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默也就是修為高才撐住到現在,若非如此,平常人被人一擁而上,幾乎瞬間就會被按倒在地,屎都能打出來。
喊不喊媽媽不知道,但真能被打成孫子。
韓默也想學著畫本里的片段以一敵百,但拳頭挨臉上是真疼,衣服都被人撕成布條。
韓默快速掃了一眼,自己這邊圍著的全是精壯漢子,再看陳玉那頭,圍的淨是些老頭老太,看著弱不禁風。
「哥嘞!我撐不住了,咱倆換一換!」
「啥?」陳玉沒明白什麼意思,只順著他挪動的步子原地轉了個圈。
韓默剛換過去,一下子便感覺還能打,抬手就給了老頭一電炮。
他雖留了手,也把老頭打得踉蹌後退,蹲在地上捂著眼睛直哼哼,滿眼金星。
韓默也想尊老愛幼,可真交手了才知道,這幫老傢伙下手是最陰的,摳眼睛、踹膝蓋、薅頭髮,陰招比年輕人還多。
他想起師父總念叨他那年代江湖有多黑暗,闖蕩全靠一雙拳頭,今天他算是信了,越老的下手越黑。
他這一動手,場面瞬間又亂成了一鍋粥,呼啦啦一群人蜂擁著朝他撲過來。
爆丸小子一拳干翻一個人,抬頭就發現周圍的人全奔韓默去,根本不搭理自己。
一來韓默鬧的動靜太大,二來陳玉個子小,出手又快又隱蔽,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那就是充滿了殺雞。
陳玉見狀趕緊擠上去幫忙,幾人正打得不可開交。
外面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官府來人了!」
話音剛落,邁進來了個青衣少年,面白俊朗,腰佩玉牌,身後跟著個穿黑色錦衣的差人,腰上掛著獵妖司的銅牌,正是之前騎馬撞死小虎的王文正。
白衣少年名叫李羽,是獵妖司總司令李文杰的兒子。
他本要去觀武,順路搭了王文正的馬,路上王文正含糊其辭,沒敢說實話,只說自己撞了個乞丐,過來賠些錢了卻此事。
一進廟,看著滿地狼藉,一群人鼻青臉腫的,李羽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放你娘的狗屁!」人群一下有變的高亢起來,這帽子扣上去可是殺頭的大罪,根有著作勢還要在上,還好被周圍人攔下來。
李羽掃了韓默一眼,他開口想問詳情,結果兩邊人七嘴八舌就吵開了,各說各的理,亂得像捅了馬蜂窩,根本聽不出個頭緒。
不過李羽心裡也有數,自家人知曉自家事,本地丐幫手腳不乾淨是出了名的,下意識就偏向了陳玉他們幾分。
李羽從小讀聖賢書,最講理字,又向來覺得有手有腳就該自食其力,最看不慣這群年紀輕輕就沿街乞討混日子的。
他可聽聞農村孩子十歲就能下地割麥,君子當自強不息,年紀不是藉口,這幫人純粹是懶。
李羽認出人群里的江雅,語氣冷了幾分:「把偷的贓物如數奉還,否則別怪我把你和這群孩子全關進牢里,送開山去服苦役。」
民不與官斗,這話可不是隨口一說,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百姓也蔫了,像丟進水裡的炮仗,只敢嗡嗡地小聲議論,到是不敢在出頭。
李羽轉頭對著陳玉幾人拱了拱手,語氣緩和了不少:「諸位受驚了,我願出資給你們置辦些布料衣物,略出薄財,好過寒冬,此事不如就此作罷?莫去衙門上告,他們也是苦命人,這位江姑娘帶著一群孩子,也不容易。」
「好說,好說。」老驢趕緊上前兩步,臉上堆著笑:「公子如此大度,我們哪有不答應的道理?只是得麻煩公子幫我們把錢袋要回來,那是孩兒娘生前所縫意義非凡,而且裡面還有買糧錢,那可是我們一家子過冬的救命錢,真要是被拿了,我們這老的小的,可都熬不過這個冬天。」
李羽一聽這話,瞬間覺得肩膀上沉了沉,倒不是負擔,反而有種被人託付的責任感,油然而生。
他挺直腰板,認真道:「老人家放心,你們辛辛苦苦種了一年地攢的糧錢,我絕不會讓這幫好吃懶做的人搶了去!」
說罷他扭頭瞪向江雅,這一次半分面子也不給,聲音又冷了幾分:「你還不快把買糧錢拿出來!」
江雅無奈嘆了口氣:「我真不知道錢在哪,估摸是大虎他們幾個拿的,等他們回來,我第一時間給幾位送上門去,行嗎?」
韓默在旁邊插了句:「這裡確實沒見著那幾個偷東西的。」
老驢嘴懂畜生無賴的拖延伎倆,連忙擺手:「那可不行!你們是本地人,拖得起,我們人生地不熟,兜里又沒半個子兒,怎麼等?等這位大人一走,你們反悔了,我們上哪說理去?」
江雅眉頭皺得更緊:「他們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應該?這世上的事哪有準兒。」老驢搖著頭,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李羽真像幫助老人家,但心裡還惦記著心上人,時間金貴得很,他想了想,開口道:「老人家,這樣吧,今天我先帶你們在金陵城裡逛逛,吃點東西,下午咱們再回來,我保證幫你們把錢要到,如何?」
白吃白喝逛一天,還有官老爺撐腰,老驢哪有不答應的道理,連忙點頭:「行!公子您怎麼說怎麼是,」
這時王文正慢慢走到江雅面前,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銀票,往前遞了遞,吭哧半天沒說出一句整話:「這……這……」
「你想說什麼?」江雅抬眼看向他。
王文正低著頭,像是在做什麼天大的心理建設。
李羽看他這副樣子,替他開口道:「他不小心撞到了你們的孩子,心裡過意不去,這五十兩銀子,算是一點心意,給孩子請個郎中看看,還請江小姐收下。」
江雅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問:「你撞的是誰?那孩子現在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