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握著刀子，看著阿毛：「你先......我先？」
阿毛瑟瑟發抖：「兄弟，還是你先來吧，一路照拂我辛苦了，您優先。」
刀子唇角抽搐了一下，平時不見你如此恭敬謙讓，這真遇到事了就兄敬弟恭了：「既然你說了我一直照拂，自然是要照拂到底的，還是弟弟先。」
阿毛推開小刀：「不不不，還是哥哥先。」
刀子推回來：「照顧弟弟應該的，弟弟先。」
「你先。」
「你先。」
兩人推搡起來。
……
祁妄面色變冷了幾分，剛想出聲，蘇幼白率先開口了：「要不我來幫幫哥哥們？」
兩個人嚇得一哆嗦。
祁妄挑眉。
看來這兩人也被蘇幼白威脅過了。
什麼時候？
所有的畫面快速在祁妄腦海中過了一遍。
祁妄緩緩地勾起唇角。
我說讓她送錢的時候怎麼送得這麼幹脆，原來是找個落單的機會去威脅人去了。
祁妄覺得好笑。
但確實頗有成效。
兩人面面相覷，不再囉嗦，開始哆哆嗦嗦地嘗試剁自己。
想下手，又下不去手。
猶猶豫豫的。
看到這個畫面，祁妄有些感慨。
明明在此之前，自己還是一個拿刀切自己都會害怕的小男孩，如今竟然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卸掉自己一個胳膊。
確實成長了。
阿毛試著扎了扎自己，有點痛，把刀換給刀子，刀子也嘗試了一下，唔…真的有點痛，還是你先來。
那兩人還在互相謙讓，十分的和諧友愛。
蘇幼白看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她動作為何如此行如流水，眼睛還沒看清，她就已經跑到那兩人身邊。
嘩——
嘩————
乾淨利落的兩下。
兩個胳膊掉在地上。
兩人想尖叫出聲，又死死地捂住自己嘴巴。
蘇幼白笑盈盈地伸出食指比在唇邊：「不可以大聲喧譁哦，小心被盯上。」
阿毛和刀子露出驚恐的表情。
有沒有被鬼盯上他們不知道。
反正現在是真的像被女鬼盯上了……
許是吃了食物的鬼得到滿足。
紅光停留在一處很久沒有動彈了，隨著新的胳膊掉在地上，車廂內壓抑的紅色又減輕了不少。
祁妄垂下眼眸。
需要一條命.......
一個成年人最少也有80斤。
一個胳膊，最多占據到身體的6%，根本不夠。
還需要繼續切割。
假設每個人貢獻出兩個胳膊……
祁妄盯著地面，腦子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正在計算各種數值。
蘑菇停止分化了，每一個都長得飽滿鮮艷。
他笑了一下。
果然是缺少養分啊。
.......
坐在座位上的斷臂哥目瞪口呆，他情緒似乎好了許多，結巴地問道：「你，你們在，做什麼？」
「你不是看到了嗎？」祁妄冷聲回答。
斷臂哥咽了下口水：「看是看到了，但這是什麼意思？」
祁妄笑笑：「你不是說了嗎，想結束遊戲最少也要一條命。」
斷臂哥滿臉疑惑，遲疑地說道：「我……我是這樣說……但是……」
「你又不是鬼，怎麼會知道鬼在想什麼。」祁妄盯著斷臂哥的眼睛，反問道。
斷臂哥被問住了。
祁妄緩緩道：「那麼自然是之前的自由時間裡，你們已經遭遇了很多次鬼的隨心所欲，所以從中得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扭曲經驗。」
說罷，祁妄看了看斷臂哥的表情，繼續說道：「既然如此，你們還是擺脫不了死的命運，那不就說明，你們的想法就是錯的嗎？」
「什麼？」斷臂哥不太理解。
「可能鬼只是餓了呢？」祁妄不緊不慢地說道。
車廂內的紅色亮得刺眼。
光照不到的地方又黑得濃郁。
那股花酒一般的味道依舊飄散在四周。
他現在也很餓，非常非常的餓。
胳膊掉下去的時候，他甚至想撿起來吃了。
有點可恨蘑菇和他搶吃食。
可惜，他沒有異食癖。
但這掩蓋不掉他飢腸轆轆的狀態。
既然自己都這麼餓，鬼這麼長時間沒進食了，想必也是很餓的。
車廂對鬼有壓製作用，加上乘車長的監督。
它們想殺人一定要遵循規則。
那麼最好的方式就是誘導旅客犯規，如果旅客就是不犯規呢？
自由時間自然是最好的時間。
不犯規就來玩遊戲吧。
玩遊戲總是會輸的吧？
既然有輸的局面，自然就會有贏的局面。
這些蘑菇缺少養分一直在凋零，沒辦法茁壯成長。
所以紅光很憤怒，憤怒中它要殺人，獲得更多的養分。
如果自己主動奉上一個人的養分呢？
它只是餓了。
遊戲都會有活路。
目前暫停的狀態，說明了這一點。
「把刀扔過來。」祁妄朝著蘇幼白喊道。
蘇幼白瞥了一眼，面不改色地帶著刀徐徐渡步回來了。
走到祁妄面前，將刀遞過來。
刀鋒依舊閃著幽紅的光，上面已經分不清是誰的血。
祁妄沒說話，接過刀，架在斷臂哥的脖子處：「好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斷臂哥打了個寒顫：「我，我也要嗎？」
祁妄將刀往斷臂哥的脖頸處移了移，略微割出一道淺淡的傷痕。
斷臂哥：「我不是你們的隊友啊。」
「你說的對。」祁妄肯定了斷臂哥的說詞。
下一句話卻是：「那麼，留你這條命做什麼？」
祁妄勾了下唇角。
「直接殺了你，是不是遊戲就結束了？」
聲音很冷，很輕。
卻像驚雷一般在斷臂哥心中炸響。
「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我以為你這麼良善想主動犧牲呢。」祁妄冷聲道。
斷臂哥有點委屈：「我，我已經沒半個胳膊了！」
「那是你自己的失誤。」祁妄沒有給對方反駁的機會：「何況，你現在也沒有討價還價的機會。」
斷臂哥十分無語。
瘋子，真他媽的是一群瘋子。
胳膊說切就切，這斷了一個手臂在接下來也活不長久。
本來只需要死一個人。
現在為了不殺一個人，選擇所有人犧牲嗎！
太離譜了……
許是看出了斷臂哥在想什麼，祁妄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低聲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好像忘記告訴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