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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劍中墓——六

2026-10-16 08:48:56 作者: 飲酒的魚

  韓默猛地打了個寒顫,後脖頸的汗毛根根豎了起來。

  自己每往前走一步,黑暗中的人影似乎就倒退一步,始終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韓默攥了攥手裡的鐧,很確定裡面就是有東西,他急忙道:「我絕對不會看錯裡面的確有個人影。」

  「拉倒吧,少自己嚇自己了,」老驢壓根不信,帶著秦瑤繼續往前走,他的兩隻仙眼都沒看出什麼端倪,一個武夫還能瞧出個花?

  「你們信我!」韓默一臉凝重,死死看著前方道:「那人一直跟著咱們走,腳步都跟咱們對得上。」

  老驢聽韓默說的煞有其事,便停了腳步,斜了韓默一眼,沒廢話,

  他將大拇指堵住大半瓶口往前猛地一甩,暗紅的血液呈半弧形潑灑出去,帶著淡淡的腥氣在半空中化作一片血霧,瞬間將前方三四丈的黑暗照亮。

  讓老驢意外的是黑暗中竟還真有東西,是具盤腿打坐的乾屍。

  乾屍這東西他倒斗半輩子見得多了,橫死的、殉葬的、成僵的,什麼樣的都見過,可此刻看著這具乾屍的臉,他心底竟莫名竄起一股寒意。

  那乾屍麵皮蠟黃緊繃,五官輪廓,尤其是眉骨和下巴的線條,竟和韓默有七分相似。

  韓默本人倒是沒覺得,指著前方乾屍道:「看到了嗎,我就說裡面有東西。」

  老驢和秦瑤無人回應,秦瑤的臉色更是有些煞白。

  韓默注意到二人神色不對勁疑惑道:「一具乾屍怎麼把你倆嚇成這樣?」

  秦瑤聲音發顫,結結巴巴道:「他、他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聞聽此言,韓默重新看了眼乾屍,胳膊上瞬間起來雞皮疙瘩,手不自覺摸向自己的臉。

  「巧合,應該只是巧合。」老驢強裝鎮定,從懷裡摸出一張鎮屍符,小心翼翼上前,「啪」地貼在了乾屍的腦門上。

  「先前陳玉說他出了塔就一直往前走,咱和他走的是同一條線,要路上真有什麼危險他就給咱說了。」

  韓默點點頭,壓下心裡那股彆扭勁。

  三人繞開乾屍,繼續往墓中深處走,才走片刻,韓默感覺眼前再次出現了乾屍輪廓。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後方路已經重新被黑暗籠罩,連忙叫住老驢道:「後方的路全沒了。」

  血霧大概只會存在半盞茶的時間,不到三分鐘的時間,這是老驢沒有料到的,墓中沒有任何方向感,稍微轉個彎都分不清東南西北,要繼續走恐怕找不到回去的路。

  秦瑤自然也想到了這點,提議道:「驢爺要不先回去?」

  如今不算深入,聚水瓶里的血液充足完全夠再來一趟,老驢點了點頭打算先回到塔里從長計議。

  當即掉頭往回走,老驢走在最前面,用聚水瓶開路血霧在前方散開。

  走著走著,他腳步忽然一頓,發現前方地面有一些殘留的灰燼。

  心中有所猜測,老驢喉嚨滾動,蹲下身捻起一點灰湊到鼻尖聞了聞。

  秦瑤疑惑道:「驢爺你這是怎麼了?」

  「這裡是先前乾屍打坐的地方。」

  

  乾屍能悄無聲息地掙脫符紙最起碼也是個凶物,老驢起身也不管什麼節省不節省的,握著瓶子就甩,大量血飛散開來,血霧吞噬黑暗將周圍照亮,卻不見有什麼乾屍。

  一回頭,老驢突然愣住,原來那乾屍根本沒走遠,一直跟在身邊。

  韓默見倆人又用那種見鬼的眼神盯著自己,皺了皺眉:「又怎麼了?你們倆這眼神……」

  「你……你。」秦瑤倒抽一口涼氣話語卡在喉嚨,只見那乾屍在韓默身後,屍頭貼在肩膀。

  老驢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如此近的距離要驚動乾屍,韓默定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韓默不傻,見二人眼神古怪的往這邊看來,有所察覺脖子一點點往側後方轉,他轉多少,肩膀上那乾屍也跟著轉多少。

  韓默一下就看到了個光禿禿的腦殼,連細小的骨縫都看得清楚。

  「別動!」老驢壓低聲音急促道:「我想起來了,這可能是替死屍!

