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隻蒼白的手掌撲了一空,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張千戶雙腿一蹬,以一種非人類的跳躍力躲開了這次襲擊。
他斜眼一看,周圍的士兵被嚇得動彈不得,有得已經丟刀往後縮去。
「奉上令!」他沉聲喝道,「給我迎敵!」
那些士兵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住了。
即使雙腿還在顫抖,卻咬著牙一個接一個起身,組成人牆,隔斷在了千戶與手臂之中。
他拿出了大刀與火銃,不畏生死,一步一步護送著千戶逼近溶洞縫隙。
那些蒼白的手掌眼見短時間破不開這群阻礙,不再繼續與士兵纏鬥,轉而開始在石柱上犁出一道道溝壑。
石塊破碎,祂們的身軀也逐漸顯露出來。
那是個畸形的女性怪物,無頭,只有一個上半身。
無數細長的手臂在他背部凸顯出來,如同一個蜘蛛般匍匐在地上。
隨著軀體的出現,祂的靈活性比之前高上不少。閃轉騰挪間,那些士兵很快就招教不住,一個接一個被手臂撕裂、甩飛。
張千戶眼見那蜘蛛怪物不斷逼近,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
「將那些陽人送出去!」他高聲命令道。
幾名士兵立刻拽住秦南意等人往反方向拖。可那蜘蛛怪物像是沒有見到他們,依舊死死朝著千戶的方向追擊。
就在這時,一士兵手起刀落,直接將一名同學砍翻在地。
鮮血噴涌而出,血液的味道很快便瀰漫開來。
那蜘蛛怪物腳步一愣,像是被血液的味道勾住了。她徹拋下千戶手中的『卵』,徑直朝著秦南意等人追來。
祂猛得撲到在屍體上,幾個手臂手指微微,如同嬰兒舔舐一般,慢慢將血液收集起來,送入自己斷裂的頸口。
隨後祂的手胡亂拍打著屍體,將它拍成了肉泥。
那些手臂連肉泥都不放過,一點一點往頸口處倒。
那血腥的場景,就連張千戶看了也是眉頭緊皺。
他趁著蜘蛛怪人被牽制住的功夫,立刻轉身,朝著近在咫尺的縫隙撲去。
可就在他以為要逃出生天時,一隻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腳踝。
他猛然栽倒在了地上。低頭看去,那些之前收集而來的胎藏,不知道何時已經破殼而出。
祂們渾身發青,五官未成,就像一個死胎,似乎就是為了保護千戶手中的胎藏而提前出世。
可祂們的肩胛骨處,卻長著一隻細長纖細的手臂。而正是其中一隻手,死死抓住了千戶的腳踝。
那手掌只是稍稍一用力,竟然把他的腳踝捏碎。
頓時,張千戶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另一邊,那些士兵似乎隨著他的慘叫,掙脫了控制。
他們望向這畸形的怪物,又看了看滿地的碎肉。再也沒有猶豫,丟下秦南意等人,朝著縫隙處狂奔。
蜘蛛怪物沒有在意士兵,祂的注意力全在那具屍體上。
等他將屍體徹底吞噬殆盡,手掌晃動,祂的目標又落在了秦南意等人身上。
「草他媽!」李想看著這一幕,憋屈到了極點。
他心一橫,把手掌狠狠往石壁上一撞。鮮血從掌心中滲出。他舉著手掌,立刻朝著張千戶等人的方向跑去。
那怪物果然被血液吸引,立刻調轉方向,將目標轉移到了李想身上。
張千戶正咬著牙,剛剛用刀將身旁的手臂砍斷。
當他拄著刀站起身時,就看見李想朝著自己跑來。
「當官的,大運來咯!」邊跑還邊笑道,「哈哈哈哈!」
而他的身後,那隻怪物橫衝直撞。
張千戶行動不便,根本來不及躲開。
他咬著牙,惡狠狠的看著李想,隨後伸手將腰間的寶盒抽了出來。
盒中,是一卷金絲織成的聖旨。
張千戶放下懷中的『卵』,雙手畢恭畢敬的將聖旨請出。
他將聖旨緩緩打開,金絲織出的絹帛上,暗紅色的印章散發出幽幽光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他忽然停頓了一下。
「死!」
當這一字念出的時候,聖旨憑空燃燒起來。
