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和秦瑤一人攥著個剛烙好的肉夾饃，他吃著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怕驢鼻子和狗鼻子一樣。」
韓默嘴中抱怨：「邪了門了，這金陵城物價長的真快，前兒個一個火燒還七文錢頂天，這才幾天就蹦到十文？」
說話的工夫，韓默帶著二人七拐八繞，停在了一所武館跟前。
要說這江湖人扎堆的地方，首推各大門派開的附屬武館。
眼前這武館掛著「秋風」的牌匾，門敞著大半，沒什麼人，估摸人都涌去將軍場湊熱鬧了。
同門切磋所用功法一樣，唯有上台與他人比拼才能檢驗成果，今日可以說是學徒難得的放假日。
三人尋著動靜摸到後院練武場，才見著幾個半大少年穿著灰布練功服，吭哧吭哧打木樁。
領頭的大師兄趙慶是個精壯漢子，正挨個糾正出拳姿勢，見三個生人進來，收了架勢迎上來，開門見山問來意。
聽說是來賣劍的，趙慶掃了他們一眼，隨口道：「打算要多少？」
「一萬兩黃金。」秦瑤道，她在也是按著陳玄提前囑咐的數報的價。
「我曹，」趙慶一驚：「你這劍鞘是純金打的還是劍身是純金的？鑲了夜明珠不成？」
秦瑤：「你嫌貴，我還嫌便宜呢。」
「行行行，那你給我看看劍。」趙慶沒錢買，但不妨礙看看所謂一萬金的是什麼劍。
秦瑤也不囉嗦，反手把劍遞了過去。
趙慶掂了掂分量，又隨口問：「你這劍鋒利嗎？別是個樣子貨。」
「廢話，總不能賣給你個無刃的鐵片。」
趙慶「唰」地一下拔出劍，漆黑的劍身迎著日光泛著一層冷幽幽的光澤，湊近了細看，劍身上布滿了細碎的奇異紋路，歪歪扭扭的，像是被天雷劈過留下的雷痕。
「好劍！」
旁邊韓默突然冷不丁插了句：「是不是好劍，沾過血才知道，我朋友之前有把劍，剛殺了人，血粘在劍身上，甩都甩不掉。」
這冷知識，尋常人聽還真沒聽過。
趙慶聞言，二話不說，拔劍往自己小臂上輕輕一划，血珠子立刻冒了出來。
他抬手把血滴在劍身上，傾斜劍身，等著看血液會不會順著劍刃滑下去。
就在這時，漆黑的劍身極輕微地顫了一下，幅度小得像錯覺，如活物呼吸一般給血吸收了。
趙慶猛地抬頭，剛要張嘴問這是什麼邪門玩意兒，渾身突然像過電似的麻了一下，手指死死攥住劍柄。
韓默察覺異樣連忙詢問道：「怎麼了？」
趙慶心跳得像擂鼓，渾身血液都在燒，情緒莫名地亢奮到極點，只覺得自己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可落在旁人眼裡，他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去，面色灰敗，屁股蠟黃，像是熬了個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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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慶鼻子動了動，聞到一股甜絲絲的香味，勾得人喉嚨發緊，而那香味竟然是從自己小臂的傷口裡散出來的。
他腦子「嗡」的一聲，理智瞬間斷了線，鬼使神差地把嘴湊了上去，大口吮吸起來。
溫熱的血液滑進喉嚨，那滋味就像憋了三天的老菸鬼猛地抽了一口煙，從頭皮舒服到腳底板，渾身毛孔都張開了。
可這一口下去，非但沒解癮，反而更饞了，他紅著眼，張嘴就想去咬開擴大的傷口，恨不得把全身的血都喝下去才夠勁。
韓默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握劍的手腕，微微用力，想讓他吃痛松劍。
誰知趙慶完全瘋了，腦袋往前一撞，「砰」的一聲實打實砸在韓默鼻子上。
這一下以傷換傷，極狠，韓默後退幾步摸了下鼻血。
此刻的趙慶眼底爬滿血絲，滿腦子只有血這個念頭。
那柄黑劍就像最惡毒的毒品，死死攥住他的神志，比菸癮厲害百倍，根本由不得他半分掙扎，他揮著劍，就砍向離得最近的陳玉。
陳玉看得清劍的軌跡，可身體反應慢了半拍，武道一境的修為在這速度面前壓根不夠看。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下一次眨眼時，祈禱劍已經落下，給了自己一個痛快。
千鈞一髮，秦瑤和韓默同時出手。
秦瑤內力外放，周身裹起一陣氣旋，隨後匯聚於掌心凝聚出一團乳白，她快的只剩一道殘影，一掌結結實實拍在趙慶胸口。
趙慶「噗通」一聲栽倒在地，當場昏死過去，長劍脫手，「噹啷」滑出去老遠。
不遠處的學徒一直注意著這邊，見大師兄被打趴下，都是少年郎，正是熱血不諳世事的年紀，當成就有人大喊道：「他媽的有人敢踢館！太棒了，今天不用打樁，直接放假嘍，快去將軍場，還能看兩眼虎姐！」
一群人呼啦啦散開，連大門都不走，踩著牆根直接翻牆跑了，跑的時候還不忘拎上自己的外褂，生怕落了看熱鬧的腳步，轉眼就沒了人影。
「此地不宜久留，走！」韓默低聲道。
陳玉趕緊撿起地上的黑劍，三人快步離開秋風武館，七拐八繞鑽進一條僻靜的巷子，才停下腳步喘口氣。
「你這到底是什麼劍？邪性成這樣？」韓默皺著眉，看向陳玉手裡的黑劍，眼神裡帶著幾分忌憚。
陳玉：「好像是黑岩鐵鑄的。」
韓默聽過黑岩鐵的名頭，可傳聞從沒說過有這麼邪乎。
「在找到下家之前，這劍還是我先拿著。」陳玉道。
「你能壓住它？」韓默有些詫異。
「壓制談不上，真要是我修為低被它控制了，你們直接把我按住就行。」陳玉沒說實話，沒提自己身上有靈根的事。
韓默帶著二人繼續往下一家武館去，連著跑了三家，情況都差不多，要麼武館幾乎空了，只剩個看門的老頭，一聽一萬兩黃金，頭搖得像撥浪鼓，連劍都不肯碰一下，直說他們是來碰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