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真是陸字暗款!」
大金牙這一嗓子出來,內堂外頭瞬間亂了。
幾個老客伸長脖子,恨不得把臉貼到桌邊。
「真有款?」
「金爺都看見了,那還能有假?」
「張爺這眼力也太狠了,手都沒碰,直接把暗款點出來了。」
大金牙兩隻手撐在桌沿,整個人都繃住了。
他反覆換角度去看,越看越服。
那幾道線單獨看,就是彌勒衣紋和收刀。
可壓低視線之後,筆意一下合了。
陸。
陸子岡的陸。
101看書①⓪①ⓚⓚⓢ.ⓒⓞⓜ全手打無錯站
「絕了,真絕了。」
大金牙抬頭看向張志成,聲音都啞了:
「爺,您這雙眼,真是祖師爺賞飯吃。
不對,祖師爺追著餵飯!」
霍秀秀站在對面,臉上的從容也散了幾分。
她本來以為,啞舍這一局輸定了。
大金牙能看出子岡玉,已經超出她預估。
可找不到暗款,終究還是差一線。
沒想到張志成只說了幾句話,就把最後那一線補上了。
這不是運氣。
更不是蒙的。
霍秀秀盯著張志成,語氣認真了些:
「張先生果然名不虛傳。」
張志成端起茶盞,神色平穩:
「陸子岡的玉雕技藝,在這個年代已經是登峰造極。
能把款藏到這種程度,後人很難仿。」
大金牙立刻接話:「沒錯!
子岡玉最難仿的不是刀工,是那股子心氣兒。
一般人恨不得把名款刻在正面,讓買主一眼看見。
陸子岡不一樣,他敢藏,敢讓懂的人慢慢找。」
他說著,又看了霍秀秀一眼,底氣徹底回來了。
「霍小姐,這一局可不能算我們輸吧?」
霍秀秀沉默片刻,點頭道:「暗款既出,子岡之名可以成立。」
大金牙一下笑了,嘴裡那顆金牙亮得扎眼。
「聽見沒有?成立!
我就說嘛,我們啞舍哪有這麼容易被人拿走鎮店的東西。」
門口幾個圍觀的攤主也跟著議論起來。
「張爺是真穩啊。」
「剛才金爺都被逼到牆角了,他一開口,局面直接翻了。」
「難怪霍家要來試他,這本事放哪兒都壓不住。」
大金牙聽著這些話,胸口那口憋氣總算吐了出來。
可霍秀秀沒有就此退讓。
她伸手將玉佩輕輕拿起,
指腹摩挲過彌勒佛的衣紋,聲音依舊不急。
「既然張先生和金爺都認它是子岡玉,那不妨給個價。」
大金牙一聽價錢,立刻進入狀態。
「這塊玉,料子難得,工也到頂。
若按明代子岡羊脂白玉彌勒佩來算,
放到市面上,三五十萬那是笑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篤定:
「可現在是千禧年,不是二十年後。
國內收藏市場還沒徹底熱起來。
真要公開走拍,我估一百五十萬到兩百萬之間。」
霍秀秀抬眼:「只有這些?」
大金牙眉頭一挑:「霍小姐,您別覺得少。
兩百萬是什麼概念?
