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可以同時是神官、異能者和異常載體,但無法同時擁有兩種異能,這是所有人公認的事實。
異常與異能有著明顯的區別,異常只能利用,而異能可以隨心所欲的控制。
齊淵表現出來的控制力表明,他擁有兩種不同的異能。
兩人隱秘的對視了一眼,店長揮手間喚出四面石牆,將齊淵圍住,遮擋他的視線。
陸風在空中凝聚出數道兵刃,向齊淵疾掠而來。
齊淵輕描淡寫地打破面前的石牆,迎面撞上飛來的兵刃,兵刃在靠近齊淵的一瞬間迅速瓦解,消散在空氣中。
此時,兩人的身影已經不見,趁著石牆遮擋視線的空隙,他們已經逃離了這裡。
齊淵感覺很鬱悶,他明明只是想讓他們賠償一下自己的衣服,竟然就遭到這樣的對待。
可惜在城裡面不能殺人,作為一個正常人,遵紀守法是應該的。
閉上眼睛感受著土元素的流動,齊淵遁入地下,跟了上去。
「現在該怎麼辦?他也有土系異能,再這樣下去,我們很快就會被追上。」店長帶著陸風在地下穿梭。
「把我帶到人群中,利用人群的掩護,我們還有機會逃走。」陸風冷靜道。
店長迅速向地面攀升,不一會就來到了一片還算熱鬧的街道上。
「我們需要分頭逃離嗎?」店長試探的問道,在他看來,這是提高存活率的好辦法。
「不需要。」
店長剛要問為什麼,就感覺自己的腹部被什麼東西洞穿。
低頭向下望去,一把匕首插在自己的肚子上。
陸風已經揚長而去,借著雨幕隱藏在人群中。
最後,店長聽到了一句飄在雨中的話,「借著人群,沒辦法逃離,必須要製造點混亂,放心,組織不會忘了你。」
店長的眼中沒有絕望,沒有被背叛的仇恨,只剩下一絲瞭然。
人群中有人看到倒在地上的店長,發出了一聲驚呼。
「死人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喧譁聲像水波一樣傳開。
「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是誰幹的?」
「快點通知治安局。」
齊淵姍姍來遲,看著倒在地上店長的屍體。
他知道店長是被陸風殺死的,但這不是他應該在意的,他的工作里並不包含執法。
他只想找到陸風,讓他賠償自己的衣服。
只是現在,他已經找不到他了。
陸風很專業,借著喧囂的人群,沒有留下任何一點的痕跡。
看來索要賠償的想法是實現不了。
人群外圍的喧囂聲停了下來,有什麼人正在向這邊靠近。
人們自發地讓出一條道路,兩個讓齊淵很熟悉的人出現在眼前。
蘇子越和楊康。
「你怎麼在這裡?」看到齊淵出現在案發現場,兩人下意識的想這件事可能與他有關。
將齊淵拉到一旁,蘇子越壓低聲音小聲問道,「你實話告訴兄弟,這件事是不是你乾的?」
齊淵搖頭,「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誰幹的,那傢伙還弄壞了我的衣服。」
「弄壞你的衣服?」蘇子越不解道。
齊淵將自己衣服上的破口展示出來,整齊的切割痕跡映入蘇子越的眼睛。
蘇子越雖然平時看著不太靠譜,但畢竟是專業人士,一眼就看出來衣服上的切口是利器所致。
「你能告訴我,剛剛究竟發生了些什麼嗎?」
齊淵將自己閒逛時候被劃破衣服,然後上門索要賠償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蘇子越聽著他的話,雖然其中有些不太好理解的描述,但還是梳理出了一個大致的情況。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尤其是聽到齊淵複述兩人談話的內容時。
「出大事了!老楊。」
楊康已經安撫好了周圍圍觀的群眾。
在這個時代人們對於死亡的態度要顯得輕鬆很多,畢竟在災難面前生命真的只是一個數字。
「發生什麼了?這難道不只是一場簡單的惡性事件嗎?」
「事情比你我想的要複雜,殺人者與死者來自同一個組織,而這個組織貌似要在常樂城中開展什麼計劃。」
簡單向楊康陳述了一遍齊淵所說的內容,楊康的眉頭皺起。
