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他們失敗了,沒有搶走那些可以活動的草人,這些東西本質上也是由普通的茅草編織而成的,只是被屋子中的那隻詭異的厲鬼操控了才可以活動。
不過他們也順利離開了草扎店,出來的瞬間姜尚回頭望去,草扎店之中已經變得漆黑一片,還有濃煙正在不斷冒出,已經無法再看清其中的情況。
隨後木門便砰的一聲關閉,這家草扎店關門拒客了。
那個陌生的馭鬼者還站在街道上,沒有離開,這是個歲數不大的青年,臉上有著半塊黑斑,蓋在他的左眼上,是一個手印的形狀。
可他卻並不在意,沒有任何的遮掩,就這樣明晃晃的看著姜尚眾人。
「我就說嘛,這家店就是個黑店,當初我也被他坑過,不過給出去的鬼錢是沒辦法要回來,最後只能撕了一堆東西泄憤。」
這個青年身材有些精瘦,看著那已經關門的草扎店,心裡爽快了很多,草扎店地上那些破損的東西就是他的傑作。
姜尚離開之前直接點燃了店中存留的鬼火,裡面的草扎物品都被他給損壞,這家黑店估計很久都要開不了門了。
「多謝告知。」
姜尚對著青年點了點頭,雖然他們交易完成後也會發現異常,但是這青年的提醒卻讓他們少了很多的麻煩。
「沒事,我也只是看這家店不爽而已,我先走了,你們最好也儘快找個屋子呆著,這裡馬上就要天黑了,晚上很危險。」
青年擺了擺手,連名字都沒有留下就要離開。
「等一下,我們想知道怎麼離開這裡,你知道辦法嗎?」
柳芸出聲攔住了青年,詢問道。
「你是想問應該買什麼東西是嗎?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來這裡是為了壓制厲鬼復甦的。至於這些店鋪,我也只是進去過兩家,而且都是黑店,不過我聽說有一家店鋪是明碼標價,賣的東西都是貨真價實的靈異道具,可以離開鬼街用,但是進去之後就必須要買東西,否則是不會讓你離開店鋪的。」
青年的心情不錯,並沒有拒絕柳芸,但也僅是如此,說完話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他並沒有遮掩的意思,而是當著姜尚等人的面拐入了一道小巷,然後人就消失不見。
那道巷子之中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黑暗,不知通向何處。
很顯然,他在這裡呆的時間並不算短,對內街之中已經有了大概了解,不過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明說,甚至還刻意的隱瞞了他的行蹤,並不想讓姜尚這些人躲進他的庇護之地。
姜尚回頭望向了方青,詢問道:「他說的屬實嗎?」
「是真的,我前幾年就一直在調查鬼街的卷宗,這裡晚上和白天確實是完全相反的兩個樣子,活人只能在白天出現在街道上,晚上的街道就是厲鬼的天下了。」
方青點了點頭,如實說道:「記載上說晚上只有躲在店鋪中才可以渡過,活人一旦出現在街道上是必死無疑的,會被所有的厲鬼鎖定。」
姜尚抬頭望向天空,這裡的天灰濛濛的,根本看不出現在具體的時辰,但是他也不想賭,與自身的安全相比,在這裡多帶一天不算什麼。
至於方青有沒有說謊,這是顯而易見的,說謊對方青而言沒有絲毫的用處,因為姜尚是不會讓方青獨自離開的,會把她監視在眼前。
「找個地方休息一晚吧。」
姜尚下了決心,目光掃向兩邊的門店說道:「找個開門的店鋪進去,厲鬼又不會趕人,強行在那裡待上一晚。」
姜尚沒有選擇那些關門的房屋,那些地方有可能沒有厲鬼,卻也可能是封印厲鬼之地,其中的厲鬼更加危險。
而打開門做生意的,難道還會攆走客人不成?
