,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外賣軟體和送外賣的流程,他可以很輕鬆的營造出一個真實的外賣單子,把我引向那棟老樓。
只是當我得知屋裡發現了老王的屍體之後,我就下意識的認為這事已經結束了,都說是人死債消,我已經幫他找到了他的屍體,按理說他應該已經沒有執念了才對。
可是他為什麼還盯著我不放?!
就在我腦海風暴的時候,突兀的,一陣寒意猛地爬上了我的後背。
熟悉,太熟悉了。
和之前騎電動車過十字路口,和跟著警察去老樓的時候一模一樣,那種沒來由的恐懼再次籠罩在了我的全身。
我不知道這股恐懼來自於何處,我只覺得渾身發冷,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那種無言的窺視感再次降臨,好像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他在盯著我。
他就在附近看著我。
「走!」
我一把抓住那個矮個子女生,轉頭就往走廊的另一邊跑。
那女生被我拽了一個踉蹌,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但我腦子這一刻反應的極快,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賓館前台,也就是正門,如果那傢伙又是從後門上來的,那他最近的路線就是走我房間的那條道。
而這兩個女生所住的211房間,正好是相反的位置,與我的房間隔著一條走廊的拐角,從前台去她們的屋子,無疑是最近的。
我只覺得心跳的厲害,快速衝到她們房間門口之後,都不用她們刷卡,我直接拿著前台的總卡就打開了房門。
開門的一瞬間我把矮個子女生推了進去,然後回頭去看那個高個子女生。
高個子女生很不滿我突然的動作,不過似乎是我動作太快,她都沒來得及反應,只是下意識的跟了上來。
我能看到高個子女生那很憤怒的表情,而透過她的發梢,我清晰的看到在她身後走廊的盡頭,不知何時立著一道黑影。
遠看是個男人,身形佝僂,臉上蒙著一層灰青,五官位置不對,眼珠渾濁幽暗,沒有反光,沒有笑容,但卻咧著嘴角。
只一眼,我身上的寒意直衝頭頂,腦後一片冰涼,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猛地將高個子女生給扽進了屋子,然後猛地關上了門。
我都不知道我當時能夠做出那麼流暢且迅速的動作,房門幾乎是被我狠狠的摔上的,門框『咣當』一聲,整個門板都在晃。
還沒等我從這一聲巨響中反應過來,眼前的房門再次傳出了一聲巨響!
就仿佛門外有人狠狠的對著門踹了一腳一般。
我整個人像是撞了彈簧一樣猛地後退了好幾步,渾身都在打顫,眼睛死死的盯著房門,腦海之中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你幹什麼....」
咣當!
高個子女生的話直接被第二聲巨響硬生生鱉回了嘴裡。
因為她已經注意到我離門有一段距離,我是不可能隔著這段距離摔門的,如果說第一聲巨響是我摔門造成的,那這第二聲...
屋子裡瞬間靜了下來,我們三個都不約而同的看著房門,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咣!
第三聲巨響傳來!
我胳膊一緊,整條手臂都被身旁的矮個子女生給緊緊的抱住了。
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一個看起來柔弱的女生能夠爆發出多麼恐怖的力量。
她的兩個手就像是鉗子一樣死死的勒著我的胳膊,好想要把我的手臂鑲嵌到她的胸腔裡面去,我整個手臂疼的厲害,隨後又有些發麻。
但也幸好是這股疼痛,讓我紛亂的大腦稍稍穩定了一些。
燕哥的話語迴蕩在我的腦海里,這一切都只是幻聽,是我意志還不夠堅定,我不能恐懼,不能被那東西給影響,如果我再這麼下去的話,不僅是我,身後的兩個女生也會有危險。
「我已經關門了。」我咬了咬牙。
咣當!
那聲巨響像是砸在我心臟上,我整個人抖了一下。
但我沒有去管它,我只是不斷地低聲重複。「我已經關門了,我已經關門了,我已經關門了....」
我的身子抖得厲害,最關鍵的是我說服不了我的身體不要再抖下去了,我感覺我好像失控了,只有大腦在這一刻異常的冷靜。
兩個姑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或許是她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又或許是她們的大腦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總之,她們向我證明了,不是所有人在極度恐懼之下都會尖叫的。
我空出來的手掏了掏兜,將李老先生給我的符拿了出來。
之前那一張貼在了我房間的門上,剩下兩張我一直隨身攜帶,雖然李老先生說這個是鎮宅符,但我把它們當成了護身符來用,沒想到現在居然派上了用場。
我控制著兩條腿往前走了一步,隨後就停了下來,不是我腿軟的走不動道,而是那姑娘力氣太大,抱著我特別緊,特別是在注意到我要靠近門的時候,她幾乎拿出了所有力氣阻止我。
我沒說話,只是轉過頭拿著符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姑娘愣了一下,臉憋得都快哭出來了,就那麼顫顫巍巍的看著我,但抱著我的手卻是一點沒松。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回事,沒辦法,只能側著身子,舔了一口符的背面,遠遠的伸出手把那個符貼在了門上。
這還是我第一次在聽著砸門聲的過程中貼符。
我心裡也在打鼓,我不知道這符管不管用,更不知道貼上符之後會發生什麼。
貼完之後我就退了回來,但眼神一刻也不敢離開房門,最主要的是,不敢離開那被我貼上的黃符。
說來也怪,那符被貼上之後,我迷迷瞪瞪之中,只感覺仿佛從睡夢中驚醒一般,耳邊的砸門聲也猛地變成了一陣失真的耳鳴。
我被這股刺耳的耳鳴扎得咧了咧嘴,抬手使勁的揉了揉耳朵。
待我反應過來之後,那砸門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整個屋子裡安靜無比,只有我們三個人的呼吸聲還有我急促的心跳聲。
我轉頭看了一眼兩個姑娘,發現她們臉色煞白,矮個子女生甚至都哭了,妝也化了,擦了我一袖子。
「沒事吧?」我低聲問。
回應我的是高個子女生的搖頭,兩人還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