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倩突然的爆發把我們幾個人全都震住了。
郭雲鵬閉了嘴，成佳琪連忙伸手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
我看著有些崩潰的文倩，心裡突然想到了之前的自己，如果沒有認識燕哥，而且這世上只有我自己能夠聽見那半夜的敲門聲，估計我也會被逼瘋變得聲嘶力竭吧。
接連不斷的怪事日夜折磨著文倩，換成任何人都會被壓垮，更何況她涉世未深，年紀也不大。
我伸手拿出那張畢業照，照片剛才已經給成佳琪看過了，這確實是她印象里的照片，上面的每個人她都認識。
我的目光緩緩在照片上一排排少年少女身上划過，看著那一個個年輕的面孔，靜靜思索了片刻，一個念頭突然猛地撞進我的腦海。
我抬頭看向成佳琪。
「佳琪，你們班當年，一共有多少學生？」
「四十六個。」成佳琪幾乎沒有遲疑，脫口而出。
我轉頭又看向了文倩。
文倩雖然情緒還沒有完全平復，但她還是給出了一樣的答案。
「是四十六個沒錯。」
聞言，我眉毛一挑。
同時心裡有點發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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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既然固定都是四十六個人，畢業照上的面孔也剛好湊齊四十六個，不多不少，並且在所有人的記憶里，名單上也只有這四十六個名字，那問題來了，文倩的記憶力為什麼會硬生生地多出一個黃雨菲？
人數沒有增加，那黃雨菲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如果不是額外多出一個人的話。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在所有人的認知里，在他們所忽略的記憶中，黃雨菲頂替了原本某一個同學的位置，又或者是，文倩記憶里的某個人，在其他人的世界裡，被替換成了黃雨菲...
我看著照片上密密麻麻帶著笑容的人臉，一股寒意慢慢的往上爬。
「怎麼了？」郭雲鵬好奇的看著我。「人數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我壓低聲音。「人數對上了，就代表著沒有多餘的位置，四十六個名額是固定的，如果文倩的記憶里有黃雨菲，那麼是不是意味著，成佳琪，你和周老師還有其他人一樣，你們記憶中的黃雨菲，被替換成了另外一個人？」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文倩還沒有什麼反應，成佳琪的臉刷一下就白了，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
她之前只是單純的覺得是文倩那邊的記憶出現了問題，憑空多出一個不存在的人，她壓根就沒往『替換』這個方向去想。
成佳琪驚懼的看著我。「怎麼會這樣...等於說，在倩倩的記憶裡面，我們班裡本來的某個人，被黃雨菲給替換掉了？那...那我記憶里的那個人又是誰？」
「這就是我們現在要找的答案。」
我把那張畢業照推到桌子中間，照片上四十六張青澀的臉龐整整齊齊的排列著。
「除去老師，你們班裡的總數沒變，如果文倩的記憶里有黃雨菲，那對應的，照片上必然有一張臉是文倩所沒有印象的，可在佳琪你還有其他人眼裡，這是另一個人，現在，我們就要把這個人找出來。」
郭雲鵬靠在牆邊，默默的關注著我們的舉動，沒有插話。
我看向兩個姑娘開口。「你們兩個一起，從頭開始，從左邊第一排一張一張的辨認，佳琪你先說這是誰，叫什麼名字，文倩你再補充你記憶里這個人的名字和事件。」
文倩還沒有完全平復，她眼眶通紅，但還是湊了過來，成佳琪則是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照片上的同學臉上。
一開始辨認的還算順利。
成佳琪報出名字，文倩跟著附和。
兩個人的記憶完全對的上，每一張面孔的名字都沒有出入，甚至一些細節和上學時的小故事也沒有差錯。
一個，兩個，三個....一連認了二十多個人，全部吻合。
房間裡的氣氛稍稍鬆弛了一些，我則是皺著眉頭，心想難道我想錯了？
