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自送....肯定是沒辦法送了。
本來我手上就沒多少錢,現在又一連好幾天沒跑單子,要是再拖下去,我這外賣員的帳號也差不多廢了,啥福利都吃不上,還不給派送好單子。
現在老王的事情終於解決了,我接下來只想好好休息休息,睡一覺,然後儘快恢復上班的作息,多攢點錢才是最實際的。
不過說起來,雖然這一夜我是熬過去了,那糾纏我的邪祟也被關在罐子裡了,但我此時的心情還是挺失落的。
因為我感覺我硬生生地熬完了一整夜,在煎熬和恐懼之中和邪祟對峙,靠著自己強大的意志力支撐到了天亮,這也算是親自抗過了一場和邪祟的兇險對局,可燕哥那語氣輕描淡寫的,反倒讓我心裡有巨大的落差感。
我心裡暗自嘀咕,那麼兇險的事情我都堅持下來了,難道不值得多夸兩句嗎。
但轉念一想,我又慢慢的冷靜下來了。
或許在我眼裡這九死一生的經歷,在人家燕哥看來根本算不上什麼難事,那一整套的準備,四香紅線,瓦罐黃泥,還有連李老先生都奉為珍寶的降真香珠,燕哥更是給我拿了一串。
我就像是一個配齊一身神裝的人,只需要藏好自己不搗亂,穩住心神然後熬過等待就可以躺贏了。
真正的布局和風險兜底,都是他提前安排妥當的。
這麼一想,我這一趟也確實沒有什麼值得大肆炫耀的資本。
將罐子穩穩的放在紙盒子裡面,我迎著朝陽走出了賓館。
推開賓館的大門,清晨的陽光溫暖透亮,微風撲面而來,我整個人都仿佛從窒息的黑暗中掙脫出來,煥然一新。
而讓我更沒有想到的是,迎面而立的,竟然是何玉。
她就站在大門外不遠處的空地上,旁邊是她的車,她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頭髮微微凌亂,一看就是徹夜未眠。
看見我走出來的那一刻,她臉上的擔憂盡數褪去,轉而變成了欣喜,立刻快步走了過來。
我這才恍然。
昨天晚上她離開後並沒有走遠,或許是始終放心不下我獨自留在賓館裡面,她整整一夜都守在賓館的外面,寸步不離。
何玉來到我面前,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喜悅。「你終於出來了,我知道你定的表,你要再不出來我都想進去找你了,你怎麼樣,沒出事吧?」
「衣角微髒。」
我露出了一抹讓她放心的笑容,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紙盒子。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何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上的盒子,心裡應該是猜到了什麼,抬手幫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笑著說要帶我去吃點好東西放鬆一下。
我則是告訴她我得先去一趟李老先生的店裡,事情雖然解決了,但東西我還得給燕哥寄過去,這個讓李老先生來幫忙是最合適的了,畢竟之前的手串就是燕哥先寄給李老先生的。
何玉聞言,說我送我去,我說我打車就行,我怕她疲勞駕駛,她擺擺手說沒事,她之前在車上小眯了一會,我拗不過她便同意了。
車上,她詢問我關於昨天晚上的經歷,我沒有給她講述細節,雖然我確實很想大吹特吹一波自己的經歷,但那畢竟是她的賓館,萬一說的太嚇人她以後還怎麼工作。
所以我只是簡單的概括了一下,沒有把那些幻聽什麼的講的太具體。
同時,我又反過來詢問她昨天去跟舊房子的老奶奶了解的情況。
昨天因為我的注意力都在怎麼熬過那一夜上面,何玉也很擔心我所以沒有提,以至於我現在都不知道她了解了啥,現在終於得空了。
「那奶奶跟我說了前任房主也就是那個老太太的一些事情,這事怎麼說呢,也是一言難盡。」
何玉扶著方向盤,幽幽的嘆了口氣。
「那個老太太很久之前就死了老伴,幾乎是一個人把自己的兩個孩子拉扯大,結果小女兒出了車禍,人沒了,大女兒拿著賠償金揮霍一空,還把她的家底也花光了。」
「她們也不太清楚她大女兒是做什麼的,只知道打扮的很時髦,也很少回家,幾乎是兩三年見不到人,明明都在魔都,但就是很少回家。」
「結果有一天,那老太太下床不小心摔著了,把腿摔斷了,臉也磕壞了,就這麼動彈也動不了,喊也喊不出聲,一連好幾天,活生生就這麼沒了,還是物業比較負責任,注意那老太太幾天不見人,就趕緊上門。」
「但他們還是晚了一步,老太太沒了之後,物業和警方聯繫了她大女兒,她大女兒從頭到尾就來了一次,還帶了個外國人,估計是她男人,之後草草收尾,那老太太葬在那都不知道。」
「至於後來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了。」何玉說到這,轉頭看了我一眼。
後面的事我也確實明白,那大女兒找了中介把房子賤賣給了何玉,然後她就跟著她的外國男人出國了,再也沒有回來不說,還留下了一個爛攤子在這。
一個花甲老人不小心摔在了自己家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明不白的就死在了那裡。
這畫面我越想越心疼,越想越難受,就像何玉所說的那樣,真的是一言難盡。
我這二十多年或許過的太順了,我一直認為世界上好人多,我也一直認為這種糟心事不會出現在我的生活里,但我想我還是太狹隘了。
不過頓了頓,我還是將心裡的情緒都安撫下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那個老太太的怨氣大就合理了,她死在了自己家裡沒人管,房子還被賣了,以她的執念強度,攻擊所有進入房子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我揉了揉眉心,一切的疑惑也終於水落石出。
「老王跑到那個屋子偷東西,這跟主動激怒那個老太太沒有任何區別,他還挑了個下雨的深夜,天時地利人和都集齊了...這要是不死反而有鬼了。」
「嗯....」何玉也五味雜陳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路程里,我倆反而安靜了下來,都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又過了一會,汽車停在風水店門口,我和何玉先後下了車。
再次來到風水店,我對這裡已經很熟悉了,不過對於何玉來說,她還是第一次和李老先生見面。
何玉主動走過去和李老先生握了握手,客氣了一下。
李老先生則是笑吟吟地看向了我。「雙目疲倦但神不散,面生明潤土黃之氣,看來,你這是徹底解決了。」
「李老明鑑。」
我沒有多嘴吹噓自己,對於李老先生來說,恐怕他也對這事見怪不怪,估計也和燕哥一樣不會太當回事。
轉而我將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李老,燕哥說要我把這東西寄給他,我不太會包裝,怕把這東西弄碎了,您看您能不能幫幫我把這東西處理一下。」
「好說,這不是什麼難事。」李老先生沒有拒絕,反倒是有些好奇的圍著盒子轉了半圈,仔細打量著。
這時,旁邊的何玉主動開口。「李老,這事是解決了,可我家裡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您看,您能不能再幫幫我。」
何玉也跟著我叫『李老』了。
「錢不是問題,我只想把那個房子弄乾淨,別再搞出什麼人命了。」
不過李老先生聞言,卻眉頭一皺。
他先看了我一眼,隨後又看向了何玉。「是這樣,這事現在是小燕在處理,他既然已經幫你們解決了這個,自然後續的一些問題,也應該交由他來想辦法。」
「是,怪我沒說清楚。」我連忙開口。「何玉姐,燕哥那邊我去聯繫,到時候讓他想想辦法就行。」
何玉點點頭,不說話了,她之前確實不知道一對一的潛規則。
而我則是順著這個話頭,走到李老先生身邊小聲道。
「對了李老,關於燕哥,您對他了解的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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