畢竟在這裡,哪怕是厲鬼也需要遵守鬼街這處靈異之地的規則。
而且根據草扎店中的經歷來看,其中的厲鬼應該不算恐怖,沒有明顯的殺人規律。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們剛才的身份是客人,如果強闖進去的話面臨的有可能又會是另一種場景。
不過,他們卻沒有貿然進入。
雖然在外面無法看透開門的店鋪是否相對安全,可因為吉凶骨片的存在,他們可以做一個篩選。
可幾次下來,無一例外,全是花紋朝上,這代表凶,而且是大凶。
哪怕是姜尚來拋,也是如此。
這些地方,貿然進去的話,恐怕他們之中會有人要死在裡面。
就在這時,柳芸開口了。
「我們要不回去最開始進入鬼街的那間首飾店看看?」
這個提議出現的很突兀,哪怕是柳芸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這個提議。
柳芸皺著眉,她感覺腦子中很混亂,有一段陌生的記憶在侵擾著她,隱隱約約之中,她感覺自己似乎來過這裡,也曾進去過首飾店中。
只是她明明從來沒有來過鬼街,這點她是可以確認的。
最後,柳芸也只能把這種特殊的感覺甩鍋給在鬼雪中曾遭遇過的那次靈異襲擊。
見眾人向自己看了過來,柳芸解釋道:「姜尚,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鬼雪中發生的衝突,當時我被你們襲擊了,那隻鬼向我的腦海中塞入了一段記憶,我感覺那段記憶中的鬼似乎進入過這裡,也去過那間首飾店。」
姜尚聞言沒有說話,他知道柳芸搞錯了,將石宗體內復甦的那隻鬼的靈異襲擊當作了是他造成的,卻也沒有解釋。
這是好事,雖然現在眾人看似合作,可誰知道以後呢,萬一產生衝突,他們會因此錯估自己和余水體內的厲鬼,到時是會吃虧的。
可緊接著姜尚又想起了和石宗結伴的青希與紅卓兩人,他們都是被一個神秘人強行向體內塞入厲鬼來這裡的。
石宗體內的厲鬼會不會和首飾店有關?
或者,本來就是那個神秘人從首飾店中帶出的。
「回去試一試。」
姜尚沒有拒絕,而是將吉凶骨片遞給了柳芸,讓她來測試。
只是這一次,骨片卻沒有顯示出來吉凶,它落地後好巧不巧的插入了地面上乾裂黃泥的縫隙之中,豎了起來。
「這算什麼?」
姜尚看著眼前的一幕問向了飽。
「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我之前從來沒有遇到過。」
飽也很納悶,疑惑道:「不過這骨片所推測的吉凶也只是相對而言,畢竟與靈異相關的事情是沒有絕對安全的,現在這種情況總比之前花紋朝上要好上一些。」
姜尚卻不想這麼不明不白的進去,開口道:「那就算了,換個地方吧,開門的店鋪並不少,不需要在一棵樹上吊著。」
話音落下,姜尚卻突然發現面前的首飾店本來打開的門正在有合攏的跡象,當他抬頭望去,發現天空上原本灰濛濛的霧氣已經消散了不少,逐漸顯露出來一顆完整月亮的輪廓。
內街的時間觀念與外街完全不同,這裡有著屬於這片靈異之地自己的規則,無法用常理來判斷。
「時間不夠了,就這裡吧。」
木門依然在合攏,不止是這間首飾店,整條內街都是這樣,已經沒有時間再給姜尚等人選擇的機會。
眾人蜂擁而入,卡著木門關閉的間隙進入了首飾店中。
隨著木門的關閉,首飾店內已經一片漆黑,眾人雖然進入了店中,卻沒有貿然深入,他們來這裡只是為了避開夜晚降臨的內街,沒有交易的打算,只要拖過今晚就好。
而與之前進入草扎店不同的是,這裡並沒有出現任何的聲音,也沒有絲毫的異動,就像是店主因為天黑的到來已經休息,根本沒有看到自己的店鋪內進來了顧客。
姜尚等人的警惕持續了很長時間後才緩緩放下緊繃的神經,這裡似乎真的很安全。
「方青。」
直到這時,姜尚才開口,他已經發現這內街是沒那麼容易出去的,與其他們在這裡亂逛,還真不如幫方青一把,只是這麼做他還需要知道方青到底來這裡想幹什麼,了解之後才能判斷。
