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燕哥打了電話報平安，但對方沒接，估計是臨時有事，我就轉而給他發了個消息。
之後我們在成佳琪的帶領下找了個小賓館，前台說標間打折只要九十塊，這價格實在是划算，就是賓館年頭久了，牆面泛黃，空調也老舊，但眼下這種情況誰也不會挑剔什麼。
本來我們是打算開兩間房或者四間房的，可文倩一聽臉都白了，她說什麼也不想一個人住，也不想和成佳琪在一個屋子，主要是之前她被成佳琪的臉突然變成黃雨菲嚇到了。
沒辦法，最後我們只開了一間雙床大房，四個人擠一擠，至少能有個照應。
房間不算特別大，兩張床挨得挺近，窗戶對著後面的小巷子，窗外飄來隔壁大排檔的味道，我們放下東西坐在床上，合計著接下來的計劃。
「你們再好好想想，關於那個黃雨菲還有什麼印象。」我率先開口。「比如她家住在哪個小區，或者哪個街上？」
文倩皺著眉頭用力的回想著，可最後她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都過去這麼久了，我只記得有這個人，哪裡記得她家在那啊，而且我上學的時候也不知道她家在哪，只記得有時候她家裡人會開車來接她。」
從她的表情上我也能猜得到，她大概率也是不記得那輛車的車牌號是多少，想想也是，誰會莫名其妙記自己同學家里的車牌號呢。
至於一旁的成佳琪更是滿臉茫然，她腦海里根本就不存在黃雨菲這個人，就更別說對方的家庭住址了。
這下我也犯了難。
沒有住址，沒有線索，憑空去找一個人簡直如同大海撈針一樣。
沉默了一會，我還是決定分組進行調查。
「這樣，我和鵬對這裡不熟悉，我們就分開調查，我和文倩去派出所碰碰運氣，或者去學校看看，問問之前的老師之類的，鵬你陪著佳琪去找找她們初中老同學，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行，有幾個同學是我鄰居，只要沒搬家我就能找到他們父母，然後聯繫到他們。」成佳琪認同了我的計劃，郭雲鵬和文倩也沒有什麼意見。
出了賓館，我和文倩順著老街往派出所走。
縣城的日頭已經上來了，濕熱的風裹挾著一股蒸騰的熱氣，沒走多遠我就開始出汗了，早聽說南方比較熱，但我沒想到居然才四月份就已經熱了。
接待的民警還挺客氣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出我不是本地人的緣故。
不過他話說的很明白，沒有正規手續，我們是沒有權利詢問他人戶籍和檔案的。
他一口本地口音調子又沉又快，很多字眼我都沒有聽懂，只能靠文倩在一旁給我翻譯解釋，來回拉扯說了好半天，對方依然沒有鬆口的意思，我也知道這條路怕是走不通了。
離開了派出所的大門，頭頂的陽光曬的人眼暈。
這事我們根本沒辦法說出實情，總不能開口就講說一個叫黃雨菲的死者，現在化作了紅衣厲鬼纏上了我們，希望警方可以出面把對方的信息透露給我們吧，這話一說，只會被當成精神有問題。
「換地方。」我轉頭看向文倩，示意她帶路。
按照她記憶里的方位，我們又往當年她念書的舊初中而去。
遠遠的望見那個學校的那一刻，我才真切體會到文倩口中的『老學校』是什麼意思。
校門是鏽跡斑斑的鐵柵欄，校園裡早已不知道荒廢了多久，高高的野草從地面的裂縫還有花壇里長出來，教學樓牆面大面積剝落，一排排的窗戶幾乎沒有玻璃，只剩下光禿禿的窗框，黑洞洞的，就像是一隻只空洞的眼睛。
我站在鐵門外，呆呆的看著裡面的景象。
「你確定是這裡嗎，我感覺這裡得荒廢二三十年了。」
「不至於，我們這邊草長得快，雨水比較多溫度也高，所以基本上一兩年沒人管就能變成這樣。」文倩望著荒蕪的校園，似乎在回憶著她之前在這裡的日子。
「這裡本來就是老小學改造出來的初中，我當時和佳琪就是在這念的書，等我們畢業之後，聽說縣城另一所學校翻新擴建，兩所學校就合併到一起了，現在那個新學校是小學和初中合在一起的，有小學部，小初連讀。」
「而這邊的舊校區，就直接棄置了。」
文倩盯著教學樓二樓的一間窗口，表情有些複雜。
「我記得...當年我們班就是那間教室，有一次我們班男生胡鬧，把另一個男生的書包從二樓窗戶直接丟下去了，結果被老師抓了個正著。」
聽著她的話，我一時間也有點感嘆上學的時光了，雖然當時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事情，但現在回想起來，我能記住的，只有那些讓人開心的趣事。