直到辨認到第三排靠左邊的一個女生身上。
成佳琪的目光落在那張平淡微笑的臉上，脫口而出。「這是江泠。」
輪到文倩。
她的視線掃過去，隨後停住了，剛剛平復的顫抖再次卷了上來。
文倩盯著照片上那張女生的面孔，喉嚨有些發緊，半天才擠出來幾個字。
「不是...她...是黃雨菲...還是江泠...」
成佳琪身子一僵，眼睛死死的盯著照片上那張臉。
而文倩更是劇烈的顫抖著，甚至連帶著桌子都搖晃了起來。
找到了。
我心臟重重的跳著。
俯身湊近查看，照片裡的女孩，樣貌普通，披肩長發，劉海很長，能蓋住眉毛，她安安靜靜的站在人群里，笑容淡淡的，看起來和其他學生沒有任何區別。
在成佳琪和其他人的世界裡，她是江泠。
但在文倩的眼中，這張臉，顯然不只有一個名字。
「倩倩，你剛才這話什麼意思？」我指著照片上的女生。「她是黃雨菲？你之前不是說照片上沒有黃雨菲嗎？」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文倩死死的盯著照片上的人，聲音帶著恐懼，一個勁的往後退。「我記得江泠...我有印象，但她，她的臉，變成黃雨菲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們都叫她江泠...我的頭好疼...」
「佳琪，那個江泠在你們班級群嗎？」我轉頭問道。
「不在。」成佳琪搖搖頭。
當初退群的不僅是她倆，畢業之後，群里陸陸續續退了好多人，現在的群里基本上連冒泡的人都沒有了，群總人數都不到班級人數的一半。
頓了頓，成佳琪又道。「但我應該能問出江泠家在哪，我印象里她們家離我們學校不遠。」
我又輕輕拍了拍文倩發抖的肩膀，聲音儘量沉穩。
「倩倩，哭和害怕沒有用，我能理解你現在的感受，但越是慌亂，越解決不了問題，我們想要解決這件事，就得好好回憶所有的細節，包括你腦袋裡面和其他人對不上的東西。」
文倩吸著鼻子，努力的收攏情緒。
或許是因為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又或者是被畢業照勾起了記憶，一些塵封在她腦海之中的東西逐步被她掏了出來。
順著她斷斷續續的描述，整件事的斷層處終於浮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所有記憶的分裂，都源於初二的那年暑假。
放假前，班裡那個女生叫黃雨菲，文倩記得很清楚，她們關係一般，但卻也一起在小賣部買過雪糕，可等暑假過完，新學期開學第一天再見到她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她的模樣悄無聲息的換了，名字也不再是黃雨菲，變成了江泠。
最詭異的是，除了文倩之外，班上所有人，包括老師在內以及其他同學，沒有任何一個人察覺到異樣，在其他人眼裡，從小升初第一天起，她就一直是江泠，從來都不存在一個叫黃雨菲的女孩。
也就是從這個暑假結束的那一刻，記憶被硬生生的劈成了兩半。
一條是文倩的記憶，她和一個叫黃雨菲的女生做了三年的同學，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照片上的黃雨菲變成了另一個人。
另一條是剩下所有人的共同記憶，班裡從來都沒有黃雨菲，一直有著的就只有那個叫江泠的女生。
理由就在於文倩在初三最後一年對於黃雨菲幾乎沒有任何印象，就仿佛記憶突然斷層了一樣，那個黃雨菲很突然的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而她卻對此毫無反應。
一直到前不久看到了紅衣的臉，文倩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
成佳琪聽的渾身發冷，怔怔地站在原地。
郭雲鵬則是皺緊了眉頭。
「也就是說，暑假那兩個月的事件裡面，那個叫江泠的把黃雨菲給替換了，而且還篡改了所有人的記憶，唯獨漏掉了文倩，只有她，保留著替換之前的記憶，但她當時也沒有察覺到黃雨菲被替換的事實？」
我們紛紛看向了一言不發的文倩，每個人的腦子現在都有點亂。
如果說當年是江泠替換了黃雨菲，那真正的黃雨菲難道真的死在了那個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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