  韓默手心全是汗,他想轉頭問老驢怎麼辦,可剛動了動脖子,乾屍也跟著動,嚇的他連忙又轉了回去,至少看著個腦殼沒那麼嚇人。


  老驢見此一幕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想:「他在模仿你的動作在學活人步伐,有些盜墓賊下去的時候是人,上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鬼。」

  有關替死屍的記載極少,傳聞得身上有功德,並且死後要一直存留一口活氣,才能變成替死屍。

  待替死屍學會人步人語便會殺了對方換了新皮,挖眼奪心取而代之。

  「驢爺,快,快說下有什麼辦法?」韓默不敢大聲說話,換作旁人,被這東西貼在背上,早就嚇得叫出聲了,他還能穩住說話,足以算得上膽量驚人。

  老驢掏出一把長劍,上前慢慢將劍身順著韓默的後背插進去,卡在他和乾屍之間。

  「你抬起腳尖一點一點往前挪。」

  韓默微微點了點頭,就見他肩膀上的乾屍,也跟著微微點了點頭,動作分毫不差,心裡又是一涼,不敢再有小動作。

  他墊起腳尖往前挪,乾屍學著他的樣子同樣墊起了腳尖走了一小步。

  老驢本想阻隔一人一屍,可他卻低估了乾屍的力道,連忙招呼秦瑤道:「你來抓住另一邊的劍身。」

  秦瑤快速來到另一邊,將手掌貼在了劍身上。

  「走!」老驢低喝一聲。

  韓默繼續往前挪步,一步、兩步……那乾屍被劍擋著,沒法貼上來,只能在原地跟著他的動作踏步。

  隨著兩人距離拉遠,乾屍身上的力道驟然暴漲,「嗡」的一聲,長劍竟被壓得微微彎曲。

  秦瑤手掌貼在劍刃上,瞬間被割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劍身往下淌,她疼得悶哼一聲,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

  劍身略微彎曲,秦瑤的手掌被劃破流出血來,韓默第四步剛邁出,秦瑤就忍不住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別回頭看!」老驢急忙提醒想要轉頭的韓默。

  「你走你的。」

  秦瑤咬了咬牙運轉些許內力穩住身形。

  韓默走出第五步,乾屍往前一頂,長劍直接彎成了一張弓。

  老驢道了一聲「不好!」

  這話落到心弦緊繃的韓默耳中成了快跑,他拔腿就跑,乾屍口中發出又急又慌的嘶吼,生怕對方跑了,力道一下起來。

  「咔嚓」一聲長劍直接斷為兩半,沒了束縛的乾屍瘋了似的追去。

  聽到身後動靜的韓默一回頭,正撞見乾屍張著黑洞洞的嘴朝他撲來,差點把魂嚇出,一下就握緊了手中的鐧,在靠近時一下揮出命中其頭部。

  可這乾屍簡直銅頭鐵骨,一鐧下去,連個印子都沒留下,反而震得韓默虎口發麻,就這一頓的功夫,乾屍已經撲到近前,兩隻枯臂猛地一抱,直接將他撲進黑暗裡。

  老驢見此手握聚水瓶快速往前驅散前方黑暗,就見乾屍的兩隻胳膊環繞住韓默的脖頸,他因呼吸不上而張大嘴,正四肢不斷亂蹬著。

  韓默想動用內力,可不知是這墓中死氣的緣故,還是那乾屍有問題,導致他靜脈鎖死,內力出不來。

  眼見韓默要不行,秦瑤病急亂投醫,手持斷劍上前就往乾屍臉上刺,可劍尖寸進不得。

  反激怒對方,兩條枯臂猛地收緊,韓默「呃」的一聲,眼珠上翻,露出眼白。

  「虎娃快住手!」老驢急道:「你要想救他,就先把你的血餵到默娃嘴裡。」

  「好!」秦瑤來不及多想,她手掌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直接就湊到了韓默嘴邊。

  血液入喉,乾屍目光瞬間投向秦瑤,下一刻竟然選擇放開韓默換了目標。

  「啊!」秦瑤發出一聲驚呼,瞬間明白自己似乎是被老驢給賣了。

  乾屍想要往她身上貼,可秦瑤怎能容忍也顧不了什麼,運轉內力一腳踹在對方胸口上。

  腳感沉悶像是踹在一塊牆壁上,乾屍非但沒退還往前頂,秦瑤來不及收腿,單腿往後跳了兩下重心不穩,摔倒在地,還想起來乾屍卻已撲來掐住了她的脖子。

  乾屍力道相當之大,頸椎骨卡擦作響,秦瑤眼眶瞬間爬滿了血絲,不等窒息而亡,她就會先被掐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赤紅的雷光驟然炸響。

