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比古墓探險凶得多。
張志成第一次生出強烈危機感。
他之前布局已經夠穩,可現在看來,還遠遠不夠。
錢不夠。
人不夠。
實力更不夠。
他必須儘快變強。
不求橫推天下,只求亂世里穩穩活著,把自己的命握在手裡。
可新的疑惑也隨之冒了出來。
黃金瞳能看穿萬物本質,
能看法器、法寶、仙器,能看祭煉規則。
偏偏在練炁體系上,它對先天一炁的探查並不完整。
別人有面板,自己卻異常單薄。
他的能力,到底屬於哪一套體系?
異能?
天授?
還是更高層的東西?
思緒越轉越深,床頭的鬧鐘忽然響起。
清脆聲響打斷了所有念頭。
張志成抬手按停鬧鐘,緩緩吐出一口氣。
三日到了。
他走到桌前,取出浸泡蛇血三日的精絕玉鑰。
玉鑰被放在瓷盞中,蛇血早已暗沉。
可當張志成用夾子將它取出時,
玉鑰表面依舊乾淨,沒有留下半點血跡。
大金牙不在房中。
門窗關緊。
張志成獨自站在桌前,取出那柄現代精工劍,輕輕在指尖一划。
血珠滲出。
他沒有猶豫,將這滴精血按在精絕玉鑰表面。
下一刻,玉鑰表層的包漿微微一動。
那滴血瞬間消失。
張志成瞳孔收縮。
歷經蛇血浸泡卻不存血跡的精絕玉鑰,
在這一刻竟直接吞下了他的精血。
血液滲入玉佩深處,溫潤精純的奇異力量隨之湧出,
順著指尖鑽入經絡,一路遊走全身。
張志成身體微震。
那股力量不急不躁,卻極其純淨。
手臂、肩背、胸腹、脊柱、雙腿,全身經脈被一點點貫通。
原本難以施展的縱橫劍訣,終於有了順暢的力量宣洩口,
整體修為與身法劍術都得到了無形增幅。
一天之後,東北深山裡,一輛驢車在土路上顛得人骨頭髮麻。
這一路從順天府出來,先坐火車,又換汽車,到了縣裡再轉驢車。
越往山里走,路越差。
到最後連正經路都沒了,只有一條被車輪壓出來的土溝,
坑連著坑,坡接著坡。
驢車輪子一碾過去,車板就猛地一震。
大金牙臉都白了。
他一手抓著車沿,一手捂著肚子,嘴裡那顆金牙也沒精神亮了。
「哎喲……不行了,不行了……」
王胖子坐在旁邊,手裡還捏著半塊餅,聽見這動靜,扭頭看他。
「老金,你這才哪到哪兒啊?
剛出城的時候你還跟胖爺吹,說自己走南闖北,什麼場面沒見過。」
大金牙張了張嘴,剛想回話,驢車又壓過一塊石頭。
「咯噔」一下。
大金牙整個人被顛起半寸,落下時臉色徹底綠了。
下一刻,他趴到車邊,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王胖子趕緊把餅拿遠,滿臉嫌棄。
「嘿!老金,你可別沖我這邊吐!
胖爺我還沒吃飽呢!」
胡八一伸手扶住大金牙的肩膀,皺眉道:「金爺,沒事吧?」
大金牙吐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擺著手,半天才緩過氣。
「胡爺,我這身子骨……真遭不住啊。」
他喘了兩口,聲音發虛:「我早年有哮喘,雖說讓張爺調好了,
可這些年在潘家園坐櫃檯,
出門坐車,吃飯上館子,哪受過這種罪?」
王胖子樂了。
「說白了,還是缺練。」
大金牙瞪他一眼:「胖爺,您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破路,哪是路啊?