「嗯?」
方青的聲音在姜尚的左側響起,這裡雖然一片黑暗,但是姜尚卻也沒有用鬼火照明的打算。
他不知道鬼火的出現會不會擾亂這裡的平衡,導致厲鬼的出現。
「說說吧,你來這裡到底是想幹什麼?」
姜尚妥協了,問向方青。
「買東西呀。」
方青還是之前的那句話。
「去哪個店鋪買東西,買什麼東西?」
「就是那個青年說的明碼標價的店鋪,我想去那裡買一個人偶。」
這次的方青倒是很配合,姜尚有問她必答。
對此姜尚很滿意,他之前其實動過用模仿鬼殺死方青的想法,以此來獲得方青的記憶,他不想在這裡被方青牽著鼻子走了。
之所以有所猶豫,那是因為鬼街的位置距離北伯侯的邊界太近了,而守關大將方狄是方青的父親,而且是一個極其強大的馭鬼者。
厲鬼的力量極其詭異,他不知道方狄有沒有在方青身上留下手段。
而且他也不是殺人成性的魔頭,更何況他現在和方青還是僱傭關係,他還需要把方青送回去。
總之,各種原因的夾雜下,姜尚並沒有選擇對方青動手。
「為什麼要買那個人偶?」
「因為那個人偶之中,寄存著我的母親。」
方青的聲音變得低落,緩緩道出來一個在她心底埋藏了近十年的塵封記憶。
到了現在,這些事情已經不用再隱瞞,方青知道這些人都想早點離開這裡,而最快的方法就是和她一起,去買下那個人偶。
方青的母親叫做崇侯默,當初就是她帶著方青來過這裡,也是一個極其強大的馭鬼者。
具體為何會來到鬼街這處靈異之地,方青沒有細說,不過這些事情並不重要,和離開鬼街並沒有關聯,姜尚也就懶得多問。
只是為了保護方青,崇侯默在那家店鋪中被一隻厲鬼襲擊,變成了一個人偶留在那個店鋪之中,方青拿著崇侯默交易而來的靈異物品成功出去了鬼街,最後被方狄尋找到。
在這之後方青也曾哀求過方狄讓人來這裡救人,方狄卻始終拒絕。
可方青卻從未放棄,她一直在收集鬼街的信息,就是想來這裡把人偶帶走。
總之,這件事在姜尚聽來是一件很狗血甚至俗套的故事。
而方狄的拒絕,姜尚其實也能理解,方青一個被保護的很好的普通人可能不懂這些。
可方狄作為一個馭鬼者,絕對是知道厲鬼的恐怖和詭異的,他之所以拒絕那是因為他明白崇侯默很有可能已經死了,到時候救出去的沒人會知道是個什麼東西。
至於姜尚是否會幫助方青帶走那個人偶?
別開玩笑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而且又都是馭鬼者,早已不是聽幾個小故事就感動的稀里嘩啦的人了。
姜尚的目的自始至終都是為了活下去,等真進了那家店鋪,甚至不用柳芸幾個人動手,他就會強行出手制止方青,然後隨便挑一個東西買下離開的。
就這樣,這間首飾店內陷入到了安靜之中,這段時間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總之再也沒有人說話。
姜尚也感覺到左邊肩膀一沉,方青靠在了他的身上,她畢竟只是一個普通人,需要休息。
而姜尚卻始終保持著完美的狀態,以防未知危險的出現。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姜尚感覺到身邊的不遠處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走動,而且越來越遠。
「柳芸,你想幹什麼?」
姜尚的右眼上燃起了青色的鬼火,他看到了一個身材婀娜的身影。
見鬼火似乎並不會對這裡造成影響,姜尚的膽子逐漸大了起來,身體上冒出火光,把這裡照亮。
不只是姜尚,其餘幾人除了方青都清醒著,畢竟在這樣的靈異之地沒幾個人敢真的放鬆警惕,此時所有人都在盯著柳芸的動作。
首飾店內,擺放的東西很少,只有幾個木桌,上面零零散散的擺著幾個小東西。
而此時的柳芸就站在桌子前,眼睛盯著桌面上有個慘白色的臂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