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驢回頭掃了眼緊閉的朽木門板,心一橫:「退是肯定退不了了,真當你驢爺這些年盜墓是白混的?」
他往驢皮口袋裡一掏,五道法寶「唰」地浮在周身。
精巧的鎖妖塔滴溜溜打轉,收捲起的萬向圖泛著烏光,避陰傘雪白透亮,四凶爐冒著絲絲黑氣,最扎眼的是根通體漆黑的驅魂棒,棒身上刻滿了扭曲的鬼紋。
這不過是它家底的冰山一角,常年倒斗摸金,別的不多,陰邪法寶管夠,真拼起來,御寶攻殺才是老驢強項。
老驢手持大黑棒掄了個圓,風聲「呼呼」,率先撲了上去:「吃你驢爺一擊吧!」
歐陽朔雪橫劍格擋,「鐺」的一聲。她渾身猛地一顫,喉嚨里忍不住悶哼一聲,老驢將白色靈力注入到棒身鬼紋,這一棒看著砸在劍上,可震波卻可傷其神魂。
劍身受擊震顫,那股傷魂的力道順著金屬蔓延,饒是她也被震得神魂發麻。
就這一滯的功夫,懸浮在旁的萬向圖「嘩啦」一聲徹底展開,圖面上百鬼抬棺的圖案瞬間活了過來,無數隻黑漆漆、黏糊糊的鬼手從圖裡伸出來,如觸手般向她抓去。
回過神的歐陽朔雪,一腳踹在老驢胸口,將他踹得撞在牆上,抽身就想退。
可滿屋子都是鬼手,像密密麻麻的觸鬚鋪天蓋地,砍得斷一根,冒出來十根,根本躲無可躲。
一隻鬼手纏上她的腳踝,冰涼滑膩得像條毒蛇,順著小腿往上爬。
她揮劍斬斷,可就這短短一瞬,背後好幾隻鬼手猛地撲上來,死死捂住了她的臉,腥臭直衝鼻腔,下一秒鬼手潮湧而至,將她整個人纏得結結實實,拽著就往萬向圖里拖。
老驢揉著被踹疼的胸口,咧嘴一笑,哪肯放過這個機會。
他縱身躍起,身上噼里啪啦裹起一層電光,這一招十分雷霆:「再吃你驢爺一擊吧!」
劍意未顯,殺意已到,鬼手堆里殺出一道人影,歐陽朔雪身上纏繞著無數鬼手,卻攔不住她躍起,她迎著巨棒縱身而起,長劍精準刺在棒身正中。
「咔嚓!」
驅魂棒上瞬間爬滿蛛網似的裂紋,下一秒直接崩成碎塊。
老驢眼神惶恐,整個人往下墜,眼看就要撞在劍尖,抄過避陰傘「嘭」地撐開。
雪白傘面被劍尖刺中,漾開一圈圈水紋似的光暈,硬生生卸去了大半力道。
歐陽朔雪舊力剛盡新力未生,身子一沉,又要被身後的鬼手卷回去。她目光一凜,鎖定萬向圖上百鬼的根源,張口吐出一口森白寒氣,盡數附在長劍上,甩手便擲了出去。
長劍像一道划過夜空的白星,勢不可擋地洞穿了圖面,一陣悽厲尖嘯過後,滿室鬼手瞬間化作黑煙,消散得。
還沒等她喘口氣,老驢雙掌猛地拍在地板上,大喝一聲:「鎮!」
懸浮在半空的鎖妖塔應聲暴漲,轉眼變得像口大鐘,懸在歐陽朔雪頭頂,陰影將她整個人罩住,沉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老驢陰惻惻地笑道:「再強又怎麼樣?還不是要被老子壓在下面,慢慢折磨至死!桀桀桀……」
歐陽朔雪眼無膽怯,非但不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她掌心流轉著瑩白寒氣,仿佛握住了一整個寒冬,鎖妖塔轟然壓下的瞬間,她一拳轟在塔底。
寒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整座塔身,「咔咔」的結冰聲不絕於耳,整座塔瞬間被凍成冰坨,懸在半空紋絲不動,緊接著第二拳轟出。
「轟隆——」
鎖妖塔炸得粉碎,碎渣濺得滿地都是。
歐陽朔雪就那麼冷冷看著他道:「還有什麼花招?
老驢嚇得臉都白了,忍不住後退兩步,穩了穩心神,慌忙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黃符,嘴裡飛快念咒,手腕一甩,符紙化作一團烈火射了出去。
歐陽朔雪側身躲開,火焰結結實實砸在身後的四凶爐上。
爐身上刻畫的窮奇、混沌、檮杌、饕餮四隻凶獸紋路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活過來一般,爐蓋「嘭」地被熱氣頂開,一股恐怖的吸力從爐口噴涌而出。
她剛喚回長劍,就被吸力扯得身形一晃,連忙將劍往地板里一插,半蹲下身穩住身形,地磚被劍劃出深深的裂痕。
老驢摸出一張紫符,指尖摩挲了兩下,臉上露出肉疼的神色,還湊過去親了一口,隨即雙指夾符,念念有詞:「天宮赤令,雷公助我,斬盡邪祟……急急如律令!」
甩手一扔,紫符化作一道紫色閃電,帶著隆隆雷聲劈了過去。歐陽朔雪急忙橫劍去擋,雷霆撞在劍身的剎那,爆發出刺眼的紫光。
灼燒感瞬間蔓延全身,她臉上、手臂的皮肉瞬間焦黑、開裂、脫落,劇痛鑽心。沒等她掙脫,四凶爐的吸力暴漲,連人帶劍直接被吸進了爐中。
爐內竟是另一番天地,四隻遠古凶獸的虛影盤踞四方,凶焰滔天,哪怕只是虛影,散發出的壓迫感也讓人喘不過氣。歐陽朔雪身上的灼傷卻在以極快的速度結痂癒合,她緩緩握緊長劍,目光掃過四周,戰意絲毫不減。
丹爐外,有了鎖妖塔破碎的前車之鑑,老驢不敢再貿然上前。就在這時,屋外突然爆發出沖天金光,朽爛的房門「哐當」一聲直接被震開。
老驢心裡咯噔一下,躥出閣樓一看,只見天空中懸著一輪耀眼的「小太陽」,定睛細看,竟是一隻三足金烏,渾身金焰翻騰,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此地邪門,不宜久留!」老驢回頭看了眼劇烈震顫的四凶爐,當機立斷,轉身就往城牆邊跑。
五米多高的城牆翻下去,對他如今的體質來說,根本受不了傷。
可低頭往城外一看,老驢當場倒吸一口涼氣。
放眼望去,城外綠油油的野地里,密密麻麻站滿了青銅人,少說也有數萬之多,邁著整齊的步伐往城這這邊走來,老驢它也算見過大風大浪,可這陣仗,還是看得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