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方丈突然大喊,「不要忘了,是我藉助佛光幫你阻攔勾陳的兵馬!」
方丈的吼聲還在殿中迴蕩,劉柒的長劍也再次閃爍。
金光劃破佛光與血色,挑開雷霆,直刺和尚腦袋。
可那枚鈴鐺突然響了起來。
「鐺!」
那九聲鐘響竟然都是由和尚的鈴鐺發出的!
劍光似被聲音干擾,擦著他的腦袋划過,僅僅擊落了他的僧帽。
「鐺!鐺!」
又是兩聲。
眾人眼前又出現了重影,厲鬼的屠刀、方丈的佛光,將軍的雷霆,所有的力量都在此刻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就如同夢境剛剛重合之時,而現在,二者正在被鐘聲相互分離開。
「你到底是誰?」劉柒穩住身體,將長劍呼喚回眾人身邊。
和尚緩緩蹲下身子,拍了拍帽檐上的灰塵。隨後轉頭,露出了他那張臉。
兩雙眼睛,一上一下,同時看著在場的眾人。那目光帶著寒意,似乎能夠直擊他人的靈魂。
「四眼....」秦南意已經甦醒,她看著和尚的樣貌,兒時記憶中的畫面不斷湧現,身體也忍不住開始顫抖。
「貧道,青山教,明心子。」
「青山教.....」劉柒口中咀嚼著這個名詞,忽然想起了什麼,「那捲宗中就有青山教的名字!」
道士微微側目,四隻眼睛同時看著劉柒。
「卷宗?」道士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看來外界已經開始實施計劃了.....」
「計劃?」劉柒怒吼道。「什麼計劃!」
那計劃絕對與當年除夕夜發生的一切有關。
只要能從這道士嘴中再撬出點什麼,自己就能知曉當年的真相!
劉柒心念一動,劍影化做長虹,瘋狂的向著道士發起攻擊。
可霧氣正在逐漸消散,眼前的夢境也在若隱若現。
任憑劉柒如何攻擊,長劍似乎都只是划過虛影,僅僅泛起一片漣漪。
鈴鐺繼續在道士的指尖搖擺,每晃動一下,霧氣就消散一分。
兩片夢境正在迅速分離著,甚至連同神祇賜予的力量都在鈴鐺聲下快速消亡。
或許鈴鐺搖晃九次之後,兩片夢境就再無交匯。
方丈的佛光最先受到影響。
他背後的千手虛影,正與厲鬼的屠刀絞殺在一起,此時卻像是被抽走了根基。
光相明滅不定,手影如蓮花般片片凋零。
「你!」方丈猛然轉頭,「你瘋了!舍利還在裡面!」
「舍利?」道士笑道,「老禿驢,你已入夢百年,還在做著極樂世界的美夢?」
「想要建立淨土,可百年時間都打不開那地獄之門。」
「現在想要靠你那乖徒兒的舍利,以他積攢的願力沖開大門。」
「可你想過沒,你所處的那片夢境可不屬於你!」
「只要夢境一散,你所做的一切都會灰飛煙滅。」
也在此時,大營門口處的地獄之門,原本張開半扇的門扉被徹底關閉,虛影也隨之消散在了空中。
「不....淨土.....」方丈跪倒在地,狀若瘋魔,早就沒了往日的沉穩。
無頭將軍可不管這些,他右手掐訣,左手雷光涌動,直接朝著胎藏劈去。
他試圖利用道士保護胎藏的想法,藉此攻擊到道士本體。
可雷光還未觸碰到道士的衣角,胎藏中忽然傳出一伸出一隻手臂。
手臂紅彤彤得,表面的皮膚皺巴巴,甚至還有白色的胎脂覆蓋著。
那小手隨手一握,雷光竟然被握在了掌心之中。
可雷光似乎太粗,那手掌被溢出的閃電燙到,就隨手將它扔了出去。
無頭將軍似乎也沒想到竟然有人能將他的力量奉還,當場被那道雷光炸飛了出去。
胎藏似乎是被這雷光弄疼了,不斷有哭聲傳出。
那雷霆中的人臉發出一陣悽厲的嘶吼。
雷光從中裂開,化作萬千雷蛇,四處遊蕩。將軍的身體失去了神力的支撐,被那閃電擊中,化作一截焦炭。
就連旁邊的方丈也不能倖免於難,最後雙雙倒在了地上。
「好一個接引天雷之法,可惜......」道士搖了搖頭,「你們那嘉靖帝還是過於求成,只得『形』而未得『神』。」
「終究還是無用之功!」
門外的厲鬼,似乎也懼怕於胎藏的哭聲,僅僅片刻,就消散在了霧氣之中。
大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僅剩下劉柒還在操縱著劍影,試圖攻擊著道士。
他右手拿著手機,瘋狂的敲擊著獻祭按鈕,可那手機上依舊跳轉出冰冷的提示詞。
[未發現祭物!]
