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街的內街和外街還是不同的,唯一有點相似的便是地上也是黃泥路,只是這裡的黃泥十分干硬,根本無法塗抹在身上以此來壓制厲鬼復甦。
而且,這裡的黃泥街道變得更加寬廣,而在兩側也出現了店鋪,整體都是由黃泥夯實搭建,屋頂則是茅草與黃泥摻和在了一起,不過都是有木門的。
有的店鋪木門關閉,有的則是打開,可以看到其中的情況。
除此之外,房屋之間也有幽深的小巷,只是裡面盡頭漆黑一片,不知連接著哪裡。
「這裡看起來沒什麼特殊,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集市,還有賣首飾的。」
柳芸打量著四周,除了路上沒有一個人影外,這裡與外面的普通集市沒什麼兩樣。
不過有了方青之前打過招呼,沒人會傻乎乎的隨便進入這些看似正常的店鋪。
不過很快,飽就停下了腳步,看著面前的一個店鋪沒有再動。
這個店鋪的門口處擺放著好幾個草人,店鋪之中還有許多的茅草,那些茅草沒有人在操控,卻仍然在動,互相摺疊擠壓在一起,正在編織著什麼東西。
似乎是察覺到了有客人對自家店鋪感興趣,門口擺放的草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動了下方位,站在了門前,像是在迎接飽的進入。
姜尚注意到飽身上已經破爛的蓑衣,這蓑衣顯然是一個靈異物品,曾在鬼雪中抵擋住了雪花的侵蝕,可卻在鬼林的第二層鬼域被一隻陌生的厲鬼撕成了兩半,此時已經處於報廢狀態。
蓑衣的材質似乎和這家店鋪中的那些茅草是同一種材質,對於飽來說蓑衣很有用,他想嘗試下能否用這些茅草修補。
沒敢直接進入,飽的目光看向了姜尚,他想借用下已經交易給姜尚的骨片,看看這裡是否安全。
「不用看我都知道是凶,人家打開門做生意,你身上一毛錢沒有還想進去買東西,那跟強搶有什麼區別。」
姜尚沒有動,直言說道。
飽雖然不知道姜尚所說的『一毛錢』是什麼意思,但也明白姜尚在說什麼,突然笑了笑,縮小變形的五官在他那張臉上扭曲了起來,顯得有些瘮人。
「本就是打算用強搶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得過,想先用骨片看看。」
飽的聲音從他的身上響了起來,指向了進來的方向說道:「這條街道都在那隻鬼的規律範圍之內,這些店鋪中的鬼應該是出不來的。」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飽說出了和姜尚一樣的猜測。
單獨的一隻鬼居然能壓得這內街中的所有厲鬼不敢動,姜尚已經無法想到那隻吊著的鬼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這次姜尚沒有猶豫,直接便將骨片拋給了飽,他的想法很簡單。
在這裡有很多東西都需要測試,飽願意當這個小白鼠,姜尚自然樂意。
更何況,他還能看看飽對吉凶骨片的解釋是否屬實。
骨片被飽拋了起來,落地後沒有發出聲脆響,光滑的一面朝上,被姜尚看在了眼裡。
吉!