天地間陡然出現了一抹威壓,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但在秦南意眼中,溶洞的頂端突然出現了一幕剪影,那人穿著素色道袍,頭頂桂花冠。他的眼神不屑的掃過眾人,隨口念出一個「死」字。
那些士兵迷迷糊糊間,將手上的大刀橫在了脖子上,輕輕一抹,便再無呼吸。
就連那隻怪物似乎也收到了影響,僵在原地,背上的手臂悉數垂落,卻在不停顫抖,似乎在於這份皇帝口諭作著對抗。
可秦南意等人卻無任何影響
「這道聖旨對我們不起作用?」秦南意猜測到,「是因為我們是陽人?」
可無論如何,這就是個絕好的逃跑機會。
眾人沒有猶豫,借著這個機會連忙朝著縫隙跑去。
而有這種想法的人也不止他們一個,張千戶在念完聖旨後,連忙將胎藏拿起,一瘸一拐逃跑。
就當他即將觸碰到縫隙時,許久未曾響起的啼哭聲再次迴蕩起來。
那哭聲愈演愈烈,甚至將皇帝的口諭生生蓋了過去。
那隻蜘蛛怪物也再度清醒過來,繼續朝著千戶狂奔而去。
祂望著那個將祂玩弄於鼓掌之中的人,無數條手臂在空中不斷揮舞,誓要將心中的憤怒一泄而空。
千戶有傷,眼看那怪物已經近在咫尺。他用盡全力將手中的刀甩出,朝著秦南意直飛而去。
但秦南意本就強撐著一口氣,哪還有力氣躲開千戶的偷襲。長刀在她的眼中逐漸放大、拉長,甚至都能看清刀身上的豁口。
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她最終認命般閉上了眼。
可也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時間好像慢放了下來。
「鐺!鐺!鐺!」久違的鐘聲再度響起。
頭頂的湖水忽然被人攪動起來,一團水泡正朝著湖底不斷墜落。
水泡沉入湖底,緩緩透過那層薄膜,留下一道縫隙。
水流落下,一道人影從中浮現。
他帶著一股肅殺,眼中的戾氣甚至都要化為實質,
空曠的溶洞內突然響起天皇咒言。
「天皇大帝,南極至尊!」
「敢有不順,霹靂一聲.......」
「頭破腦裂,化為微塵!」
一股比之前帝皇虛影還要令人畏懼的氣息慢慢浮現。
眾人抬頭望去,空中的人影被光芒籠罩,而在他的頭頂,一柄金色長劍應聲而立。
「小柒!」秦南意不可置信的喊道。眼中的一幕突然與多年的記憶重疊。
在自己被四眼怪人逼進死路時,二樓的窗戶處,十幾歲的少年背負日光,拿著棍棒一躍而下。
那時的他也如這般......
猶如神罰!
劉柒暴喝一聲,那柄金色長劍破空而去,將長刀一分為二。
劍嘯不止,化作一道虛影,從天而墜,直刺怪物的身軀。
怪物操縱著手臂躬身朝上,縮成一個龜殼。可劉柒只是心念一動,改刺為劈,一劍落下,劈出一道血痕。
怪物看著胸前的傷口,似乎還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卻在本能的恐懼中遠離了劉柒。
「草!大夥都在逃命,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劍來!」
李想捂著手臂跌坐在一旁,看著劉柒的身影不知道高興還是嫉妒。
最後還是嘿嘿一笑。
張千戶看著這突然出現的人影,心中大吃一驚。
「勾陳!」
「是青山教那幫瘋子!」
他咬著牙,趁著現在沒人注意到自己,連忙帶著幾名親信,從縫隙中跑出。
那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胎藏的離去,根本無心與劉柒糾纏,直接撞破石壁,在千戶身後追趕而去。
見敵人悉數消失,劉柒頭頂的長劍逐漸消失。
「噗」,又是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吐出。
「媽的,每用一次就要吐一升血。這到底是仙法還是邪法。」劉柒擦了擦嘴角的血漬暗罵道。
他緩緩站起身子,一道人影撞入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