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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羅漢

2026-10-21 23:19:19 作者: 蕭瑟晚秋深夜

  隨著夏荷手上用力,那顆心臟在她手炸裂開來

  開心羅漢七竅流血,跪倒在地不停抽搐,只過了片刻後便再無呼吸。

  秦南意看著眼前這幕,心中一緊。

  「這細線.....憑空把他的心臟拽了出來?」

  住持看著倒下的開心羅漢,不由得怒目。手中的錫杖猛地震地,發出一聲悶響。

  夏荷的身體上突然浮現出門的虛影,手、腳、頭、軀幹,總計六扇,像六道枷鎖,將她釘在原地。

  可夏荷不管不顧。她的髮絲在空中旋轉、纏繞,擰成一桿長槍,朝著住持射去。

  只聽見住持口中突然念出真言。

  「嘛!」

  住持的右手憑空消失,只留下一截血淋漓的斷面。

  而在夏荷的右手旁,那扇門緩緩打開。

  門裡突然傳出一陣怒吼,帶著滔天的怒意。

  一柄戰斧被人從中甩出。

  戰斧出現的一剎那,散落而出的氣勢便將血絲長槍從中劈斷,余勢不減,迅速朝著夏荷的腦袋劈去。

  秦南意看著這一幕,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壁畫,腦海中浮現起佛教六道。

  天道、阿修羅道、人道、畜生道、餓鬼道、以及最恐怖的地獄道。

  

  住持口中所念的六字真言,正好對應阿修羅道,也是廝殺者的天堂。

  夏荷看著那柄飛射而來的戰斧,避無可避。

  只見從她衣服中突然爬出一個小巧的紙人。那紙人留著麻花辮,穿著囍服,滿臉喜氣洋洋。

  它那雙硃砂點出的眼睛就這麼看著那柄戰斧逐漸落下,隨後朝著住持恭敬一拜。

  就像夫妻對拜一樣!

  紙人當空碎成兩半,連同夏荷被戰斧狠狠劈進了青石板中。

  而那住持的肩膀處斜向下,僧袍破開了道口子,血漬很快便從中蔓延開來。

  他搖晃著身體,直接癱倒在地,假死過去。

  「兩敗俱傷?」秦南意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可是她很快就發現,在那戰斧之下,一根血色絲線正在往外蔓延著。它纏繞上自己的手腕,化為了一個同心結。

  歡喜羅漢見住持倒地,他冷哼一聲,拿起小刀對準自己的下顎。

  隨著手指輕輕一挑,他的臉就如同面具一般被他摘了下來,底下的則是一張沒有五官的面孔。

  他將身上笑的最開心的那張臉龐摘下,戴在自己臉上。

  隨著他的臉上掛起笑容,一種狂妄、放肆的笑聲不斷從他身上的臉龐中傳出。

  秦南意提前在耳朵里塞滿了夏荷的髮絲,此刻正捂著耳朵縮在角落中。

  那些笑聲被這些髮絲阻擋了大部分,可是她還是覺得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她狠狠咬住舌頭,口中傳來血腥味,這才將這股笑意壓了下去。

  周圍這些人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不少人笑著笑著,他們的臉像是突然被定格住了一樣。

  在秦南意震驚的目光中,其中一個同學的臉,忽然就從他的腦袋上輕輕飄蕩下來。

  原本臉的位置,只剩下光滑的皮膚。

  正當秦南意也要支撐不住要笑出聲時,屋外突然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那群士兵終是突破了僧侶組成的防線,向著堂內殺來。

  歡喜和尚見此一幕,不甘地怒吼著。最後只能背起假死的住持,從經堂中撤走。

  秦南意見此一幕,飛快地跑到戰斧劈出的大坑旁。

  可此時,坑中只剩下紙人的殘骸,不見夏荷的影子。

  「她死了?不管了,先逃出去再說。」

  秦南意不敢怠慢,連忙叫起僅剩的同學。

  眾人攙扶著一步一步朝著門外走去。

  清醒過來的李想忍不住問道,「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遲點再說,我們得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他們還未到門口,一群帶著斗篷蓑衣的農民便將他們團團包圍。


  為首的白髮老翁站了出來,他拿著鐮刀,刀刃上還沾著血。

  可還未等南意開口說些什麼,他眼神越過眾人,滿臉震驚道。

  「阿荷?」

  老翁的聲音顫抖著,像是從喉嚨縫裡擠出來的。

  秦南意猛地一顫,順著老翁的視線轉過頭去。

  她這才知道,原來夏荷一直就在她的身邊。

  可夏荷此時模樣,已經完全沒有了人形。

  她的身子已經被戰斧劈成了兩截,只靠著身上穿著的那件紅色囍服相連。

  衣服下裸露出的皮膚,是由一塊塊碎肉拼接而成,卻沒有一絲血液流出。

  她臉上的胭脂與腮紅,襯托著慘白的面容,倒像是個沒有製作完成的紙人。

  秦南意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視野中突然出現一條紅色絲線。

  自己手上的同心結一頭連在自己身上,另外一頭則連接著夏荷身上的那件囍服上!

  夏荷像是注意到她的動作,隨即對著她笑道。

  「信……在誰那裡?」

  還未等秦南意回答,那老翁便向前邁了一步,想要抓住夏荷的手掌。

  可她身影輕輕一飄,避開了老翁,連一絲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她繼續對著秦南意輕聲開口道,「找到信……來湖邊找我。」

  「別想著逃跑.......」

  說完,她整個人化作一道虹光,消失在了天際。

  「夏荷!」老翁怒吼著,卻也只能看著夏荷消失在了眼前。

  他遠遠注視著夏荷消失的方向,最後只能嘆息一聲,轉頭望向秦南意等人。

  「你們是寺里什麼人?」

  「我們是學生。」秦南意站到前方,連忙開口道,「我們來寺廟中找失散的同學,不小心卷進......」

  「我呸!」老翁身後的精壯男子忍不住了,「別信她!和這幫禿驢在一起的沒一個好東西。」

  「你看阿荷都被他們害成什麼樣子了!」說著,他提起柴刀就要揮砍下去。

  「淨清!」秦南意被嚇得連連後退,忍不住喊道,「是淨清帶我過來的,他死之前還給我留了封信!」

  「他發現寺院囚禁『完人』,準備帶他們從山後小路逃跑。可事情敗露了,他被方丈抓住,死在了湖邊.......」

  「阿爺!」精壯漢子急了,「別聽她的,說不定......」

  「閉嘴!」老翁低吼道,轉而對著秦南意問道,「信呢?」

  「信.....在我另外一個同伴那。」秦南意再一次升起給自己一巴掌的衝動,「他帶著剩餘存活的『完人』從小路上逃跑了......」

  「剛才夏荷問我要的就是這封信!」

  老翁沉默片刻,轉身交代眾人道。「來幾個人看住他們,帶他們一起走!」

  「是!」

  一群人朝浩浩蕩蕩朝著寺門方向走去。可在陰影中,一個年輕漢子正一瘸一拐地跑向這裡。

  他的斗笠上沾滿了鮮血,跑著跑著,突然腳下一軟,栽在了地上。

  老翁連忙沖了過去,將他摟在懷中。

  「二狗子!你這是怎麼了?」老翁臉上是藏不住的焦急。

  「快....快跑!」年輕漢子有氣無力地說著,「官兵....官兵把寺門封了。」

  「他們.....他們說要.....」

  「要什麼?」

  「不....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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