就聽文倩繼續說。「我還記得以前，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當時傳聞學校建立的時候沒有地，所以直接建在了墳地上，我們班幾個膽大的男生還挖過操場，想找找有沒有死人骨頭。」
「還有一段時間流行筆仙和碟仙，我們也跟著一起玩，但什麼都沒有發生，後來她們又傳說學校半夜十二點會發生奇怪的事情，比如畫像眼睛會動，三樓女廁所不能進去，還有樓梯多出台階什麼的，我們當時趁著放假也試過了。」
「哦還有，教學樓後面有個倉庫，就一個小矮房，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但那個門上貼著黃紙和封條，當時學校里傳那裡面有怪物，我們還想著要不要打開看看....」
她講的挺輕鬆，但我在旁邊聽的越來越毛骨悚然。
「當然沒有。」文倩搖搖頭。「本來是要開的，但沒人敢，他們還說等畢業再開，但畢業後就沒人回來了，所以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你們可真是....」
我張了張嘴，又想著文倩這個當事人就在邊上，於是改口道。
「真是一幫小天才啊。」
「沒事，你想罵就罵吧，我現在也覺得我們就是一幫傻X。」
我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這片荒蕪的學校。
隨後我收回了目光。「那繼續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了，咱們打個車去新校區吧，兩個學校合併的話，只要你的老師沒退休，那應該就能找到他們。」
在路邊攔了一輛車，我們朝著合併後的新校區趕了過去。
上午的太陽火辣辣的，曬得車窗發燙。
到了校門口之後，門衛守著大門，一開始擺手說校外人不能隨便進學校，後來文倩報了好幾個老師的名字，門衛又用座機打了幾通電話之後，這才放我們進去。
他還貼心的跟我們指明了我們要找的那個老師的辦公室現在在什麼地方。
這次我們主要要找的是文倩她們班的班主任，姓周，聽門衛說對方調過來之後依然是班主任，只不過從帶畢業班轉成帶初一初二了，應該是年紀大了精力有些跟不上。
順著樓層標識我們很快找到了地方，輕輕敲了敲門。
開門的人正是周老師，她戴著一副眼鏡，或者是老花鏡，頭髮大半都白了，臉上滿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看到站在門口的文倩，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裡有些慈祥，笑呵呵的讓開身子，邀請我們進去。
「剛才接電話我還沒反應過來呢，文倩啊，畢業這麼久了，咱班裡，你還是第一個回來看我的。」
辦公室里很安靜，幾張辦公桌拼著擺放在一起，桌上堆放著作業本和教案，周老師示意我們找椅子隨便坐，又轉身去找紙杯子準備倒水。
文倩顯然被老班的熱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老師你別麻煩了，我，我回來....不，其他人沒回來看看您嗎？那些學習好的...」
「他們，可能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周老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將水遞給我們。「時間過得真快啊，文倩你當年是皮了點，但現在都成大姑娘了，真好。」
她的語氣帶著懷念，隨後又坐了下來。
「說說吧，怎麼今天突然想著回學校看看了？」
文倩攥著手裡的水杯，斟酌著措辭。
過了一會，才輕聲開口。「周老師，我這次回來，是想問問咱們班裡之前的一些舊人舊事，有個同學...您，還記得黃雨菲嗎？」
周老師臉上那層笑意，在聽見『黃雨菲』三個字的時候頓住了。
她微微皺眉，手指推了推眼鏡，仔細盯著文倩看了好一會，像是在記憶力翻找著這個名字。
「黃雨菲...」
她慢慢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眉頭越鎖越緊，隨後緩緩搖了搖頭。
「這個名字...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