  「哐當——!」一聲,乾屍橫著飛了出去,

  韓默如一位殺神,渾身纏繞著紅色雷電,這股力量狂暴無比,身上的皮膚都被雷勁炸開往外冒出血來。


  他直接殺向黑暗,想要用最短的時間解決戰鬥。

  如今韓默自身便是最好的照明工具,很快他就發現慢慢爬起來的乾屍,要是手中不是鐧而是劍,他有把握一劍砍了這邪祟。

  韓默眼中毫無懼意,恐懼只來源未知,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殺了上去,鐧體裹挾著紅雷如一條嗜血的火蛇。

  照著剛爬起來的乾屍攻去。

  「鐺——!」

  枯骨與鐵鐧狠狠撞在一起,一條枯臂被砸得反向彎折,「咔嚓」一聲臂骨寸斷,整具屍身像斷線風箏似的往後一邊倒。

  韓默腳步不停,打得乾屍毫無還手之力,但他不敢大意穩打穩紮,與其保持著一定距離,生怕被摸到一下內力運轉不上。

  隨著韓默將鐧叉進乾屍腦殼,紅雷在裡面炸開,乾屍頭骨四散開來這才沒了生息。

  韓默吐出一口氣,回頭一望,周圍是濃稠的黑暗,毫不見老驢與秦瑤蹤跡,恐慌一下就湧上心頭。

  「驢爺?!」他嘗試呼喊可連個回聲也無,見周圍黑暗似要吞來,他當即運轉內力自殘讓身上重新流出血來。

  韓默不知如何是好,便獨自在這古墓中探索起來,他運氣不知算是好還是差,他才走了沒一會的功夫,雖然沒遇到老驢,卻撞上了乾屍樹。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乾屍樹包裹只露出一張臉的陳玉。

  「這是什麼東西?」韓默看著扭曲一團的乾屍,感覺有些噁心。

  他嘗試去扒陳玉旁邊的乾屍卻發現包的實在是太緊,韓默直接運轉內力,手中鐧纏繞著雷霆,一鐧砍向乾屍樹。

  整顆樹劇烈晃了晃,窸窸窣窣落下幾顆紅色果子,韓默也不管繼續砍伐著,直到第七下,乾屍樹突然倒塌。

  韓默連連後退,以防被埋進去,待平靜後快速上前扒拉乾屍們的屍體,很快就拽出了埋在下方的陳玉。

  見他昏迷不醒,韓默直接掐住了他的人中,後又是兩個大嘴巴子下去,見並非普通昏迷,他趕忙將自己體內的真氣傳到陳玉體內刺激著他各個穴位。

  當刺激到天樞穴時陳玉猛的睜開了眼,兩頰火辣辣的疼,看到並非老驢,卻是韓默的笑臉。

  「玉子你可算醒了。」

  陳玉揉了揉臉頰,他雖在墓中可外面發生的事卻一清二楚。

  墓中陳玉和外面陳玉,意思可以互穿,只是身體並非主導,像一位觀察者,正如前面所言,相當於念頭想著抬起右手,可身體卻抬起了左手,並無會覺得違和,但身體卻非並自己的。

  陳玉:「老驢和秦瑤呢?」

  韓默快速將進來後遇到替死屍的經歷說了一遍,詢問道:「對了玉子你怎麼跑到樹里了,外面的你又是怎麼回事?」

  陳玉回想道:「有個活和尚把我推到了樹前,嘴裡念叨著什麼,讓那群乾屍活了起來將我纏住。」

  「活和尚?」

  「可能是死和尚,但看的與常人無異,至於外面的我,你就理解是我的一魂一魄吧。」

  道家將神魂換了個說法名為三魂七魄,其根本乃是便於道士修行。

  韓默隨即問道:「咱們要怎麼找老驢他們,又要怎麼出去。」

  「這……」陳玉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剛進來就遇到了這顆乾屍樹,對這墓所知其實也不多。」

  「我可給你說好了,我可不是油燈,最多再堅持個半炷香。」說著韓默將快要癒合的傷口震開。

  陳玉看的眼皮直跳,真是個狠人。

  「你砍乾屍樹時有沒有看到什麼果子?」

  韓默道:「有是有,不過應該全埋進了乾屍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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