「在這個時間段開展計劃,對常樂城來說大概率不是什麼好事。」
「你去上報,既然這件事已經涉及到了異能者,也就不需要交給治安所處理了。」
蘇子越翻翻白眼,抱怨一句,「怎麼每次這種苦差事都交給我。」
轉頭向著異常科的方向奔去。
楊康拍了拍齊淵的肩膀,「可以啊,還沒正式入職就立下這麼大的功勞。」
齊淵不明白自己究竟立了什麼功勞,他只是想要得到自己應有的賠償。
「對了,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楊康攤攤手,無奈道。
「因為昨天出現的三隻異常生物,三大部門都有人被派出來巡視,我們異常科加上你也沒幾個人,只能我們倆出來了。」
齊淵覺得了解自己以後的同事,很重要的事情,便問道。
「異常科一共有幾個人?」
楊康掰著手指數了數,給出回答。
「不算你的話,我,蘇子越還有一個宋沐,一共三個人。」
「不是還有姜冉嗎?」
楊康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迷茫,旋即意識到什麼,「姜冉……你是說 02-043吧?差點把她忘了。」
「是姜冉,不是02-043。」齊淵認真道,他知道姜冉對於這個編號很排斥,作為朋友應該做些什麼。
對於齊淵的認真態度,楊康很欣賞,一個對同事如此重視的人,今後加入異常科一定是可以值得託付的隊友。
點點頭,「好,姜冉,我會記住的。」
——
陸風並不能肯定自己是安全的,齊淵擁有的手段實在太過於詭異,他只能儘可能的隱藏自己。
對於店長的死,他並沒有太多的感觸,他們是罪與惡的信徒,他們的命運註定消亡在罪惡中。
店長只是先一步的完成了自己的命運,為一場偉大的災難書寫序章。
如果不是要留下來傳遞消息,他也會選擇死在那裡。
手中拿著一截斷香,燃燒所產生的煙氣向著一個方向飄去,跟著煙氣陸風來到了一間廢棄的小樓。
這裡是常樂城用來收留外來者的地方,他們大多都是沒有身份證明的荒原人。
常樂城的資源有限,如果一味地接納,只會壓縮市民的生存資源。
但也不能完全放任這些外來者在城市中流竄,便允許他們在廢棄的建築中暫住。
沒有工作和收入的他們,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裡,回到荒原上。
走進小樓內,這裡的環境並不像外表看到的那麼糟糕,破舊的布料堆疊成的床位整齊地排列在地板上。
房間被清掃得很乾淨,也或許是因為沒有多餘的擺設而顯得乾淨。
沒有人在意陸風這個比起他們,明顯有些光鮮亮麗的人進來,他們躺在床上,像是死人一般,時不時翻身,證明自己還活著。
走到最裡面的房間,這裡不像是其他地方那麼擁擠,只有一個人待在裡面,慵懶地躺靠在牆壁上。
看到陸風,那人微微坐起身。
「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陸風一屁股坐在地上,絲毫不在意形象的拿起房間內的食物。
「出了一點狀況,我們的行蹤已經被注意到了。」
那人來了些興趣,繼續問道。
「能讓你失手的目標,可不簡單,具體是什麼情況?」
陸風也不能精確地描述出齊淵的狀況,因為他能感覺到那傢伙還留有餘力。
但訴說一件事情的嚴重性,不需要過於精確,只需要正中要害。
「一個擁有多種異能的傢伙。」
「那確實很嚴重了。」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嘲鴉準備走出房間。
陸風見狀問道。
「你要去幹什麼?」
嘲鴉不以為意道。
「我很好奇,同時擁有多種異能的傢伙究竟有多強?」
陸風沒有上前阻止,只是淡淡提醒著。
「我勸你不要過去,作為這場行動的總指揮,你死了事情會很麻煩。」
嘲鴉有些失望的坐回牆邊,「開玩笑的啦,我像是那種衝動的人嗎?」
沒有在意嘲鴉的舉動,陸風繼續問道,
「接下來該怎麼做?」
手托住下巴,簡單的思考一會,嘲鴉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兩個方法,一是加快行動,在常樂城還沒有做足防範的時候一舉完成計劃。」