潘家園裡多少鋪子,一年流水也就這麼些。
子岡玉是名頭大,可也要看行情。」
「金爺確定?」
「我敢把話放這兒。」
大金牙剛剛吃了虧,現在急著找回場子,聲音也高了幾分:
「這塊玉佩,全網,不,全行當!沒人能出價超過兩百萬。
誰要真拿出兩百萬以上買它,那不是懂行,是錢多燒得慌。」
霍秀秀看著他:「話不要說太滿。」
大金牙哼了一聲:「我大金牙在潘家園混這麼多年,
別的不敢說,行情我閉著眼都能摸八九不離十。
今天要有人能證明這東西值兩百萬以上,
我這金牙摘下來送人。」
門口頓時有人笑出聲。
「金爺又上頭了。」
「這話可別亂說,霍家敢拿出來,肯定有後手。」
「不過兩百萬確實到頂了,再高就離譜。」
大金牙被眾人一拱,火氣更足。
「別說摘金牙,我今天再放一句狠話。
要是這塊玉真能超過兩百萬,我大金牙從此退出古玩行!」
這話剛出口,張志成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有看大金牙,而是藉著喝茶的動作,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
黃金瞳悄然催動。
下一刻,玉佩的底細在他眼前徹底攤開。
【子岡羊脂白玉彌勒佩】
【品級:上品法器】
【效果一:煉精化氣,內蘊三年先天一炁,可供主人呼叫】
【效果二:溫養性命體魄,長期佩戴,可強化體魄根基】
【效果三:聚炁回元,大幅提升先天一炁恢復速度】
【祭煉規則:初次認主需滴血入玉,配合專屬偈語默念。
完成一次祭煉後,長期佩戴即可生效】
張志成心頭微沉。
上品法器。
而他店裡那尊白玉貔貅尊,只是下品法器。
差距太大了。
更關鍵的是,這枚彌勒佩不是單純招財鎮店的物件。
它牽扯到真正的修行。
先天一炁。
性命體魄。
這兩個概念,是黃金瞳第一次解鎖出來的超凡資訊。
張志成沒有急著開口。
他順勢把目光從玉佩移到霍秀秀身上。
黃金瞳再起。
【霍秀秀】
【身份:九門霍家傳人】
【先天一炁:三年】
【性命體魄:四點】
【技藝:易容、縮骨、開鎖、輕身、九門盤口經營】
張志成指尖輕輕摩挲杯沿。
三年先天一炁,四點體魄。
還有易容、縮骨、開鎖這些獨門技藝。
這才是九門傳人的底蘊。
他又不動聲色掃過大金牙。
空空蕩蕩。
沒有先天一炁,沒有體魄數值,也沒有技藝面板。
再看自己。
同樣空白。
張志成心裡立刻有了判斷。
不是他和大金牙真的什麼都沒有,
而是底蘊太弱,弱到黃金瞳預設抹平。
普通末法時代,陸子岡的玉雕技藝已經足夠驚人。
可這片天地根本不是單純的末法世界。
盜墓世界觀下,還有常人碰不到的超凡秘密。
練炁,修性命,法器,祭煉。
這些東西一旦成體系,
危險程度就不是古玩行打眼賠錢那麼簡單。
張志成想到了某些練炁修仙的高危世界,
心裡警惕直接拉滿。
一枚玉佩就牽出這麼多東西。
那九門深處,又藏著多少不見光的手段?
大金牙還在上頭,抬手一拍桌子:
「霍小姐,您要是不服,咱們就按行規來。
您拿出證據,只要能證明它超過兩百萬,
我大金牙今天認栽!」
霍秀秀唇角壓下,聲音清亮:
「金爺,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我說的!」
「輸了退出行當,也算數?」
「算……」
「金牙。」
張志成忽然開口。
大金牙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卡住。
他轉頭看向張志成,發現張志成正在看他。
那眼神很平,沒有責怪,也沒有催促。
可大金牙跟張志成搭夥三年,太懂這個眼神了。
別說。
收。
大金牙腦子一下清醒。
他重新看向霍秀秀手裡的玉佩,背後冒出一層冷汗。
不對。
太不對了。
霍秀秀剛才被點破暗款都沒慌,現在談價錢卻半步不讓。
如果這只是普通子岡玉,她有什麼底氣?
霍家帶來的東西,怎麼可能只賭一個古董名頭?
大金牙喉結動了動,臉上那股囂張勁瞬間收住。
他乾笑一聲:「張爺,您看我這嘴,一激動就跑偏。
霍小姐,剛才那句退出行當,算我酒後胡說。
我沒喝酒,但腦子確實有點熱。」
門口有人愣住。
「金爺怎麼突然慫了?」
「張爺一個眼神就把他摁住了。」
「這玉佩難道還有說法?」
霍秀秀把眾人反應盡收眼底,目光落回張志成身上。
她輕聲道:「張先生倒是穩。」
張志成放下茶杯:「做生意,最忌賭氣。」
霍秀秀笑意淡了些:「可話已經說出口。
新月飯店對這件玉佩出過權威鑑定證書,
一旦公示,輸家按規矩賠付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