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裡取出一張舊紙，輕輕放在桌上。
「張兄，入伙講規矩。
你看重我們，是情義。
我們哥倆也不能空著手進門。」
張志成看向那張紙。
胡八一道：「當年我和胖子下鄉插隊，
在蒙地邊境一個叫崗崗營子的村落待過。
那地方偏，窮，路也不好走，鄉親們日子很苦。」
王胖子接話：「可別看那地方窮，山是真不簡單。
我們小時候在牛心山一帶轉悠，老胡就看出過門道。」
胡八一點頭：「牛心山有一處風水格局，
按《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來看，叫九龍罩玉蓮。」
大金牙聽得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九龍罩玉蓮？」
他雖然不是摸金傳人，可混古玩行這麼多年，
也知道頂級風水格局意味著什麼。
胡八一繼續說道：「這種格局之下，必藏大墓。
只是當年我們年輕，沒本事，也沒膽子碰。
後來回城，這事也一直壓在心裡。」
王胖子看著張志成，語氣少見地認真。
「張爺，這就是我們的投名狀。」
「第一，算是報你提攜之恩。
你幫了我，還給了我面子，我王凱旋不能不懂事。」
「第二，崗崗營子那地方太苦了。
真要能透過這條線盤活資源，
帶著鄉親們掙點錢，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胡八一點頭：「我們不是奔著一夜暴富來的。
那地方有我們的舊情分。
若真能做成，希望張兄給當地留條活路。」
張志成看著二人，心裡多了幾分認可。
王胖子貪財，但不忘舊情。
胡八一謹慎，卻有擔當。
這二人能成為天命主角，不只是因為運氣。
張志成沒有立刻表現出興奮。
他比胡八一和王胖子更清楚牛心山底下是什麼。
遼代蕭太后墓。
頂級大墓。
以啞舍現在的班底，貿然衝進去，風險太高。
他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這份投名狀，我收了。」
王胖子立刻笑道：「那咱什麼時候出發？」
張志成看了他一眼：「急什麼？」
「不是，張爺，這麼大的墓，晚一天都是損失啊。」
胡八一皺眉：「胖子，聽張兄安排。」
張志成道：「牛心山的局太大。
越是大墓，越不能急。
咱們現在人手剛齊，配合不熟，裝備也沒備全。
貿然下去，不是發財，是送命。」
大金牙連連點頭：「這話對。
胖爺，你可別看見肉就往上撲。
古墓這事，一步錯，命就沒了。」
王胖子撓撓頭：「那咋辦？放著不管？」
「不是不管，是循序漸進。」
張志成手指點了點桌面。
「先從周邊線索查起。
金朝將軍墓，關東軍遺址，
這些地方難度低一些，適合練手。
等隊伍磨合起來，再碰牛心山。」
胡八一聽完，神色明顯鬆了。
他最怕張志成聽見九龍罩玉蓮之後立刻上頭。
現在看來，張志成比他想得更穩。
「張兄安排得對。」
王胖子咂摸了一下，也點頭：「行，聽你的。
反正咱現在是一夥的，你說先打小的，咱就先打小的。」
張志成看向大金牙。
「金牙，準備物資。」
大金牙立刻掏出小本：「爺，您說。」
「順天特產，家電物資，生活用品，多備一些。
去了崗崗營子，不能空手見舊人。
胡兄和胖子當年在那邊有情分，咱們也要把禮數做足。」
王胖子一拍大腿：「張爺，這事辦得敞亮！」
胡八一也鄭重道：「多謝。」
