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那眼睛的主人從陰影中出現,正是之前屋子中的幾個年紀最小的孩子。
他們被藏在了暗門中,恰好那道人影將那些僧侶們悉數殺死,這才活了下來。
「我們看到夏荷姐了.....」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講述起剛才看到的一幕。
「起死人、肉白骨......」秦南意倒吸一口涼氣,這座寺廟的詭異已經超出了她的想像。
當她正想帶著幾名孩童躲藏起來。不遠處,一盞盞火把正往自己這邊逼近。
「快,你帶著這群孩子先走。」秦南意將手上的信封拍在了陳杰胸口,「這上面有淨清說的小路位置。我去引開追兵!」
說完她隨手撿起一件『完人』的衣服披在了身上,朝著遠處的殿宇飛奔而去。
她的動靜也確實引起了僧人的注意,那些僧人跟在她的後面,一路被她帶離了草屋。
「如果真有人打算襲擊這座寺廟,應該和這群『完人』有關。只要找到他們,應該能得到他們的庇護......」
秦南意朝著寺門方向一路急行。可她的速度和身後的那群僧人相比實在太慢。
眼見要被追上,慌亂中跑進了一座無人看管的殿宇中。
可等她剛進入就後悔了。
整個鼻腔被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塞滿,腳上像是踩在了軟乎乎的墊子上,每走一步都帶著彈性。
秦南意不敢低頭,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
等她繼續深入,忽然看見一個房間中正亮著一盞燭火。
一個女子正對著鏡子梳妝打扮,她似乎不滿意自己的慘白的臉色,正不停地往自己臉上塗抹著腮紅。
但鏡子的反射註定了,當秦南意看見『她』時,『她』也注意到了她。
「姐姐,你看我現在的氣色如何?」女子問道。
「呀!妹妹真是漂亮極了。」秦南意努力裝出一副驚喜的樣子,身體卻不斷朝著後方退去。
「噗.....」女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姐姐你與我之前見到的那位哥哥真的是像極了......」
「兩個人都是這麼的......敷衍!」
話音未落,女子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飄在了半空中。
她的長髮在空中翻飛,從發梢處逐漸變成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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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條血絲很快就將秦南意退路封鎖。它們饑渴難耐,迫切地想要洞穿她的身體。
「夏荷!你不想知道淨清在哪嗎?」秦南意縮著身子,尖叫喊出了女子的名字。
「淨清.....他已經死了!」
夏荷只是微微一頓,語氣平平地說出了這句話來。
秦南意一愣,似乎沒想到夏荷居然知道這件事情。
「他給你留了封信,你難道不想知道他的遺言嗎?」秦南意繼續掙扎著喊道。
「或許你們之間有些誤會,但他對你是真心的!」
聽聞此言,那些髮絲狀若瘋魔,不斷地在牆壁上撻下深深的鞭痕。
秦南意見夏荷已經開始動搖,繼續說道。
「他在遺書的最後,落款的名字你知道是什麼嗎!」
「吳秋風!」
當這一句話從秦南意口中說出時,那些血色髮絲不斷地顫抖著,最終無力地垂落在了夏荷腳邊。
她緩緩走進,一隻完美無瑕的手掌攤在了秦南意面前。
「完蛋!」秦南意都忍不住想給自己一巴掌。「那封信我讓陳杰帶走了!」
沒辦法的她只好顫顫巍巍地開口道。
「那信.....現在不在我的身上.....呃!」秦南意身影被提起在了半空。
那隻手正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讓她不能呼吸。
「你要是殺死我,你就一輩子都得不到那個答案了!」
秦南意心底生出決絕,直接開口威脅道。
「我有些同伴被困在經堂中,只要你幫我解救下他們,我就告訴你那封信的下落!」
