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燕哥打了個哈哈過後,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正事上。
「我現在能確定,盯上我的就是老王,之前我也懷疑過他,但是一直都沒有找到直接性的證據,但現在有了那兩個小姑娘的佐證,我能確定昨晚上乃至之前的敲門鬼就是他。」
「嗯,我知道是他。」
「你既然知道是他,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燕哥坦然道。「很簡單,第一,我讓你買的東西你需要時間準備,沒有準備好足夠的材料你知道也沒有意義,第二,我需要你自己去搞清楚這一切,並且提前做好一定的心裡準備,因為接下來想要解決它,需要你自己獨立完成。」
「哈?」
我愣住了。
什麼叫需要我自己獨立完成?
我自從遇上這事之後所想的永遠都是找個懂行的人把這件事破掉,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個懂行的,對方卻告訴我要我自己去解決。
燕哥似乎也提前預料到了我的反應,他輕聲安撫我。「我知道你現在很害怕也很緊張,但這件事情想要完美解決只能靠你自己,我能保證只要你聽我的,按照我告訴你的做,你就絕對不會出事。」
「我....」
聽著燕哥的話,我心裡一個勁的打鼓。
昨天晚上那次經歷已經快要把我的精神搞崩潰了,要不是有那兩個女生陪著我,我都不敢想我昨晚上一個人會是什麼情況,我本已經這是最後一次,萬沒想到還要再來一次。
「我能先聽聽你準備讓我怎麼做嗎?」
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燕哥也立刻道出了他制定的解決辦法。
「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困難,也不是很麻煩,不需要你做什麼繁瑣的工作,只要你出個面就可以了,他盯你盯得這麼緊,今晚肯定也會來,我要你這次放他進來,然後你....」
「放他進來!?」我沒聽燕哥說完就忍不住打斷了他。「昨天我和他對視一眼我都快窒息了,你讓我放他進來我還有命活嗎?」
「這點你可以放心,我會保證你的人身安全的。」
我發現了,無論我反應有多大,燕哥永遠都是那麼雲淡風輕的樣子。
「我已經準備了點東西給你寄過去了,正好,今天差不多就到了,你下午去李叔那裡取,我地址留的是他店裡,李叔看到東西就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了,到時候我們會教你怎麼做的。」
我不用猜也能知道,燕哥給我寄過來的肯定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專門針對邪祟之類的東西。
但是讓我一瞬間把身份從一個撞邪的『被害者』轉換成斬妖除魔的『驅魔人』,這也不是我能夠做得到啊。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要你先做好心理準備的原因,其實這件事並不複雜,你只需要和它在一個屋子裡呆上一晚上,期間不要和它產生任何交互,剩下的,我準備的東西會幫你解決。」
和一個鬼共處一室一晚上,這事可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那麼簡單。
「燕哥,我就不能找個寺廟躲躲嗎?實在不行我去找你呢?」
「你想來找我嗎?當然可以!」燕哥的興奮勁頭又起來了。「你等一下,我這就把我的地址發給你...」
「等等,還是算了,我,我先和我朋友商量一下吧。」我被他突然的熱情嚇到了,因為我不知道這股熱情是針對老王,還是在針對我。
而且我確實不能說走就走,就像我沒有做好和鬼正面交鋒的準備一樣,我同樣也沒有做好提包就離開魔都的準備。
暫時將這件事擱在一旁,我轉移了話題。「對了燕哥,那兩個女生到底是什麼情況,她們為什麼能看到鬼?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有陰陽眼?」
「陰陽眼?或許有吧,但我是沒聽說過。」
「那她們為什麼能直接看到鬼?」我皺起了眉頭。「你說過,鬼魂應該是不可名狀的磁場產物,可她們是實實在在的看到老王,而且連對方穿的什麼衣服都能說的一模一樣。」
「你昨晚不是也看見了嗎,那你看到他穿什麼衣服了嗎?」燕哥反問。
「我....我忘了,但肯定不是雨衣。」
「這不就得了。」
我沒聽明白什麼意思,就聽燕哥繼續解釋道。
「陰靈心念現,本相不可見,邪祟本身沒有真正的肉身,只是一股陰氣,它不會自帶一張固定的臉,它的樣貌也是隨著看見它的人內心投射出來的而變化。」
「書上說,不同的人看到邪祟的樣子都是不同的,心中恐懼者,多見腐朽猙獰,心懷愧疚者,多見苦痛折磨,幼童單純者,鬼與人無異,陽氣足的人只能看到隱約的影子或者輪廓,體質偏陰的人則能看的更清楚一點。」
「如果把邪祟比作圖像信息,那麼不同人接收到的陰氣信息碎片是不一樣的,而且人在昏暗緊張的環境下,大腦會自動補全視覺上的圖像,同樣的一團黑影,有些人會腦補出鬼臉,但有些人只能看到陰影的輪廓。」
「這跟每個人過往的經歷和心裡創傷一樣,潛意識都會把模糊的刺激加工成不同的形象,再加上視力,散光,聽覺和情緒的狀態不同,都會改變人看到的畫面。」
我邊聽邊點頭,只覺得燕哥說的很對也很全面。
現在轉過頭想想,我發現自己已經記不太清楚昨晚上那個鬼影的具體外表了,只是依稀記得那張臉是老王,但從體型上來看,那絕對不是老王——老王沒那麼瘦弱,也沒那麼矮。
「那這麼說,她們當時看到的老王,也只是由她們心中的映像幻化出來的了?」我若有所思的垂下頭。「這倒是能對的上,如果是精神受到影響的話,她們天天晚上喝的五迷三道的,自己磁場較弱,能看到聽到一些東西,也不奇怪...」
燕哥順著我的話。「酒散陽氣,醉酒後氣血紛亂,陽火黯淡,此時陰氣確實可以侵入感知,感知這個閥門一松,自然能夠接收到平時屏蔽掉的陰象,而且醉酒人容易嘔吐,濁氣引陰。」
「不對啊,不是說酒能暖身子嗎,為什麼又說酒散陰氣呢?」我有些好奇。
燕哥說著,又提醒我。
「你可以回想一下你自己以前喝完酒的狀態,在你酒勁退了之後,體表的熱氣很快散盡,你是不是會很快發冷,乏力?這個,就是透支完你身體陽氣後的空虛。」
我回憶了片刻,果然和燕哥說的一樣。
作為齊魯大地人士,我對酒還是非常熟悉的,出省喝酒沒輸過,回省喝酒沒贏過,這話說的就是我。
而每次喝的賓主盡歡之後,我們從飯店一出來就感覺到一陣一陣的寒意,不僅如此,在喝酒的過程中,也經常有人會說注意一點,別出去讓風給掃著了。
只是當時我根本就沒有往這方面去想,現在看來,這些被我下意識忽略的東西,確實有一定的關聯。
我還是有些不死心,深吸了一口氣。
「燕哥,難道這事真的只能我自己獨自解決嗎?」
燕哥估計也沒有想到我會突然把話題拐回來。
他只是沉默了一會之後,再次問出了那個問題。
「你相信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