「看來這間店鋪並不算如何危險,幾位要不要和我一起進去看看?說不定咱們搶出來的東西也可以算是買的,到時候就能直接離開這裡了。」
飽沒有著急進去,而是對著眾人發出了邀請,誘惑道。
方青雖然之前已經警示過眾人,但是這些人都是馭鬼者,哪裡會真的被一個普通人拿捏。
甚至直到現在,這些人在已經知道了方青身上擁有鬼錢和離開內街的方法後還沒有直接殺掉方青搶過鬼錢,全是因為姜尚的原因。
姜尚駕馭了多隻厲鬼,很可怕,他們必須在乎姜尚的態度。
所以說,不管是陽謀還是陰謀,都需要以強大的實力來支撐,否則完全可以依靠暴力來解決。
而隨著飽的聲音落下,柳芸和王痴明顯意動了,甚至就連姜尚也起了點心思。
飽一個人拋出來的都是吉,那他們五個馭鬼者蜂擁而入,恐怕把這座草扎的店給搶個乾淨都不會有什麼危險出現。
當然,這只是猜測,如果進去的話,價格合適,姜尚會選擇搶先購買一些東西,完成交易離開。
他並不想多生事端。
眾人對視一眼,最後下定決心,進入了這家草扎店中。
方青沒有進來,而是目光掃向遠處,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小店不大,而且因為沒有窗戶的原因,基本上無法通風,裡面有股子潮濕的發霉味。
再加上內街的天空,雖然不是和外街一樣是黑夜,可天空也始終霧蒙蒙的,光亮有限,這店鋪中就更顯得昏暗。
而且處處都有一種數不出的詭異感覺,像是有人在暗處注視著他們,卻又看不到那目光具體的來源,讓人不由自主地開始疑神疑鬼。
在這店鋪的左右兩邊的牆邊,亂七八糟的擺著東西,這些物品有些完整,有些殘缺。
殘缺的草扎物品雜亂不堪,既有尚未完全加工的半成品,其餘的則裂口不均勻,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損壞。
這些物品只有寥寥幾種類型,材質還全部單一。
草人,草蓆,蓑衣,地面上還有幾個編制出來的草球。
似乎是見到有客人到來,正在編織一半的東西被直接丟開,和地面上那些殘缺的物品混在了一起。
隨後有一個草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這個草人的做工明顯更加精細,穿著一身麻衣,茅草編制的腦袋上甚至還畫出來了五官。
只是這些東西和茅草身體搭在一起,就顯得極其瘮人了。
「客人想要什麼?我們這裡的東西物美價廉,很划算的。」
草人發出了聲音,臉上居然露出來比較人性化的諂媚笑容,伴隨的還有走動時身體茅草摩擦發出的輕微聲響。
飽進來後目光率先鎖定的便是牆上掛著的蓑衣,看起來和他身上披著的那件很相似,而且這些蓑衣看起來很新。
他剛想靠近,草人卻直接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這件蓑衣很便宜的,只需要五塊錢。」
蓑衣這件靈異物品是很奇特的,它可以抵擋靈異襲擊,但在平常時就和一件普通的蓑衣基本上沒什麼兩樣,僅靠看是無法分辨出來是不是和飽身上的是不是同一件東西。
「不買的話,不能碰。」
草人發出了警告,同時屋子中一暗,原本在門外迎賓的四個草人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擋住了門口。
這一舉動帶著強烈的警告意思,如果飽真的擅自動了這些茅草編織出來的蓑衣,恐怕會立刻遭到這些草人的襲擊。
飽沒有再向前,而是回頭看了眾人一眼,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要試一試看看能不能把這裡的東西搶走。
「喲呵,一下子進來了這麼多人,你們的運氣倒是不錯居然一進來就選了這麼個黑店。」
就在飽即將動手之前,草扎店外突然傳出一道聲音,有人出現在外面的鬼街上。
聽到聲音後,姜尚猛然回頭,看見街道上確實出現了個人影,不是厲鬼,而是活人。
「在之前進入內街的馭鬼者嗎?」
突然出現的馭鬼者站立的地方很靠外,屬於是外面街道的中間,他沒有貿然接近,只是站在那裡向著草扎店內打量著。