這簡直是拿人當篩子晃。」
王胖子拍了拍自己肚子。
「你看胖爺我,多穩當。
山路顛點怎麼了?這叫磨筋骨。
你這體格,別說跟張爺比,跟我比都差著一大截。」
大金牙有氣無力:「您是肉厚,抗震。」
「嘿,你還敢還嘴?」
胡八一忍著笑,扭頭看向前面趕車的姑娘。
「燕子,還得走多久?」
坐在車轅上的燕子回頭看了一眼。
她穿著厚棉襖,臉蛋被山風吹得發紅,聲音脆生生的。
「胡大哥,還早著呢。
照這個腳程,得到傍晚才能到崗崗營子。」
大金牙一聽,差點背過氣去。
「傍晚?」
他抓著車沿,滿臉絕望:「燕子姑娘,您可別嚇我。
這還得顛一整天?」
燕子笑道:「金爺,這路已經算好走了。
再往裡頭,冬天雪一封山,驢車都進不來,只能腿著走。」
大金牙嘴唇哆嗦了一下。
「腿著走?
那您還是現在就把我埋路邊吧,省得我拖累大夥。」
王胖子哈哈一笑。
「老金,你別慫啊。
你不是潘家園有頭有臉的人物嗎?
怎麼一進山就蔫了?」
大金牙翻了個白眼:「潘家園有臉,跟東北山路有什麼關係?
胖爺,您要是讓我坐茶館裡跟人砍價,我能從早說到晚。
可這山路,它不跟我講價啊。」
胡八一遞過去水壺。
「喝點水,壓一壓。」
大金牙接過來漱了漱口,苦著臉道:「胡爺,還是您厚道。
胖爺就知道拿我開涮。」
王胖子不服:「胖爺這是幫你提神。
你要一直哼哼唧唧,沒到崗崗營子,自己先把自己嚇沒了。」
大金牙剛想反駁,目光卻越過他們,看向後面那輛驢車。
這次進山,他們一共分了兩輛車。
前一輛坐著胡八一、王胖子、大金牙和燕子。
後一輛車上堆滿了東西。
彩電、收音機、暖壺、棉衣、糖茶菸酒,
還有一些順天府帶來的老字號點心,
全都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
張志成獨自坐在那堆物資旁邊,閉目盤膝,背脊筆直。
驢車顛得厲害,車板震得咚咚響。
可他坐在那裡,身子幾乎沒晃。
不管車輪壓過土坑,還是驢車斜著爬坡,
他都氣息平穩,臉上沒有半分難受。
大金牙看得一陣發愣。
王胖子也注意到了,忍不住低聲道:「老胡,你看張爺。」
胡八一回頭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凝。
深山密林里,空氣跟順天府完全不同。
順天府煙塵重,人氣雜,廠子和車流攪得人心浮。
這裡四周全是山,林子一層壓著一層,樹枝掛著水汽,
土腥味和草木味混在一起,吸一口,胸口都鬆開不少。
對普通人來說,這只是山里空氣好。
可對張志成來說,這裡靈氣比順天府充沛太多。
他閉目打坐,鬼谷吐納法一遍遍運轉。
氣息從口鼻入肺腑,再沉入丹田,沿著經絡緩緩周轉。
驢車的顛簸落在身上,被他藉著呼吸一點點化開。
三日祭煉精絕玉鑰之後,他體內終於有了真正的先天一炁。
雖然不算渾厚,卻足夠支撐鬼谷吐納法入門運轉。
一炁遊走,筋骨微熱。
顛簸不再只是折磨,反倒成了磨合身體的機會。
大金牙看了一會兒,心裡更服了。
「瞧見沒?」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這才叫高人。
咱們這邊都快被顛散架了,張爺那邊跟坐在自家茶室似的。」
王胖子撇嘴:「老金,你別逮著機會就吹張爺。
咱承認張爺有本事,可這路顛不顛,大家都一樣。
他還能長在車板上?」
話音剛落,後面的驢車猛地一沉,車輪壓進一道深坑。
趕車的老鄉「吁」了一聲,驢子停了半步。
整輛車狠狠晃了一下。
車上的彩電箱子都抖得往旁邊滑。
可張志成依舊閉目坐著,
只抬手輕輕按住箱角,連肩膀都沒亂。
那動作太穩。
輕飄飄一按,半車物資就定住了。
王胖子嘴裡的話卡了一下。
胡八一盯著那隻手,眼神明顯變了。
大金牙立刻來了精神。
「胖爺,現在還覺得我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