脖子處的力度還在加大,她的嘴角泛出一絲血漬。
二人就這麼相持著。
秦南意忽然覺得脖子處的手掌鬆開了一寸。
最後還是夏荷掙率先放棄。
秦南意喘著粗氣。
她堵對了!夏荷對於淨清的感情,比她想像的還要真摯。
那髮絲又開始在空中飄蕩,逐漸纏繞在了秦南意身上。
秦南意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吊起,眨眼間便出現在了寺廟上空。
腳下喊殺聲此起彼伏,整座寺廟已經陷落到了戰火之中。
入眼所見,無邊的大火正在吞噬著這座雄偉的寺院,而在其中兩方人馬絞殺在了一起。
他們嘶吼著,踏著同伴的屍體奮力拼殺,轉瞬之間自己也癱軟在了一片血色之中。
那群僧人雖然有著異於常人的體魄,還有那些邪術秘法的加持。
可在他們前方,無數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士兵,正一步步壓縮著他們的生存空間。
士兵中間夾雜著幾隊穿著樸素的村民,他們手中拿著釘耙、柴刀,比那群士兵還要英勇無畏。
而那些僧侶們只能藉助各間殿宇與士兵周旋。
夏荷帶著秦南意直接降落在了經堂頂部。
無數的髮絲纏繞在磚瓦之上,伴隨著髮絲變為紅色,屋頂的瓦片開始一片片剝落、浮起,像是被無數隻手從下面託了起來。
整個屋頂就這麼被夏荷甩飛了出去。
「來者何人。」軍陣之中有一人騎馬而出,似乎是這群士兵的將領。
可夏荷似乎是並未聽到他所說的話,直接落在了經堂中央。
經堂內,秦南意的那群同學依舊誦讀著經文,對屋內屋外的一切無動於衷。
經堂的金佛前,三名僧人正盤坐在地。
其中一個瘦小僧人,拄著純白錫杖站起身來,定定看著夏荷。
「夏荷......何苦來哉!」
「住持師父,好久不見。」夏荷施了個萬福。
「你怎麼還沒死啊!」
她笑著,血絲化作一根根利刃,直直朝著住持刺去。
可住持早就有了防備,手中錫杖輕輕搖晃,那血絲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不得寸進半分。
「呵呵。」夏荷輕掩小嘴,「這錫杖.....當初你從小女子身上,生生拔下骨頭的時候,可讓我哭了好久。」
住持卻淡淡開口道,「此間事了,我任隨姑娘處置,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隨著錫杖觸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秦南意忽然感到自己像是被困在一間狹小黑盒中,手腳根本不能動彈。
在她的眼前,一道門正在緩緩關閉,而那股窒息感也隨著門的關閉越加劇烈。
她忽然想起來大殿中的羅漢像中,其中有一位就和這位住持一樣拄著錫杖。
「那是.....看門羅漢!難道這些武僧還有住持都代表著一個羅漢身份?」
很快,住持的話語就印證了她的想法。
「歡喜、開心!」
隨著住持話音落下,一旁站著的兩名武僧脫下了僧袍。
一人滿身的臉龐顯露在眾人面前,從那些臉龐的嘴中,不斷有笑聲傳出。
在場眾人也如著魔般哄堂大笑。
「佛說,心中有佛,口中所說也是佛法.....」另一名武僧也開始了誦經。
前排幾位同學的笑聲忽然變了調,他們開始抓撓著自己的胸膛,指甲嵌入皮肉,一道一道向下劃。
他們像是想要將自己的胸膛扒開,看看自己的心中是否有佛。
「閉嘴,閉嘴!」夏荷聽著耳邊傳來的梵音與笑聲,髮絲在無形的門框邊瘋狂拍打,卻怎麼也伸不出去。
她怒罵道,「佛!佛!佛!我倒要看看你心中真的有佛沒!」
話音未落,秦南意忽然覺得自己身上的束縛被一股巨力打破。
不知何時,經堂中有紅線垂落,它們像是蛛網一樣隨風飄蕩,卻在不經意間纏繞在每個人的身上。
而那絲線的另一端,則連接在夏荷身上。
「噗!」開心羅漢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他低下頭,在他身上的絲線,如同跗骨之毒,一下一下叩擊著他的心門。
可自己的身體上,除了纏繞著那詭異的紅色絲線外,並無任何外傷。
等他再度看向夏荷時,只見她的手上,正握著一顆跳動著的心臟。
「開心師兄,你心中也沒有佛呀!」夏荷露出一抹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