而原本擋住門口的四個草人腦袋直接就轉了半圈,扭到了身後,盯向了屋外之人,似乎是因為被稱之為黑店,而引發了不滿。
「看什麼看,有膽子你們就出來干我!」
那個馭鬼者全然不懼,站在街道上對著草人直接挑釁道:「說你們兩句黑店還不滿意了,沒有好東西就早點關門,開著門那一些普通的草扎來糊弄人。」
「不用搭理他,客人,我們店鋪中的東西是可以保證的,絕對是真貨。」
草人老闆再次出聲,向這些人解釋,而且還主動壓了壓價。
「客人要是覺得五塊錢貴的話,三塊錢怎麼樣,之前這裡的東西每個都是十塊錢以上的。」
「嘿,說假話也不知道背著人,確實是真貨,貨真價實的茅草編制出來的。你們買這麼些雜草還不如自己去房頂上扒拉一些,那些東西沾染著黃泥還帶點靈異力量,這裡的東西嗎,呵呵……」
街上的馭鬼者似乎在這裡吃過虧,不斷的拆著草人老闆的台。
可店鋪中的厲鬼似乎是無法到街道上的,草人老闆對他也沒什麼辦法。
「買下這些東西是否可以觸發鬼街的媒介,出去鬼街?」
姜尚對於這些東西的真假並沒有興趣,他想的只是離開這裡,並不是真的為買東西而來。
「你都知道在內街需要買東西才能出去,怎麼不清楚需要買的東西是要跟這個鬼街有靈異聯繫的才可以?這個店你別說買一個草扎物品了,就是全包了估計都夠嗆,這幾個草人應該是可以,可你也得看人家賣不賣給你了。不過強搶的話也是可以的,就是這幾個草人滑的很,你們估計把握不住。」
姜尚聽到了男人的話,心中便對這裡的規則有了個模糊的猜測。
簡單來說就是你必須要在這裡獲得一個和厲鬼有關的東西,可以交易,可以強搶,只要獲得了,屬於你了就可以。
然後這個靈異物品作為出去內街的鑰匙,讓想離開的人可以離開。
姜尚感覺內街和外街存在的意義不同,外街是在蠱惑篩選,而內街更像是遊戲中與NPC交易,或者說是打怪爆裝備,這個地方似乎是在評測進入其中馭鬼者的實力和運氣。
說是運氣好像也不太對,姜尚感覺這個地方測試的更多的是心性。
在這裡似乎就連厲鬼的殺人規律都被壓制了,變得要更安全一點,否則哪裡會有交易這麼一說,恐怕已進入店鋪之中就會被各種各樣的殺人規律直接鎖定。
這裡的厲鬼變得更容易觀察,更有試錯的空間。
不過,如果一進來就喊打喊殺,還是有很大被殺死的風險的。
甚至就連這店裡的普通物品都是刻意讓留在這裡的,進來的馭鬼者如果沒有腦子,直接就是傻乎乎的交易,非但出不去,甚至會因為鬼錢的耗盡而被困在這裡。
理由嗎,過於天真,是應付不了外面現實世界無窮的厲鬼復甦的。
既然這樣,身上帶著只鬼簡直就是定時炸彈,還不如早早的死在這裡,讓鬼被這片靈異之地所壓制收押。
這麼一感覺下來,姜尚更加堅信這片靈異之地絕對就是人為造成的,到處都有人為的影子存在。
外街篩選厲鬼復甦的情況,內街則是個只有一條命的副本,進入其中後如果順利通關,獲得的靈異道具就是對你的獎勵。
通關不了的話,這裡都被降低了難度你還玩不轉,那還活著幹嘛,乾脆死在這裡別去外面搞事生亂了。
「我要這個草人,需要多少鬼錢。」
姜尚開口了,指向擋在門口的一個草人問道。
「這個,不賣。」
草人老闆拒絕的很乾脆。
「外面那人的話你們也聽到了,不用多說廢話了吧。」
姜尚默默的開口了,而下一刻所有人都動了。
飽猛然抬頭,看向面前的草人老闆,他體內的厲鬼很特殊,被他自己稱呼為鬼面。
這種厲鬼的襲擊手段有一定的局限性,只針對擁有五官的人或者厲鬼,而草人老闆的臉上恰好刻畫著五官。
而姜尚的鬼火席捲,地面的茅草沒有直接被點燃,這些東西確實沒有靈異力量,只是很普通的草。
但是擋在門口的四個草人卻直接燃燒了起來,被鬼火籠罩。
「把這幾個草人搶走,只要帶出去我們就能離開了。」
隨著姜尚的話音落下,剩下的余水三人也動了起來,各自對著一個草人發動了靈異襲擊,準備將其帶出草扎店。
而下一刻,所有的草人卻都軟趴趴的倒在了地上,支撐它們活動的靈異力量消失了,這些東西再次變成了普通的草人。
與此同時,草扎店中變得更昏暗了,店內的黑暗開始向外蔓延,準備把這整間店鋪給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