張志成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接下來兩天，大金牙忙得腳不沾地。
胡八一和王胖子也沒閒著。
張志成直接給了他們一筆錢，
讓他們採購順天府能帶走的好東西。
王胖子拿著錢，整個人都精神了。
「老胡，張爺是真捨得啊。
這些東西拉回崗崗營子，村里人不得把咱當財神爺？」
胡八一檢查清單：「別亂花。
該買的買，不該買的少碰。」
「我心裡有數。」
「你上次賣玉佩的時候也說自己有數。」
王胖子一噎：「老胡，揭短就沒意思了。」
兩人一邊吵，一邊把東西備齊。
電飯鍋、收音機、暖壺、棉衣、藥品、糖茶菸酒，
還有順天府老字號點心，全都一箱箱碼好。
大金牙看著院裡堆起的物資，忍不住感慨。
「爺，這哪是去探線索，這架勢跟支援鄉親似的。」
張志成道：「人心也是資源。」
大金牙一愣，隨即豎起大拇指。
「明白了。
進山之前，先把人心鋪好。
往後真要查什麼，鄉親們才願意幫忙。」
張志成沒再多說。
隊伍的第一塊拼圖，終於落定。
第二件事，是大金牙那邊的後勤布局，也出了結果。
第三日傍晚，大金牙提著一隻長條木盒進了內堂，臉上寫滿得意。
「爺，您要的劍，到了。」
張志成放下手裡的書：「這麼快？」
「我大金牙出馬，能慢嗎？」
大金牙把木盒放在桌上，小心開啟。
盒中躺著一柄現代精工長劍。
劍身厚重，刃口利落，整體沒有花哨裝飾，
握柄用防滑材料纏好，透著一股實用勁。
大金牙介紹道：「我托軍工企業那邊的熟人做的。
十斤重，材料和熱處理都按高標準走。
砍鐵不敢吹，但正常刀具碰它，絕對吃虧。」
張志成伸手握住劍柄，緩緩提起。
十斤的分量，對現在的他來說不輕。
若是普通人拿著，揮不了幾下手臂就酸。
可配合衛莊傳承里的發力方式，
他仍能勉強運轉幾式基礎劍招。
劍鋒一轉，空氣被切開，內堂里頓時安靜下來。
大金牙站在旁邊，看得頭皮發緊。
「爺，您這幾天真練出東西了？」
張志成收劍入盒，手臂微微發熱。
「還不夠。」
現在體魄沒補上，真打起來，幾招之後就會露短。
這柄劍適合以後的他。
等精絕玉鑰祭煉認主，體魄得到強化，再正式使用。
大金牙見他滿意，也放下心。
「還有一件事。」
他說著，從懷裡取出一疊資料。
「您讓我查的王姓富豪，有眉目了。」
張志成接過資料，目光停在其中一頁。
王衛國。
順天府資本大鱷。
早年有行伍經歷，後來下海經商，家業極大，子嗣眾多。
資料往下看，第三子那一欄，名字讓張志成指尖一頓。
王也。
水木名校出身。
後棄俗世榮華，拜入武當修行。
短短几行字，讓張志成心頭一沉。
大金牙察覺不對，小聲問：「爺，這人很重要？」
張志成沒有回答。
王也。
武當。
再結合龍虎天師的線索，答案已經擺在眼前。
這個世界，不是單純的盜墓融合世界。
它還疊加了煉炁異人體系。
更要命的是，時間線提前了十五年。
也就是說，他現在所處的時期，
正趕上異人圈子最動盪，也最危險的階段。
張志成把資料合上。
三重世界觀徹底疊成了一張網。
盜墓世界的超凡體系相對單一，
力量多藏在古墓隕玉、長生蠱蟲、護墓異獸之中，上限不算離譜。
鬼吹世界危險暴漲。
古神、極淵熵、黃金古國，還有那些血腥古老的祭祀，
都不是普通機關陷阱能解釋。
那裡面藏著更高層級的力量，也藏著更深的污染和危機。
最凶的，是煉炁世界。
完整修行體系，從古傳到今。
修性命，練先天一炁，
術法、奇門、符籙、煉器，各門各派都有根基。
盜墓世界裡，墓中最多是異獸守門。
可異人墓穴里，豢養精怪妖物都不稀奇。
更可怕的是，那都通這類官方組織，
專門處理仙人、邪神等第三類接觸事件。