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陌生的眼神正望著他,仿佛在告訴他一個真相,對方不是陳玉。
未等老驢出聲質疑,陳玉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手臂像橡皮一樣伸長,將他活活舉了起來。
陳玉手腕加大力道,指節咯咯作響:「你不是真傻,是在給我裝傻,竟然耍了我一路!我早就該看出來的。」
老驢臉憋得通紅,支支吾吾擠出幾個字:「小、小兒呢?」
「死了。」邪祟隨意道,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死前還哭哭啼啼求我放過,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看著心煩,就將他頭擰下來一腳踢爆了。」
老驢聞言心中一緊。
本來和對方並不熟,可得知對方死了,老驢心裡卻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像是少了點什麼。
很快這種情緒就變成了釋然。
老驢快速從驢皮袋裡掏出殺豬刀,刀光一閃,瞬間將邪祟胳膊砍斷,斷臂落地,化作一攤爛肉。
他又快速掏出一個綠色小葫蘆,仰頭直接塞進嘴裡,連葫蘆帶丹藥一起嚼碎咽下,無靈根不可吸納靈氣,只能靠丹藥彌補。
下一刻,老驢氣息陡然一變。
身形驟然膨脹,變得魁梧,虎背熊腰,左臂壯如巨象,肌肉虬結,右臂白皙修長,指節分明。
兩隻驢耳化為一根螺旋狀的獨角,沖天而起一眼純白如雪,一眼瞳分九孔,密密麻麻的瞳孔在眼眶裡轉動,詭異至極。
老驢率先發難。
身入虎撲,拳如地鳴,速度之快讓人咋舌。
未等邪祟反應,拳頭已到面前。邪祟慌忙格擋,手臂卻像是紙糊的,被一拳打斷。
碾壓的戰鬥往往只在一瞬之間。
老驢拳如旋風,眨眼又轟出五拳,拳拳到肉,將那邪祟的臉砸成一團肉醬,紅的白的糊了一片。
邪祟本身不強,主要靠恢復和靈活的身法吃飯。可在結丹修士眼中,那點身法卻顯得有點可笑,更何況老驢還有一雙非同一般的眼睛。
邪祟明知不敵,拋下上半身,化作一攤紅色史萊姆,黏糊糊地往樓梯口逃竄。
老驢大喝一聲,右手掐法訣,一道金色鎖鏈憑空出現,嘩啦啦往前一甩,將那團紅色粘液攔腰死死捆住,猛地一回拉。
老驢勢大力沉,一拳轟出。
那團粘液被直接轟爆,炸得四壁都是紅點,露出裡面一根白骨,咣當撞在牆壁上。
那白骨怪異無比——雖是人的臂骨,卻長出了一雙腿和手來,小小的骨手撐著地面,兩條腿飛快擺動,噔噔噔跑下了樓。
老驢見狀連忙去追。
下了樓,就見那白骨掀開棺材一角,嗖地鑽了進去。
白棺上的鐵鏈已經松垮,叮叮噹噹晃著。老驢一不做二不休,拔下鑲嵌在棺材中的長劍,就往鐵鏈上砍。
他要將那白骨和裡面的東西一同誅殺。
連續砍了幾下,鐵鏈應聲而斷,嘩啦啦散落一地。老驢扣住棺材蓋,一發力,直接掀開。
卻見白棺之中,靜靜躺著一顆女子的頭顱。
眉心有個窟窿眼,血流了一臉,一頭長髮飄散著,在棺材裡被血粘成一塊一塊的。那窟窿眼不斷冒著濃稠的血液,咕嘟咕嘟往外涌。
老驢鬼使神差地用蹄子粘了點,放到嘴裡品了品。
「活血,他還活著?」
那女頭猛地睜開眼,瞳孔里映著老驢的臉,撲向了他。
老驢眼疾手快,後退一步,揮舞手中長劍想要直接一分為二。
然而那女頭卻咬住了劍刃,牙齒咬得長劍咯咯作響。
老驢見狀,立馬往棺材上砍,想借力砍了女頭。然而未等砍下,女頭一甩,頭髮好似活了起來,千絲萬縷纏了上來,將老驢的整個頭包裹其中。
失去視野的老驢連退數步,砍斷長發,伸手又將臉上其餘頭髮扯了下來。
恢復視野的第一瞬,就見那團肉泥將那女頭包裹,僅是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一位身材婀娜的女子。
沒穿衣服,也沒穿皮,渾身上下透露著一種恐怖的美。
老驢渾然不懼,橫劍而立:「老夫不斬無名之人,報上修為來!」
女子未答,反閉上眼深深呼吸了一口,胸口起伏,再睜眼時流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神態。
「小驢可曾聽過,歐陽朔雪的名號?」
老驢冷哼一聲:「歷史長河滾滾流,你的名號未曾掀起浪花,恐怕你如今修為只有金丹期吧?」
「我可不是什麼修士。」歐陽朔雪聲音冷淡:「若非你斬我一劍,我便已是如今武道六境的行脈了。」
「嘿。」老驢此時聲調猛然拔高,嗓門亮:「還以為什麼絕世高手,原來是個小癟三。驢爺斬你那是給你面子,別不識好歹!」
說罷,老驢驚愕地指著其身後,眼睛瞪得溜圓:「小兒你竟然沒死?」
歐陽朔雪詫異回頭,身後空無一物,只聽長劍破空,偷襲而來。
歐陽朔雪不急不緩,背後好似長了眼,側身一步躲開,順勢又抓住老驢手腕。
「桄榔」一聲,老驢吃痛,長劍脫手。
歐陽朔雪一拽,將他整個身子往自己這邊靠,隨後掌心流轉八卦圖案,一掌拍在老驢眉心。
老驢頓感身體一輕,像是從水裡被拽出來一樣,隨後看到了自己脫離軀體的神魂,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神魂被打了出來。
歐陽朔雪手指一抬,地上長劍嘶鳴一聲,嗡嗡作響,飛到其手上。就在要了結老驢之時,對方手上的養魂珠如同活了起來,猛地一口咬在手腕上。
那痛感直傳神魂,瞬間老驢又回到了身體中,一擊頭錘撞在歐陽朔雪鼻樑上。
咚的一聲悶響。
雙方拉開距離,歐陽朔雪輕捂鼻樑,看了眼手上血,惱怒萬分。
老驢更是驚駭出聲:「你他媽是行脈境?」
結丹足以和七境武夫碰一碰,這六境根本不配稱之為對手,要不然老驢早就跪地求饒了,哪還敢出手。
歐陽朔雪眸子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連周遭的空氣都受到影響,變得如冬日寒天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