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當時急著出任務,沒細看。」王文正頭埋得更低,心裡跟打鼓似的。
他哪敢說實話,那一下撞得那麼重,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
乞丐命賤,死了其實也就死了,沒人會說什麼,最多是在後面感嘆下世道不好。
王文正是個攢不住錢的主,這五十兩銀子,還是從家要來的娶媳婦錢,想用錢買個心安。
江雅看著那張五十兩的銀票道:「那,那這太多了。」
李羽在旁邊幫腔,「江小姐就收下吧,給孩子好好治傷,要是有剩下的,就當是王文正的一點心意。」
「還請收下。」王文正聲音都有點發顫,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江雅沉默了片刻,想到肌瘦的孩子,眼看就要入冬了,有了這筆錢,孩子們好歹能吃飽穿暖。
她輕輕點了點頭,輕聲道了句謝,把銀票收了起來。
王文正長長舒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出了將軍廟,王文正不敢多待,拱手告辭,駕著馬匆匆走了。
李羽興致頗高,笑著提議:「既然閒來無事,不如我請諸位到茶樓,嘗嘗金陵有名的青夜茶?」
「喝茶哪有下館子實在啊。」老驢咂咂嘴,直接說道。
韓默在旁邊使勁點頭,深以為然,打算打算一起蹭吃蹭喝去,畫本里的江湖人,不也是在完成報酬被主家請著喝酒。
李羽:「實不相瞞,去那茶樓我還有點私心,不過樓里的點心可是一絕,定不讓諸位失望,等看完了熱鬧,我再請諸位下館子大吃一頓,如何?」
金主爺發話,眾人自然沒意見。
李羽先帶著一行順路到前街的裁縫鋪,每人挑了一身乾淨衣裳。
布料都是中上的料子,摸著手感就好,李羽出手闊綽,眼睛都不眨一下。
雖然這些東西在老驢眼中屬於可有可無,但還是給了對方相當大的情緒價值,練稱讚其慷慨。
入紅塵,看煙火,何稱仙人嗷世間……
韓默換上一身短打,總算不再是乞丐模樣,還對著銅鏡臭美了兩下,細看還真有幾分英俊。
陳玉挑了身素色的,合身又利落,秦瑤則沒換。
一行人換了衣裳,再往西街走,越往裡走,人越多,到最後簡直是人山人海,擠得寸步難行。
遠處傳來「哐哐」的銅鑼聲,還有陣陣叫好聲,震天響。
陳玉擠在人群里,納悶道:「這是往哪去啊?這麼熱鬧?」
「前面就是將軍場。」李羽解釋道:「東南西北四條街都通到這兒,雙虎館和官府打了招呼,要在這兒辦七日的招婿比武,整個金陵城的人都往這兒湊,能不熱鬧嘛。」
金陵城的巷子修得講究,青石板路寬得能跑馬車,就是縱橫交錯,跟迷宮似的。
外地人進來容易暈頭轉向,本地人卻門兒清,這將軍場本來就是供人切磋武藝、百姓看熱鬧的地方,辦比武也不耽誤通行。
李羽顯然早有安排,帶著眾人繞到側邊一家茶樓,直接上了三樓的雅間。
這雅間位置極好,臨著街面推開窗,底下將軍場的情景盡收眼底,連比武台上人的眉眼都能看清。
幾人剛坐下,店小二就端著茶壺點心上來了,不一會兒桌子上就擺得滿滿當當,酥餅、糕團、蜜餞,樣樣精緻。
可李羽的心思根本不在點心上,剛坐下就往下看,眼神直勾勾的。
陳玉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就見比武台中央站著個紅髮少女,高馬尾束得利落,一身勁裝,身姿挺拔,英姿颯爽,只是臉蛋較小,個子也不算高。
李羽看得都出神了,嘴角不自覺帶著笑,魂都快飄下去了,陳玉連著喊了他兩聲「李哥」,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李哥,那姑娘什麼境界啊?」陳玉好奇地問。
「十六歲,出入武道五境!」李羽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語氣里滿是讚嘆,跟自己到了五境似的,「這年紀有這修為,放眼整個玄武國都不到百人,絕對是天縱奇才!」
陳玉轉頭碰了碰韓默的胳膊:「熊貓哥,要是你上,能打過不?」
韓默真吃著點心,聞言向下看去,認真想了想,慢悠悠伸出三根手指。
「能撐三招?那也夠厲害了,功夫底子夠紮實的。」李羽在旁邊接話,由衷稱讚。
韓默沒吭聲,繼續吃著點心,他的本意是三息之內,把那丫頭打得找不著北。
老驢端著茶杯,瞥了眼李羽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笑著打趣:「你這麼看好人家,怎麼不下去參加比武?近水樓台先得月嘛。」
李羽坦然:「我隨心向與她,可她卻未必傾心於我,而且也打不過。」
「打不過就眼睜睜看著心上人被別人搶走?」
「不會的。」李羽收回目光,解釋道,「這招婿就是個幌子,只准十八歲以下的人參加,可同齡人里,哪有人能打得過孫笑虎?就算真打得過,誰又甘願入贅當贅婿?說白了,這場比武就是為了給她揚名,順便給雙虎館招人。」
說話間,樓下的比武已經開始,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
可桌上的點心更吸引三個年輕人,幾碟精緻點心看著就量小,架不住三人風捲殘雲,沒一會兒就掃了個精光。
又閒聊了一陣,陳玉心裡惦記秦瑤買劍的正事,便和老驢打了聲招呼,打算和秦瑤在城裡轉轉。
老驢懶得折騰,就留在雅間裡喝茶看熱鬧,順便養養神魂,他這身子骨如今不宜多走動。
陳玉轉頭拍了拍韓默的肩膀:「熊貓哥,你還吃包子不,這會只要你帶我們去金陵逛一逛。」
韓默笑答:「那我可要吃牛肉餡的。」
出了茶館,沒走一會,韓默肚子就叫了起來。
韓默看向陳玉,陳玉看向秦瑤,秦瑤默默掏出老驢給的小錢包。
韓默吃上了心心念念的驢肉火燒,天上龍肉,地下驢肉,咬上一口給個神仙也不換。
「我韓默從不欠人情,這火燒可要貴多了,定然給你找到那劍的買家。」
只是韓默有些不解詢問道:「你們怎麼不吃火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