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兩人開始交流開始，我一直在觀察著周老師的表情。
她那個反應明顯不是作假，她是真的看起來對『黃雨菲』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文倩怔怔地看著周老師，語氣有些難以置信。「怎麼會，她就是我們班的，跟我們同班讀書整整三年，我之前還和她鬧過矛盾，老師你叫的家長你忘了嗎？」
周老師看著她焦急的模樣，眼底滿是困惑，但還是安撫道。
「我不會記錯的，咱們班那一屆是我全程帶到畢業的，名冊，成績單我都保管過很久，班上每一個學生的名字，就算隔著這些年，我大體都還有印象，咱班裡真的沒有你說的這個學生。」
「會不會是名字記錯了，或者是別的年紀的學生？」
我坐在一旁，後背悄然泛起一陣涼意。
文倩臉色也一點點發白。「不可能的，我清清楚楚的記得她，我們一起上課，一起放學，而且當時在班裡她算是我為數不多比較討厭的女生，我絕對不可能記錯。」
「周老師，您這裡還有之前倩倩班級的檔案嗎？」我主動開口。「到底有沒有那個人，咱們看看檔案上有沒有名字不就好了嗎。」
聽到我的聲音，周老師這才把目光轉向了我的身上。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文倩，我覺得她應該是誤會了什麼，但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和文倩都沒有打岔，就這麼看著周老師起身去柜子里翻找檔案。
周老師柜子里裝著很多試卷，還有一些牛皮袋，她翻找了一會之後，從一摞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紙張中抽出了一張照片。
「檔案不好找，不過我這有你們的畢業照。」
一聽這話，我和文倩都集中了注意力。
周老師低頭看了看，我沒從她的表情上看出什麼變化，她只是掃了幾眼之後將畢業照遞給了文倩。「你看吧，根本沒有那個人。」
「怎麼會呢....」文倩接過畢業照，眉頭緊鎖。
她先是從照片上找到了自己，隨後又找到了成佳琪，然後就開始仔細的回憶，回想著當初拍畢業照時的景象，眉頭越皺越緊。
「正面是你們畢業時拍的，背面還有你們每個人的名字。」周老師提醒了一句。
「背面...」文倩指尖捏著那張畢業照，目光一寸寸的掃過照片上密密麻麻的人臉，她反轉了一下照片，微微抬頭，可下一秒，一聲尖銳刺耳的尖叫陡然炸裂開來！
我和周老師都被這聲尖叫驚得渾身一震，就見文倩腳下踉蹌，整個人跌跌撞撞的摔了出去，雙眼死死的瞪著周老師，就好像是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東西。
我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周老師，卻見其依舊靜靜的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看不出半點異樣。
最關鍵的是，我此刻也根本沒有感受到發冷或者被窺視的感覺。
「倩倩，你怎麼了？」周老師往前半步，有些擔心的看著文倩。
但文倩撐著地面，身體不受控制的發抖，她牙關打顫，似乎像是要說什麼，但現在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整個人抖得肩膀都在不斷磕碰著。
我快步上前，擋在了文倩和周老師中間，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事，周老師，文倩她最近精神狀態不是太好，一直都在接受治療，現在看來，她應該是幻想出了一個不存在的同學。」
「那個，我們就不多打擾您，先告辭了。」
話音落下，我彎腰一把把文倩拽了起來。
她渾身發軟，幾乎是半掛在我的身上，眼睛根本不敢看周老師，我們不再多做停留，近乎是逃一般的離開了辦公室。
腳步一刻不停，一直到衝出了校門，遠離了那棟教學樓，我才把她扶到路邊坐下。
陽光落在了文倩的臉上，可她瞳孔卻渙散著，眼神死死的盯著教學樓的方向，整個人都有一種驚魂未定的狼狽。
「你剛剛看到什麼了？」我蹲在她面前，低聲問道。
文倩喘著氣，哆哆嗦嗦的開口。「照片，照片上沒有黃...本來我還...背面也沒有她的名字...我抬頭看周老師...她的臉...她的臉變了...」
我心裡微微一沉。
剛才我近乎全程都在注視著周老師，她依舊是那種溫和的模樣，甚至我也沒有感知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按理說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才對。
「周老師的皮下面，是她的臉，就隔著一層皮，濕乎乎的，她在盯著我，她在笑...」文倩打了個寒顫，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她纏上我了...她一定是纏上我了...嗚嗚...」
我皺著眉頭，一言不發——所有人都不記得黃雨菲，成佳琪沒有記憶，現在周老師也沒有，照片上不留影像，估計學校檔案里也是查無此人，但唯獨文倩能看見，甚至她還能看到對方的臉。
「畢業照呢？」
文倩聞言，顫抖的把手裡的照片遞過來。
畢業照很正常，就是那種普通的畢業合照，一排排學生和老師站在教學樓門前，我挨個掃過去，又翻轉過來看了名字，上面確實找不到黃雨菲。
所以到底是文倩的記憶被篡改，平白無故多出了一個不存在的同學，還是說這地方的所有人，有關黃雨菲的記憶都被抹去了？而且剛才如果真的是黃雨菲在影響周老師，為什麼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遠處傳來幾聲蟲鳴，我拿出手機，給郭雲鵬那邊打了個電話，詢問他們那邊的調查進展。
掛斷電話之後，我把照片揣兜里。「這個先放我這吧，郭雲鵬和佳琪已經往回走了，咱們先回賓館再說。」
文倩聽話的站起身，她還在不停的回頭望向教學樓，眼裡滿是恐懼。
我們回到賓館的時候，郭雲鵬和成佳琪已經回來有一會了。
他們還貼心的給我們買了些吃的喝的，都是本地比較有名也是成佳琪記憶力比較好吃的東西。
「剛才在電話里說不清楚，鵬，你說你們怎麼了？」
郭雲鵬沒有開口，而是看向成佳琪。
「我們找到了一些同學的家長，然後從他們手裡拿到了一些老同學的聯繫方式，那些人現在都不在本地，我已經盡力去聯繫了，但他們都說根本沒有黃雨菲這個人。」
成佳琪說著，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我建了個小號讓他們把我拉進班級群，群里同學也都說對黃雨菲沒有印象。」
聽到這話，我轉頭看向文倩，文倩則是一言不發的坐在床上，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那邊怎麼樣？」郭雲鵬問我。
我搖搖頭。「跟你們差不多，我們去找了她們班當時的班主任，周老師壓根不記得有這麼個學生，連畢業照上都沒有黃雨菲。」
「所以...」郭雲鵬隨口道。
「有沒有可能從頭到尾，那個黃雨菲根本就不存在，是那個紅衣給文倩植入了虛假的記憶之類的？」
這句話剛一出口，文倩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她臉色慘白，眼眶瞬間紅透，雙手死死的扣在腦袋上，披頭散髮的顫抖著。
「我沒有瘋！！黃雨菲一定存在！！」
文倩聲音沙啞的嘶吼著，帶著哭腔，目光慌亂的掃過房間的牆角，門後，仿佛周圍的暗處藏著什麼東西。
「她就在附近！她跟著我過來了！是她纏上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