「二是按兵不動,繼續等待災難的徹底爆發,等他們自亂陣腳。」
簡單的進食已經讓陸風恢復了一部分的體力,站起身,提醒道,「大傢伙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你想按兵不動很難。」
罪惡是不安定的、混亂的、無法控制的。
罪惡的信徒亦是如此,他們可能會因為一場盛大的犯罪聚集在一起,但聽從命令那是對罪惡的褻瀆。
「我有說過兩個計劃,只實施一個嗎?」
「讓躁動的人,去引起混亂,讓安分的人等待最後的時機,不也很好嗎?」
陸風聞言,微微點頭,「好,這些我都會傳達。」
見陸風就要離開,嘲鴉急忙喊道。
「對了,我現在可是荒原人,你知道弄到這些食物對我來說有多難嗎?下次來的時候記得賠償。」
賠償,聽到這個詞,陸風不免的想到了齊淵。
當時的齊淵就一直就念叨著賠償,現在想來,只覺得那傢伙瘋瘋癲癲。
等到陸風離開後,嘲鴉看著地面上散落的食物,發出痴痴的怪笑聲。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常樂城裡面究竟還有多少這樣的怪事。」
「可惜了,這麼有意思的地方,終究是要毀滅的。」
常樂城依舊是平靜的,潛藏著的暗流沒有影響到市民的正常生活,大多數人只關心,今天的工作是否繁重,明天的市場又是否漲價。
中心大樓議事廳,看著早早到來的兩人,常樂問道。
「如何,對這件事情你們有什麼猜測嗎?」
城主斟酌著,回答道,
「和常樂城交惡的勢力有很多,僅從現有的信息,並不能判斷出究竟是誰,想要對常樂城出手。」
事實上,城主的話有些謙虛,與常樂城交善的勢力很少。
作為一個擁有大量可耕種土地的城市,常樂城在周圍其他勢力的眼中一直是塊肥肉。
中年人與常樂離開常樂城,除了兩人之間的矛盾外,也有這方面的因素。
常樂常年有目的的刺殺對常樂城態度極端的政要,很大程度上減輕了城市的壓力。
而中年人則去往了研究院,用自己的能力換來了研究院對於常樂城的資助。
「看來我還是太心慈手軟了,等這次的事情一結束,還得多殺點人。」常樂眼神犯冷,嘴角卻帶著笑意。
「殺戮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激化矛盾,這次你在常樂城現身,已經證實了你的立場,繼續隨心所欲的殺戮,只會給常樂城帶來麻煩」
中年人抿了抿桌上的茶水,用理性而淡漠的語氣說著。
見兩人有吵起來的徵兆,城主立馬出言制止。
「我們現在應該討論的是這次出現的不明組織,而不是來調解你們兩人的矛盾。」
常樂沒有因為中年人的話而憤怒,有時候平靜也是一種反擊。
「我的建議是,在常樂城中進行一次大摸查,清除所有不明身份的人員。」
中年人接過話頭,「很好的提議,在我看來,如今的常樂城確實有些太過於包容了。」
「但這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城中總有被滲透的市民。」
城主拍拍手,一個人從外面走進來,「這並不是難事,你們應該知道02-045吧。」
02-045他心,可以通曉自身十米範圍內他人內心的想法。
指著走進來的青年,城主道。
「這是宋沐異常科的成員,02-045的異常載體。」
沒有盲目的相信城主的話,常樂試探地問,「你知道我現在心裏面想的是什麼嗎?」
宋沐看著常樂,確認道,「您真的要我說出來嗎?」
常樂點點頭,他心裡的想法並非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人到中年為什麼會這麼糟糕,就連我這樣的人到了中年,都會變成那麼讓人討厭,那麼不近人情的傢伙。」
場中所有人沉默了下來,中年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發黑。
「年輕也不見得件好事,我可無法想像,為什麼會有人這麼的愚蠢和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