[未發現祭物!]
[未發現祭物!]
「祭物到底是什麼!」劉柒怒吼道。
道士笑著看著劉柒無能狂怒,開口道,「雖然不知你從何處獲得勾陳賜福,可你終究不懂咒文,只知曉粗糙的運用。」
「簡直就是在浪費!」他忽然呵斥道。「你要知曉那些咒文,可都是神祇所訴真言!」
劉柒聽不懂道士說的是什麼意思,只好咬著牙問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目的?」道士轉過身去,雙手輕輕撫摸著胎藏,感受著裡面生命的律動。
「我大夢千年,為得就是尋得這枚胎藏。」
他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貪婪之色,「千年以來,從未有胎藏降世。你難道就不好奇神嗣是什麼樣子的嗎?」
「只要剖析了神嗣,我,距離神祇就能更進一步!」
說著,他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匕首。
那匕首上半闔著一個眼睛,可當刀刃刺進胎藏之中時,那眼睛猛然睜開。
哭聲愈發響亮,可道士搖著鈴鐺,阻礙了哭聲的傳播。
也在此時,紅色絲線漫天飛舞,有小女子自門口走了進來。
夏荷依舊穿著囍服,可衣服的裙擺拖到地上,沾滿了污泥還有血漬。
她的臉上布滿皺紋,從內而外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屍臭味。
她的懷中抱著一個紅色包裹,雙臂死死交叉,像是怕裡面的東西掉落出來一般。
她的眼睛越過滿地狼藉,看向了胎藏。
「夏荷,好久不見。」
「你也是來見證我成神的儀式?」道士見到來人,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可夏荷並未回應他,只是輕輕撫摸著紅色包裹。
「真是無趣啊.....」道士不再關注夏荷,手上微微用力,將匕首再次刺入幾分。
胎藏的手腳也在此刻鑽了出來,祂似乎想要抓住匕首,不讓它繼續傷害自己。
可在鈴鐺的作用下,那個能手握雷電的胎藏,竟然如同真正嬰兒一般昏昏欲睡,根本無力阻止道士。
隨著哭聲越來越弱,道士似乎也覺察到時機已至。
他拔出匕首,將那隻眼睛扣下,並將匕首捅進自己額間,不停的攪動。
直到額頭中間出現一個窟窿,他雙手捧起那隻眼睛,按進傷口中。
眾人無不被他的舉動所驚愕。可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閉上眼睛沉浸在這恐怖儀式之中。
伴隨著他念誦起某位神祇的咒文,忽有三色雲氣縈繞於新獲得的眼球之上。
「眼瞳三雲,四目真君......」
「映明注經,列為上真。」
三色雲彩不斷注入到眼睛之中。那道純黑的瞳孔不斷擴張開了,直至極限!
「砰!」
眼睛再也承受不住雲彩的重量,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在額間炸開。
道士的眼睛再度睜開,眼中射出寒芒,掃視眾人。
「這胎藏中,為何沒有神祇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