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郭雲鵬和何小棟都沒有回來。
郭雲鵬是早上下線後回家了,他說他認床,而且想洗個澡,跟我說有事就給他打電話,而何小棟則不知道幹什麼去了,估計還在陪女朋友吧。
不過他倆不見人,反倒是何玉回來了。
何玉比之前看起來更憔悴了,顯然這兩天都沒有休息好。
她進來的時候我正在前台玩手機呢,自從和燕哥掛了電話之後我就已經心靜不下來,只想通過刷視頻的方式轉移注意力,看到她,我立馬站了起來。
「何姐你要不先休息會,我看你眼睛裡都是血絲。」
「我沒事,你這邊怎麼樣了,我聽小棟說那鬼都鬧到我賓館來了?」何玉放下包,轉頭就看向了我。
我聞言有點不好意思。「抱歉,都怪我,那東西是跟著我過來的。」
「我讓你聯繫的大師怎麼說的,有辦法解決嗎?」
「李老先生那邊的意思是沒法出面,不過他介紹了一個人倒是挺有本事的,給我提供了一些解決辦法,只是....」
「只是什麼?」何玉問。
我則是心裡有點亂不想說太多,連忙轉移話題。「沒啥,就是我下午得去李老先生店裡一趟拿點東西,對了姐,你那邊怎麼樣,警方結案了嗎?」
「哪有那麼容易。」何玉嘆了口氣。
「目前勘察結束了,法醫給出的屍檢報告是猝死,現場沒有發現其他人的痕跡,排除他殺和自殺,系意外死亡,警方已經出具結論和相關證明了,並且聯繫了死者家屬,但對方一直在鬧。」
一提起這個,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說到這個我就來氣,他家裡人咬死了人死在我家裡,非要我賠錢,不賠錢就鬧,還在派出所鬧,搞得我和警方都非常頭大,這幾天一直在應付他們。」
「不是為啥啊,他死你家裡又不是你讓他去的,憑什麼叫你賠錢啊。」
我也有些義憤填膺,此前對老王的零星好感在這幾天被糾纏的過程中直接消磨殆盡,同時我有些好奇。
「欸對,他為啥會出現在你家啊?」
何玉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了一聲。「他是趁著之前那兩天下雨,把我門鎖給撬了,準備進去偷東西,結果不知道怎麼的就死在裡面了,真晦氣。」
聞言,我也有點麻了。
本來我覺得我已經夠倒霉的了,合著何玉比我還要倒霉。
小偷偷東西的過程中死在自己家裡了,結果人家家屬還想著朝受害者索賠?
「瘋了吧這是!還要不要臉了!」
「誰說不是呢。」何玉也氣的不行。「我沒找他們索賠就不錯了,給我房子都砸手裡賣不出去,他們還有臉找我要錢,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那後來怎麼辦了,警察不管?」我追問。
「我起訴他們敲詐勒索,警方完全站在我這邊。」
「那你就不怕他們來你賓館這裡鬧事?」
「鬧就讓他們鬧去,我這裡已經暫停營業了,反正房租快到期了,本來我就準備把賓館搬到寶岸區那邊,真要鬧大了我直接告他們尋釁滋事,全都給我蹲局子去。」
「何姐尿性!」我豎了個大拇指。
要是換了旁人,恐怕還真沒有她這種脾氣,也難怪她能在離婚之後一個人在魔都搞出一番產業,單是這種處事的風格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之後我又和她詳細了解了一下關於老王這個案件的具體細節,我迫切的想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以及為什麼老王會盯上我,又為什麼會死在那裡。
根據警方那邊提供的調查線索來看,老王是在今年染上了賭博,不是他自己賭博,而是在網上聽信旁人,說跟著誰誰誰下注就能贏錢,一開始他確實贏了三千多,但後來全輸了進去,還把自己掙得積蓄也賠進去了。
他收手倒是挺快,沒有上升到去借錢跟投的局面,但就算如此,他依然一貧如洗變得身無分文。
老王自己雖然不欠債,但他家裡可還是很缺錢的,他本就是出來打工的,省吃儉用的錢都要補貼家裡,現在年底了沒有錢,他就開始走上了偏門。
因為外賣員這個職業,他對這附近的小區和各個路線都非常熟悉,再加上他一副自來熟的樣子,跟誰都能聊上幾句,所以他也聽說了有關於何玉家裡鬧鬼的傳聞。
這一點,警方在和物業小哥的問詢中得到了證實。
因為告訴老王這些事情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之前我去打探消息的那個物業小哥,我也後知後覺的知道了那個物業小哥所說的『他跟別人也提過這些事』中的『別人』指的是誰了。
何玉的老房子因為上吊女生的事情空置了很多年,再加上她長期也不去住,那個房子就空下來了,裡面的家具什麼的也都沒有移動,都留在了那裡。
這讓老王打起了歪主意,他先是跟站點說了要回老家過年,然後自己則是找了一個夜黑風高的下雨天撬開了何玉的房子,準備把裡面的舊家具和電視冰箱啥的運出去賣了。
結果他沒想到的是,他才剛把幾個電器都堆到一起,自己就心臟驟停猝死了。
「我真服了,那老家具能值多少錢啊。」
我揉著太陽穴,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件事。
你說老王蠢吧,他還能及時收手不被繼續騙下去,而且還有膽子去偷東西,你說他聰明吧,他居然會去偷一個老破房子裡面的舊家電。
我是沒有親自賣過舊家電,但我的印象里,一般的舊電視也就值個一兩百塊錢,哪怕是液晶電視牌子貨,頂天了也就八百,算上冰箱之類的亂七八糟加起來,也就幾千塊錢的東西,他至於不至於啊搞這麼一出。
我算是看出來了,也就只有老王這個歲數的人能幹出這種事情來,換個稍微年輕一點都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我頓了頓,又問。「所以老王真的是猝死的?」
「法醫是這麼說的。」
「不大可能。」我直接擺了擺手,否定了這個結論。
表面上來看,在心裡極度緊張的情況下進行大型體力勞動,確實會有可能導致猝死的情況發生,法醫那邊應該也是這麼判斷的,如果是之前的我,估計也會這麼想。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我當時是確確實實的看到了房門打開後的那兩條腿,而讓我看到這一幕的不是老王,就只有可能是那個上吊的姑娘了。
她把我嚇走肯定是有原因的,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那個房間很危險,她不想讓我進去,她想讓我遠離那個房間。
那那個房間裡面有什麼值得被稱為『危險』的呢?
老王嗎?
或許算一個吧。
但除了老王之外呢?
或者說,老王真的是簡簡單單的死於意外嗎?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物業小哥跟我說的,何玉跟我說的,還有警方那邊調查出來的一些線索,一個相對完整的故事線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之中。
「你那房子裡不只有老王,還有那個小姑娘,只是她無法離開你的房子,我不覺得老王死的那麼簡單,但我也不覺得是她害死了老王。」
「所以,你房子裡還有第三個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